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蛙兒子倒是好養,甚麼都不要,光給我帶禮物,真不錯。”
“要是真有這麼個懂事的兒子該多好?”
想到這裡,閆奇立刻罵起自己:
“呸呸呸!貪得無厭!”
“已經有四個寶貝女兒了,還不夠你疼的?”
“養兒養女都一樣,閆奇,你可不能重男輕女!”
罵了自己幾句,閆奇彎腰撿起地上的三件物品。
“恭喜,獲得《193岳陽茶藝》一本。”
“恭喜,獲得湘嶽書斛一枚!”
“恭喜,獲得《岳陽樓記》仿本一套。”
閆奇有些無奈地看著手裡的三樣東西。
之前滿院禽獸威脅他時,閆奇迫切希望能得到一本武術秘籍。
有個防身技能該多好?
要是那些禽獸不講道理,直接動手便是。
好不容易盼回小青蛙,結果就這?
從這些物品,閆奇判斷出蛙兒子這次去了湘縣。
這三樣東西不能說不好,只是和閆奇之前的期望完全相反。
閆奇想要武術秘籍,送來的卻是《岳陽茶藝》。
難道要他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去鑽研茶藝?
倒也不是不行!
那位偉人不是說過,多喝茶水可以開胃解渴,有益身心健康嗎?
一想到那位偉人,閆奇眼前一亮。
那位偉人的老家,不就在湘縣嗎?
難道這其中有甚麼關聯?
閆奇將目光從《岳陽茶藝》上移開。
閆奇的目光落在另外兩件精巧的物品上。
一枚造型別致的青銅酒斛,靜靜躺在他的掌心。
對於這類古物,閆奇並不具備鑑別的眼力。
這青銅器古樸典雅,顯然歷經歲月沉澱。
他在心中思量:
依照前世的常識,青銅器多出自漢代之前。
憑藉年代跨度與器物本身的象徵意義,便能大致推斷其價值。
可惜閆奇並無識寶之能。
若得此本事,日後生計自不必擔憂。
然而,在這個特殊年代,他手中的古物屬於“四舊”
範疇。
閆奇深知歷史走向,雖無法判斷這湘嶽書斛的價值,還是迅速將其收入臨時儲物空間。
短時間內,這件古物不宜再現世。
另一套裝幀精美的《岳陽樓記》仿本,閆奇只瞥了一眼便興致缺缺。
他對《岳陽樓記》再熟悉不過。
這篇流傳千古的佳作,其文化價值不言而喻。
但一套仿本,即便裝幀再華美,又能珍貴到何處?
閆奇本想將仿本一併收起,卻鬼使神差地翻開了一冊。
只一眼,他便再難移開視線。
書頁上的《岳陽樓記》以行書抄就,筆力遒勁,如游龍走蛇。
因是行書,部分字形一時難以辨認。
雖然不識其字,但那筆跡卻讓閆奇倍感熟悉。
整套冊子共十三本,以不同筆體仿寫而成。
後世文人慕先賢風骨,臨摹《岳陽樓記》者甚眾,傳世墨寶亦多。
故稱其為仿本,並無不妥。
其餘筆體閆奇未曾鑽研,難辨差異。
唯獨那冊行書,令他心潮澎湃。
他小心翼翼地將整套冊子收進儲物空間。
閆奇搓了搓手,低聲自語:
“蛙兒子真不錯!”
“這次帶回的禮物,可謂價值連城。”
“雖無武術秘籍,但也心滿意足了。”
他抬頭望向天際,輕聲低語。
“莫非老天也不願我習武?”
“是讓我以理服人?”
“給我這些與文學修養相關的物品,難道是要我成為大文豪不成?”
閆奇低下頭,略帶好笑地搖了搖頭。
真是背道而馳,想學武,卻得到了文學和茶藝的書。
這是在勸自己少動手、多動口嗎?
閆奇走進房間,先學了那本《岳陽茶藝》。
正所謂技多不壓身,多學一門是一門。
雖然不知道這泡茶功夫眼下有甚麼用,
但閆奇想,學了總沒壞處,為何不學?
