鋼筋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在馬特·默多克的感官世界裡,這聲音被無限放大,彷彿死神的鐮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
半空中,他的身體已無處借力,閃避已是奢望。電光石火間,馬特憑藉著千錘百煉的戰鬥本能,硬生生在空中扭轉了半寸身軀。
“噗嗤!”
一聲悶響,鋼筋避開了心臟,卻毫不留情地貫穿了他的左肩。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狠狠地撞在了一個集裝箱上,然後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滑落在地。劇痛如潮水般湧來,瞬間席捲了每一根神經,鮮血迅速染紅了他胸前的戰衣。
“咳···”馬特咳出一口血,視線開始模糊,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在急劇減弱,也能聽到那個男人一步步走近的腳步聲,平穩,且充滿了戲謔。
碼頭上的槍聲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倒地不起的紅色身影,以及他肩膀上那根觸目驚心的鋼筋。
“幹得漂亮,不愧是老大!”一個小頭目諂媚地喊道。
靶眼臉上掛著病態的笑容,他很享受獵物在絕望中掙扎的模樣。他從戰術背心裡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在指尖轉了一圈,刀鋒在碼頭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遊戲結束了,夜魔俠,下地獄去玩你的英雄扮演吧~”
“放心,我會把你的頭割下來,送給老闆當菸灰缸。相信他會喜歡的。”
他聲音裡滿是勝者的愉悅,手臂一揚,匕首即將脫手而出,目標直指馬特的心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綠色的影子彷彿從天而降,伴隨著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喝:
“木葉大旋風!”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響徹碼頭。那把即將奪命的匕首在半空中被一股無法想象的巨力踢中,旋轉著倒飛出去,深深地釘在了遠處一艘貨輪的船體上,只留下刀柄在夜風中嗡嗡作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綠色緊身衣,留著鍋蓋頭和濃密眉毛的男人,正以一個極其誇張的姿勢單腿站立在場中,另一條腿還保持著踢擊的姿態。
他咧著嘴,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豎起大拇指,擺出一個閃亮的“nice guy”pose。
“在別人背後偷襲,可不是充滿青春熱血的行為!”
碼頭上,黑幫的壯漢們面面相覷,眼神裡充滿了困惑。這個傻帽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馬戲團的嗎?
重傷倒地的馬特也強撐著抬起頭,他“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充滿了不可思議。這個人的心跳聲···強勁、有力,像一臺永不停歇的引擎,充滿了爆炸性的生命力。
靶眼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緩緩放下手臂,眼神中的戲謔被一絲陰冷所取代。
“你是甚麼人?”他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知不知道你惹到的是誰?這裡是菲斯克犯罪集團的地盤!”
邁特·凱收回姿勢,好奇地環顧四周,彷彿一個誤入片場的遊客。
“菲斯克?不知道。”他回答得乾脆利落,充滿了坦誠。
這個回答讓靶眼愣了一下,隨即,他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發出了刺耳的爆笑聲。
“哈哈哈哈···不知道?你居然說不知道?”
他身後的那群黑幫成員也跟著鬨堂大笑起來,看向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白痴。在這個城市,尤其是在地獄廚房,居然有人不知道威爾遜·菲斯克,不知道金並這個名字代表著甚麼。
“快···快走···”馬特靠在集裝箱上,虛弱地對凱說。
“別管我···他們會殺了你···”
“想走?”靶眼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猙獰,“太晚了。我最討厭的,就是有人打擾我的遊戲。”
他朝手下們偏了偏頭,下達了冷酷的命令:“開槍,把這兩個傢伙一起打成篩子。”
黑幫們立刻舉起了手中的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邁特·凱和地上的馬特。
馬特的心沉到了谷底,他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死亡。這個奇怪的男人救了他,卻也要因為他而死。
“砰!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的槍聲瞬間撕裂了碼頭的寧靜,火舌在夜色中狂舞,數十發子彈組成了一張死亡之網,朝著兩人籠罩而去。
然而,預想中的慘叫和身體被撕裂的聲音並沒有傳來。
槍聲停歇後,碼頭陷入了一片死寂。
馬特緩緩睜開眼,眼前的景象讓他那顆久經風浪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只見那個綠色緊身衣的男人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姿勢都沒變過。他只是伸出了一隻手,握成了拳頭,擋在身前。所有的子彈,竟然全都被他用一隻手攔了下來!
“這···”一個黑幫成員結結巴巴地看著自己還在冒煙的槍口,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邁特·凱低頭看了看自己握緊的拳頭,然後緩緩鬆開。
“叮叮噹噹···”
一陣清脆的響聲傳來,一顆顆被擠壓變形的彈頭從他的掌心滑落,掉在水泥地上,像一堆無用的廢鐵。
全場,鴉雀無聲。
如果沃斯在場,肯定會說一句:“WCND,這逼裝的就是NB!!!不愧是‘凱皇’!”
風吹過碼頭,捲起幾片廢紙,卻吹不散那凝固如實質的震驚。
靶眼臉上的猙獰表情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駭與狂熱的凝重。他死死地盯著凱,彷彿要將他看穿。
而馬特·默多克,更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以他超越常人的感官,他能清晰地“聽”到子彈出膛的速度,能“感知”到每一顆子彈的軌跡和動能。
徒手接子彈?這已經不是人類能做到的範疇了。
即便是他身體處在巔峰時期,面對如此密集的火力,也只能依靠敏捷的身手和對比利棍的精準運用進行格擋和閃避,像這樣硬生生用肉掌握住所有子彈,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個男人,到底是甚麼怪物?
邁特·凱對周圍的目光渾然不覺,他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看著地上那堆廢銅爛鐵,認真地對靶眼說:
“用這種鐵珠子當武器,也太沒有男子漢氣概了!真正的對決,應該用拳頭和汗水來證明!”
靶眼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從凱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殺氣,只有一種···讓他極度不適的,彷彿太陽般灼熱的旺盛生命力。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眼中的驚駭慢慢被一種病態的興奮所取代。
“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啦!”他低聲笑著,隨手從地上一個破木箱裡撬出一根長長的鐵釘,夾在指間。
“看來今晚的遊戲,多了一個隱藏角色。”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鐵釘化作一道黑線,悄無聲息地射向凱的眉心。這一擊的速度和隱蔽性,遠超剛才的硬幣和匕首。
然而,凱只是隨意地歪了歪頭。
“嗖——”
鐵釘擦著他的頭髮飛過,釘進了後方的集裝箱,力道之大,讓整個釘身都沒入其中,只留下一個微不可查的小孔。
“反應不錯。”靶眼又從口袋裡摸出三枚硬幣,在指間跳躍。
“但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