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行夥計戒備地掃了閆奇一眼,懶洋洋抬起眼皮道:
“找我們老闆幹嘛?”
閆奇笑著回答:
“來車行當然是買車。”
這話不僅讓那鼻孔朝天的夥計愣住了,連閆奇身後的四個丫頭也都呆住。
她們本以為閆奇只是帶她們隨便逛逛,還記得那些車上標著的驚人價格。
閆月緊張地扯了扯閆奇的衣角。
閆奇察覺到了,反手將閆月的小手握住,仍笑著看向夥計。
夥計回過神,“噗”
地笑出聲:
“哎喲!哪來的土包子?看得懂標價嗎?”
他朝周圍招手喊道:
“快來看啊!這兒有個傻子說要買車!”
“噗哈哈哈……”
其他閒著的夥計立刻圍了上來。
原本冷清的車行頓時嘈雜起來。
“穿成這樣也敢進門?也不照照自己甚麼德行!”
“鄉下來的吧?字都不認得就學人看車?”
“樂子來了,反正閒著,逗傻子玩玩唄!”
議論聲中,四個丫頭害怕地抱緊閆奇的胳膊和腿。
閆奇彎腰輕聲安撫:
“別怕,爸爸答應帶你們見世面,說到做到。”
又是些勢利眼,到哪兒都少不了這種人。
閆奇本打算買三輪摩托,手頭預算有限,但若這些人繼續刁難,他也不介意亮出底牌——臨時儲物空間裡的寶貝,甚至還有靈璧石壓陣。
安撫好女兒後,閆奇抬頭重申:
“叫你們老闆來。”
那夥計頓時橫眉豎目:
“鄉巴佬,別給臉不要臉,從哪來回哪去!”
“我們老闆,豈是你說見就能見的?”
“你算老幾?”
車行夥計的囂張氣焰,頓時引來一片鬨鬧與叫好。
閆奇眉頭一皺,抬手一揮——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直接把那夥計扇倒在地。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夥計,此刻話都說不出來。
他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裡吐出兩顆碎牙,足見閆奇這一巴掌的力道有多重。
估計這會兒,他腦袋還嗡嗡作響吧?
閆奇居高臨下,語氣平靜:
“沒人教你甚麼叫禮數嗎?”
“一個車行夥計,囂張甚麼?”
“開門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你們就這樣對待客人?”
動手之前,閆奇早已把四個寶貝女兒擋在身後。
場面太過激烈,他怕孩子們受驚。
閆奇突然出手,不僅打懵了那夥計,也讓周圍其他夥計愣住了。
回過神來,一群人頓時嚷嚷起來:
“ ** ,敢打我們的人?兄弟們上!”
“往死裡揍這鄉巴佬,讓他知道王法!”
“嘿,脾氣挺野啊!看你能橫到幾時,一起上!”
一群夥計叫囂著圍了上來。
閆奇心裡也有些懊悔,自己一時衝動,沒想後果。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應對。
他護著四個嚇壞了的女兒,急忙朝車行外退去。
門口的動靜引來不少路人圍觀。
就在這時,車行裡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吼聲:
“都給我住手!”
幾個街頭混混模樣的人,簇擁著一個身材肥碩的胖子走了出來。
剛才那一聲正是其中一人喊的。
那胖子腳步虛浮,快步走向閆奇,身邊的混混像趕雞似的把車行夥計推開:
“讓開,都讓開!”
胖子一到閆奇面前,便恭敬地說道:
“閆大師,您怎麼大駕光臨了?”
閆奇皺眉,努力回想,卻記不起在哪見過這人。
胖子接著套近乎:
“閆大師,您可能不認得我。”
“鄙人姓白,是這家車行的老闆。”
“我在報紙上看過您的事蹟。”
“不得不說,您真是全國勞苦大眾的楷模啊!”
閆奇幾乎脫口而出——
勞苦大眾?
你?
你配嗎?
有些話自然不能明說。
閆奇便順勢客套了幾句。
“白老闆,幸會。”
肥胖的白老闆用油膩的手緊抓著閆奇的手不放。
“閆大師能來我們車行,真是蓬蓽生輝啊!”
“哈哈哈……”
大笑間,這胖子竟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我和全國XX報報館館長是老相識。”
這功夫也算是一絕。
閆奇這才明白他為何如此熱情。
原來他和報館館長是一路人。
難怪在這物資匱乏的年代,還能吃出這般誇張的體型,確實少見。
不過閆奇這趟只想買輛三輪摩托車,並不想惹麻煩。
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他懶得理會。
兩人寒暄幾句,話題轉到了車行上。
閆奇語氣平淡地提了提。
只是在最後說了一句:
“白老闆,你這兒的夥計素質還得提高啊。”
白老闆早已火冒三丈,勉強聽完閆奇的話。
回頭就對身邊的混混說:
“把那個不懂事的給我揪出來。”
“好好教訓一頓,再給他放個長假。”
混混領命去了。
車行裡的夥計們個個心驚膽戰。
白老闆轉向那些嚇壞了的夥計:
“對客人無禮,還想動手?”