正好,閆奇今天打算待在家裡,不常出門。
他準備把院子翻修一遍,有些材料可能得上街採購。
趁這個機會,也去街上看看能不能買些茶葉回來。
這年頭,能靜下心來品茶的尋常百姓,實在不多。
既然掌握了這麼文雅的技能,閆奇也不想浪費。
今天,就文雅一回。
說做就做,趁著早上供銷社剛開門,閆奇便出了門。
建築用的配料還算好買。
閆奇臨時儲物空間裡,還剩不少建築材料。
此外,上次買的花崗岩石材也沒用完。
既然要大改,那就徹底變個樣吧。
閆奇一早從供銷社買了些裝修必備的工具和材料。
上次裝修時,有些材料沒用上,有些工具損耗較大。
一次裝修下來,部分工具已經見底了。
買完材料,閆奇又去找茶葉。
供銷社自然有茶葉,但都是些粗製茶。
既然要買這麼文雅的東西,當然得選上檔次的才行。
轉過擁擠的街頭,閆奇拐上一條略顯富貴氣的街道。
街道兩旁是略顯老舊的老房子。
這些房子雖上了年頭,卻也算是老古董了。
幸好有人力保,這些文物古蹟才沒被徹底剷除。
屋舍雖舊,內部裝飾卻堪稱奢華。
各種不常見的貴重物件,這裡也琳琅滿目。
瓷器、玉器、漆器等稀罕物,一應俱全。
除了這些,稍顯新潮的洋裝店、香水店、蛋糕店,也設在這片區域。
可以說,這條街是附近有名的奢華街道了。
閆奇沒在意街邊的芬芳和糕點香,徑直走向街道盡頭的茶葉店。
第一次來買茶,閆奇也沒想好該買哪種茶餅。
於是他對店裡的夥計說:
“我先看看,看好了再叫你。”
店鋪的夥計年紀很輕,卻沒有勢利的習氣。
從頭到尾,他的舉止都十分得體。
聽了閆奇的話,夥計笑了笑,點頭走開了。
遇到這樣自然的年輕人,反倒讓閆奇有些不習慣。
看多了四合院裡那些人的卑劣行徑,他不知不覺便習慣以惡意去揣測這個世界。
這樣的念頭可不好,閆奇心裡也有些後怕。
看來,四合院終究還是影響了他。
用不善的眼光去看世界,世界又怎會乾淨?
閆奇不禁憂慮起來,是不是該搬離這個四合院?
連自己都或多或少受了影響,那四個寶貝女兒呢?
她們心智尚在成長,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無疑是一場巨大的考驗。
為她們的身心健康考慮,最好的選擇就是搬離這個院子。
但轉念一想,閆奇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滿院的禽獸巴不得逼走他們一家,若真走了,豈不是稱了他們的心?
不能搬,不僅要住下去,還要住得安穩。
至於四個女兒的心性問題,閆奇倒不太擔心。
她們天性純善,就算見識了人性的不堪,也不至於輕易改變本性。
她們的親生母親拋下她們離去,她們不曾心生怨恨,也未變得偏激,反而處處體貼,不給閆奇添麻煩。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閆奇放心讓她們住在這個烏煙瘴氣的院子裡。
人和人畢竟不同。
有人甘願沉淪,拉也拉不起來。
有人卻能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這是人與人本質的差異。
再說,這世間哪有十全十美?
有陽光的地方,就必然有陰影。
讓四個丫頭早早經歷風雨,不成為溫室裡的花朵,未嘗不是件好事。
況且,越是皮實的孩子,越容易養大。
閆奇一邊自我寬慰,一邊在茶店裡踱步。
這條街多是奢侈品牌店,平時客人稀少。
逛了半天,店裡也只有閆奇一位顧客。
就在這時,門外匆匆走進一位客人。
一進門,那人便揚聲喊道:
“夥計,給我包一斤你們這兒最好的雨後龍井。”
聽到“雨後龍井”
四個字,閆奇不由朝那人看去。
來人一張黑臉,單看面色就知道不好惹。
他身穿一身剪裁合體的米色西裝,看得出家境寬裕。
難怪一進門就敢直接要最好的雨後龍井。
龍井本就是綠茶中的名品,這位客人既要雨後龍井,又要最好的,顯然是個懂茶也捨得花錢的主。
閆奇盤算著,這一斤上好的雨後龍井,若是再論起來源,少說也要幾百塊。
品質優異的西湖龍井,若再碰上最佳時節,炒到上千元一斤也是有可能的。
茶葉店的夥計見來了大主顧,趕忙迎上前,利落地為客人打包茶葉。
一買一賣,本與閆奇無關,但他恰好也想選些綠茶,而龍井又是綠茶中的名品,便信步走到綠茶區。
只瞥了一眼夥計手中正裝的茶葉,閆奇的眉頭就不由得蹙起。
這夥計待人接物尚算得體,是閆奇少有不太反感的年輕人。
但眼見茶葉裝盒,閆奇已預感到不妙。
他不忍這印象尚可的夥計平白惹上麻煩,便悄悄湊近,像是看熱鬧般發出一聲讚歎:“喲!這龍井成色真不賴!”
那位行色匆匆、面色黝黑的客人並未理會閆奇的話,似乎急著包好茶葉就要離開。
閆奇看得出,這位衣著體面的客人或許平時也喝茶,但絕不像是會買如此昂貴的雨後龍井的人——想必是買來送人的。
正在打包的夥計倒是客氣,接話道:“先生好眼力,這是西湖最新的雨後龍井,時節、炒制都恰到好處,可以說是咱們店的鎮店之寶了。”
說起這茶,夥計神色飛揚,看得出為了勝任這份工作,他確實下過功夫。
閆奇在一旁低聲自語:“龍井屬綠茶,綠茶性寒,不是所有體質的人都適合吧?”
經他這麼一“提醒”
,夥計頓時停下手,感激地看了閆奇一眼,隨即轉身與那位黑臉客人溝通起來。
閆奇笑了笑轉身離開,最終選了半斤洞庭碧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