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1 章：毒藥溯源：實驗室的暗格
雨還在下。
周明遠站在實驗室外的車旁，手指從駕駛座下的金屬片上收回。他沒再看那塊女兒貼的干擾貼紙，轉身走向大樓後門。腳步很穩，但右手食指一直在動，一下一下敲在衝鋒衣口袋邊緣。
他知道剛才二樓包廂裡的人不是來看熱鬧的。
是來確認他會不會追到底。
門禁卡刷了三次才響。系統提示“許可權受限”，他直接繞到西側通風口。那裡有個維修梯，平時沒人走。女兒留下的訊號殘留還在，順著這條線，能定位到脈衝波最後一次啟用的位置。
走廊盡頭是清潔工具間。
燈沒開。他摸黑進去，手電筒也沒打。鋼筆探針伸出去，在地面劃了一圈。螢幕震動，檢測到遮蔽層。這種加密訊號只在一個地方見過——白硯秋辦公室的神經中繼裝置。
他蹲下身，檢查拖把車輪子。右側輪緣有乾涸的水漬，顏色偏藍。和影片裡毒藥濺出的痕跡一樣。
身後傳來腳步聲。
回頭時，清潔工正低著頭推車進來。五十歲左右，駝背，右手關節腫大。他不敢抬頭，拖把杆在手裡微微晃。
周明遠沒說話，把探針收進筆管。這人他見過，監控裡總在凌晨三點出現，路線固定，動作機械。但現在他的袖口沾著一點藍色粉末，還沒擦乾淨。
“你每天這個時候來？”周明遠問。
清潔工喉嚨動了動：“……是。”
“上週三呢？也是這個時間？”
“是。”
周明遠盯著他。系統介面沒彈出任何提示，說明這個對話不算關鍵決策。但他知道有些事不能靠系統判斷。
他掏出鋼筆，擰開筆帽，露出微型頻譜儀。輕輕一按，裝置開始掃描櫃體表面。電磁鎖反應出現在左下角，無外接電源，靠生物電訊號觸發。
“你刷卡的時候，手抖得厲害。”他說。
清潔工猛地抬頭，眼神慌亂。
周明遠沒再多問。他退後一步，從內袋取出藍芽耳機塞進耳朵。葉昭昭的聲音立刻傳來。
“別碰櫃門。用筆尖釋放微電流，模擬指紋刷卡時的電荷波動。”
他照做。筆尖輕觸鎖孔，釋放出0.3毫安的脈衝。櫃門咔一聲彈開。
裡面是普通的清潔用品：抹布、消毒液、橡膠手套。但夾層板有拼接縫，太整齊，不像原廠結構。
“切開。”耳機裡說。
不到十秒，葉昭昭出現在門口。她穿著緊身律師袍，肩上停著一隻黑色烏鴉。走近時，從髮卡裡抽出一根細如髮絲的鐳射線。
沒有多餘動作。她對著櫃體內壁劃了兩圈，複合板應聲脫落。
暗格露出來。
三支安瓿瓶整齊排列，藥液透明帶淡藍熒光。標籤被撕過，但殘留字元還能辨認：**N-7衍生物**。這是國家明令禁止使用的建材增塑劑，會緩慢釋放神經毒素。
旁邊壓著一張塑膠卡。正面印著江濤的照片，右下角寫著“實驗室B區許可權認證”。
編號和宴會廳影片裡操作檯記錄一致。
周明遠伸手取卡。剛碰到，清潔工突然跪了下來。
“他們逼我……”聲音發抖，“每天報告你有沒有來過……不然就殺了我孫子……”
話沒說完，整棟樓警報響起。
紅燈旋轉，燈光由白轉紅。監控螢幕自動亮起，畫面顯示園區大門被工程車撞開。江濤站在車頂，身後十幾名穿拆遷制服的人手持鐵錘破門而入。
目標明確——實驗室。
周明遠把毒藥瓶和指紋卡塞進衝鋒衣內袋。右手食指敲了三下桌面，系統瞬間彈出預判視窗：