“傳出去還得了?”
“我這車行還開不開了?”
“今天所有人都給我寫檢討,交到我這兒。”
“這個月工資扣一半。”
“這次是閆大師寬宏大量,再有下次,我絕不輕饒。”
“都聽清楚了沒?還不謝謝閆大師?”
一群人連連向閆奇鞠躬道歉。
閆奇也回了禮,這事就算過去了。
他不想多生事端。
只想早點買好三輪摩托車走人。
不管是報館館長,還是這位白老闆,他都不想有任何牽扯。
就憑這兩人這作風,遲早要惹出麻煩。
在白老闆的熱情陪同下,閆奇見到了他想買的三輪摩托車。
這家車行原本主營豪華汽車,三輪摩托車業務其實是由分行負責的。
為了滿足閆奇的需求,白老闆特意從分行調來了五輛最好的三輪摩托車,直接送到了車行裡。
這些車統一是軍綠色塗裝,帶有側鬥,看起來頗為霸氣。
一問價格,閆奇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一輛居然要五千票子左右。
而一臺豪華汽車,也不過幾萬票子。
白老闆介紹,這五輛三輪摩托車都是國外進口的最新款,各種地形都能輕鬆應對。
在價格上,白老闆也十分大方,直接從五千多壓到兩千多票子,幾乎等於半賣半送。
閆奇也沒客氣,有便宜不佔那是傻。
何況只是一輛三輪摩托車,就算日後有人追究,也算不得甚麼奢侈物件。
他心滿意足地騎著車轉了幾圈,還帶著四個寶貝女兒試坐了一下。
側鬥有點顛,白老闆貼心地準備了海綿坐墊。
天氣還不算熱,暫時將就一下,等天熱了再加裝遮陽配件,不然太陽一曬,這鐵皮車能燙得煎熟雞蛋。
閆奇痛快地掏出積攢的兩千多票子,一下子回到了“解放前”
。
但他並不慌,憑他的手藝,再賺回來只是時間問題。
交完錢,領了一桶贈送的柴油,閆奇就騎著摩托車,帶著四個女兒離開了。
這輛拉風的三輪摩托一路上發出霸道的聲響,吸引了不少目光。
閆奇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女兒們的學校。
學校至今未就利用他女兒炒作一事給他一個交代,顯然觸碰了他的底線。
摩托車轟鳴聲在校外響起,不少上課的學生都探頭張望。
閆奇在校門口登記後,徑直騎車進入校園,停車後帶著四個女兒走向辦公區。
早已聽到動靜的校長,已帶著一群老師迎了出來。
這所學校的校長,已經和閆奇打過不少交道了。
剛一見面,校長的態度就格外客氣,甚至帶著幾分恭敬。
閆奇一家在老師們的簇擁下走進了寬敞的辦公室。
這原本是教師們日常辦公的地方,此時老師們卻紛紛讓出位置,請閆奇坐下。
他們自己則像學生似的,圍站在辦公室裡。
校長坐在閆奇對面,遞過一杯白茶,語氣謙和:
“閆先生,您今天來是有甚麼事嗎?”
閆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一跳。
“哼!甚麼事?”
“你們心裡沒個數嗎?”
他突然發火,嚇得老師們一驚。
對面的校長手一抖,差點摔了杯子,他強作鎮定,一臉茫然:
“有甚麼數?我們真不清楚啊!”
“閆先生,您有話就直說吧!”
閆奇毫不客氣地站起身:
“我為甚麼生氣,你們真不知道?”
校長也趕緊站起來,陪著笑:
“閆先生,您先坐下說,坐下說。”
“學校有甚麼做得不對的,您指出來。”
“我們一定改正,您看行嗎?”
“要是有甚麼冒犯的地方,我代表全體教職工向您賠罪!”
說著,校長就向閆奇鞠了一躬。
閆奇裝作沒看見,依舊筆直地站著,氣勢逼人:
“好啊!到現在你們還不知道錯在哪兒?”
“行,那我就給你們指點指點。”
“我先問問大家,學校是甚麼地方?”
閆奇身材高大,往那兒一站,氣場壓人。
辦公室裡的教職工們都不敢直視他那灼灼的目光。
混在人群裡的冉秋葉更是縮了縮身子,恨不得所有人都擋在自己前面。
見沒人回應,閆奇又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啪!”
一聲巨響,再次把老師們嚇得一顫。
“學校是教書育人、培養人才的地方。”
“教的是聖賢道理,學問技能。”
“育的是國家棟梁,祖國的未來。”
“這麼神聖的地方,你們卻搞得烏煙瘴氣。”
“好好的學校,幹甚麼不好,偏要學那些壞風氣,炒甚麼熱點?”
“這裡是學校啊!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