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暗潮湧動:共同目標的分歧
周明遠站在廠區邊緣,風吹得他衝鋒衣下襬貼著大腿一陣亂拍。地上碎玻璃在晨光裡閃著冷光,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告。
白硯秋已經往前走了十幾步,腳步輕盈得不像人類。她回頭看他時,嘴角掛著那種讓人想抽她的笑。
“你在等甚麼?”她問。
“我在確認自己是不是上錯船了。”他說。
白硯秋沒接話,只是把手中的檀木梳咬得更緊了些。咔噠一聲,像是牙齒磕在硬物上的聲音。
他們一前一後穿過破敗的廠區,腳下的水泥地裂得像乾涸的河床。遠處傳來早班公交的引擎聲,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訊號。
“你那個任務……到底是甚麼?”周明遠開口。
“你會知道的。”白硯秋說,“但不是現在。”
“我需要一點安全感。”他說,“比如你現在就告訴我協議原件藏在哪。”
“你真以為我會這麼輕易告訴你?”她笑了,“你以為我是誰?”
“我以為你是條蛇。”他說,“盤在樹枝上,隨時準備咬人一口。”
她停下腳步,轉頭看他:“聰明。”
“那你知道我現在最想幹甚麼嗎?”他問。
“當然是掐死我。”她笑著往前走,“但我敢來,就說明你不捨得。”
“別太高估自己。”他說。
“男人嘴上越狠,心裡越癢。”她說,“尤其是你這種,缺資源、缺人脈、還缺命點的男人。”
周明遠沒說話。
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系統在他腦海裡一直閃爍著紅光:
【警告:未知身份者接近,請謹慎決策】
但此刻,它又多了一行字:
【潛在危險:提議中存在隱藏變數(機率72%)】
換句話說,白硯秋這個所謂的“合作”,大機率是個陷阱。
可問題是,他沒有別的選擇。
情報販子那邊依舊沒回音,女兒還在學校的監控盲區裡,江濤的人已經開始追殺他。
他必須賭一把。
“你說協議的事你可以幫我。”他說,“那你至少該告訴我,你為甚麼要幫我。”
“因為我對你感興趣。”她說,“就像獵人對獵物感興趣一樣。”
“這不是答案。”他說。
“是你的答案不夠好。”她笑了笑,“你想聽實話?”
“當然。”
“那我就告訴你。”她停下腳步,轉身面對他,“因為你身上有我想看的東西。”
“甚麼東西?”
“命運的裂痕。”她說,“你不是普通人,你體內那個玩意兒,我認得。”
周明遠心頭一震。
系統?
“你怎麼會……”他話說到一半,硬生生嚥了回去。
白硯秋卻沒繼續深挖,而是輕輕晃了晃耳垂上的珍珠耳釘:“別緊張,我不是來搶的。我只是……對這場遊戲感興趣。”
“你覺得這是遊戲?”他問。
“當然是。”她歪頭笑了笑,“不然你以為呢?”
他沒接話。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白硯秋耳朵動了動,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來了。”
“誰?”
“江濤派來找你的。”她聳聳肩,“要不要試試我的提議?”
他沒說話,只是把手慢慢放進了口袋。
“滴——”
訊號發射器再次啟動。
他知道情報販子那邊可能不會來了,但至少可以拖點時間。
白硯秋卻已經動了。
她身形一閃,像貓一樣撲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速度快得幾乎看不見殘影。
幾秒鐘後,黑暗中傳來悶響、慘叫,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她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人,扔在地上像條死魚。
“還有三個。”她說,“要等他們全來,還是我們現在就走?”
他盯著地上的屍體看了一會兒,問:“你怎麼知道我會接受?”
白硯秋笑了:“因為你不是傻子。”
他沒否認。
“所以,合作愉快?”她伸出手。
他看了她一眼,終於點頭,伸手握住。
系統介面再次重新整理:
【當前狀態:敏捷45|分析力62|信任度69】
最後一項,降了。
他注意到了。
白硯秋也看到了,但她甚麼都沒說,只是低頭咬了咬手中的梳子,嘴角揚起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你知道嗎?”她忽然開口,“命運不是選擇,是結算。”
說完,她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片,上面寫著一行字:
命運不是選擇,是結算。
他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心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但他沒表現出來。
“我們下一步去哪兒?”他問。
白硯秋把紙片摺好,塞進口袋,笑著說:“你不是一直在找協議的線索嗎?我知道一個地方。”
“哪兒?”
“E37°46 N116°28。”她說,“你母親留下的座標。”
他瞳孔驟縮。
他記得那個座標。
那是照片背面寫的。
“你怎麼知道的?”他問。
白硯秋只是笑了笑,轉身朝前走去。
“跟我來。”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拳頭慢慢攥緊。
系統介面又一次閃爍,紅光跳動得越來越頻繁。
他知道,這一局,才剛開始。
他們一路穿出廢棄廠區,天邊泛起灰白色,像是有人把一盆墨水潑進黎明裡。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廠區外,車門開啟,裡面坐著個司機,戴著墨鏡,看不出表情。
“上車。”白硯秋說。
“我不喜歡坐別人的車。”他說。
“那你就走路。”她鑽進副駕駛,順手把車門關上。
司機沒說話,只是默默發動引擎。
周明遠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白硯秋身上的味道差不多。
他靠在座椅上,閉了會兒眼。
腦子裡全是系統的提示語:
【潛在危險:提議中存在隱藏變數(機率72%)】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
車已經駛上主路,街邊早餐鋪開始飄出豆漿味兒。
“你說的那個任務。”他開口,“到底是甚麼?”
“我說過,你會知道的。”她說。
“你不想讓我知道。”他說,“你只是想讓我先答應。”
“聰明。”她笑了,“但你要明白一件事——”
她轉頭看他:“在這場遊戲裡,沒人是完全清醒的。包括你。”
“甚麼意思?”
“意思是你以為你在掌控一切。”她說,“其實你只是棋盤上的一顆棋。”
“你也是。”他說。
“當然。”她點點頭,“所以我才要看看,這盤棋,最後是誰贏。”
周明遠沒再說話。
他低頭看了眼袖口,左臂的疤痕隱隱作痛。
他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而他,必須比她更快一步。
否則,他就連當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車子拐了個彎,陽光從擋風玻璃斜射進來,照在白硯秋的側臉上。
她抬起手遮住陽光,手腕上一道細長的傷疤若隱若現。
周明遠注意到那道疤。
像是被甚麼利器劃出來的,形狀不規則,邊緣發黑。
他眯了眯眼。
白硯秋察覺到他的目光,把手放下,嘴角勾起一抹笑。
“怎麼,對我也有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