【檢測到高危行為模式】
【建議：規避正面衝突】
【臨時預判能力已啟用】
他沒動。眼睛盯著螢幕裡的江濤。那人臉上肌肉抽搐，右臉發出“咔咔”聲，像是機器卡住齒輪。
“他們不是來抓我的。”他說。
葉昭昭站在通風管道口，低聲回應：“是要毀掉整個實驗室。證據鏈一旦成立，你就有了法律反制權。”
“不只是證據。”周明遠看著監控，“他們怕的是我能繼續查下去。”
清潔工還跪在地上，雙手抱頭。保安衝進來把他架起來往外拖。經過周明遠身邊時，那人突然扭頭，嘴唇動了幾下。
沒聲音。
但口型看得清楚：**江雪**。
葉昭昭看了眼手錶：“我得走了。查指紋卡生產日誌，它不可能憑空出現。”
她翻身上管道，身影消失在天花板上方。
警報聲越來越急。外面的腳步聲逼近，至少二十人，帶著破拆工具。主通道已經被封鎖，他們只能從後勤走廊撤離。
周明遠走到窗邊。工程車已經停在樓下，江濤跳下車，抬頭望來。兩人視線隔著玻璃對上。
江濤笑了。嘴角裂開一道細縫，金屬光澤一閃而過。
周明遠沒回避。他拿出鋼筆，按下尾部按鈕。筆尖彈出探針，插入窗框縫隙。裝置開始掃描整棟樓的訊號流向。
三秒後震動。
【檢測到遠端操控指令】
【來源：未知伺服器】
【內容片段：清除實驗資料，銷燬樣本庫】
他收起筆，看向主控臺。備份硬碟還在，但只要主機斷電，所有本地記錄都會被格式化。
門外傳來撞擊聲。
第一道防爆門開始變形。
他快步走到控制檯前，插入隨身碟。進度條跳動，資料同步啟動。同時調出許可權日誌，鎖定指紋卡的首次使用時間——**三個月前，凌晨2:17**。
正是江濤第一次以繼承人身份進入實驗室的時間。
隨身碟複製完成的提示音響起。他拔出裝置，塞進內袋。這時，系統介面突然重新整理：
【昨日行為評估完成】
【正向積累確認】
【命點+45】
獎勵比平時高。說明這次行動觸及了某個核心節點。
門外撞擊加劇。
第二道門出現裂縫。
他退到通風口下方，抬頭看葉昭昭離開的方向。管道夠寬，能容納一人爬行。但剛要上去，手機震了一下。
是女兒發來的訊息。
只有四個字：**爸爸小心**。
他沒回。把手機關機，塞進防水袋，綁在腰帶上。
最後一道門撐不了多久。
他踩上椅子，伸手去夠通風口蓋板。指尖剛碰到螺絲，主控臺螢幕忽然閃了一下。
日誌頁面自動滾動，跳出一條被隱藏的記錄：
【異常訪問記錄】
【時間：七十二小時前】
【IP繫結裝置：心理診療室監控終端】
【操作內容：下載全部環境感測器資料】
他瞳孔一縮。
那個林醫生……早就動過手腳。
門外轟的一聲，最後一道門被砸開。
人影湧進來，揮舞著鐵錘和電鋸。
周明遠掀開蓋板，翻身進入管道。黑暗中，他聽見自己呼吸聲和遠處警報混在一起。
爬了十米，前方出現岔路。
左邊通往地下配電室，右邊通向廢棄試劑庫。
他停下，從筆管裡取出儲存卡。女兒拍的影片還在。但剛才系統提示的IP記錄讓他意識到一件事——
有人在用診療室的資料，反向追蹤他的行動軌跡。
他捏緊儲存卡。
如果江雪的記憶被篡改過，那麼她的診療記錄本身就是陷阱。
而他剛剛，已經走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