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聽到那嘶吼聲,才覺得事情不像他想得那麼簡單。
小護士也聽見屋裡的聲音,有點害怕地退了兩步。
但她是來要錢的,就壯著膽子上前敲門。
秦淮茹正在屋內收拾,聽見敲門聲便去開門,見許大茂和昨夜醫院的小護士站在門口。
她一見那小護士,立刻皺起眉問:“甚麼事?”
小護士一見她就來氣,想不通秦淮茹臉皮怎麼這麼厚,昨晚還低聲下氣求她幫忙,今天卻裝作不認識。
“還錢!”
小護士懶得廢話,直奔主題。
秦淮茹其實早猜到她的來意,聽了也不驚訝,只冷冷回:“甚麼還錢?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她心裡清楚,錢是拿不出來的,這些人也奈何不了她。
許大茂站在一旁,看兩人爭執,忍不住插嘴:“怎麼吵起來了?”
秦淮茹不耐煩地說:“不知道哪兒來的瘋子,又不是咱們院的人,趕緊轟出去!”
說完就要關門,小護士一把擋住。
門一關,錢就真要不著了。
兩人在門口你推我擋,許大茂看得眼花繚亂。
他聽出好像是秦淮茹欠了小護士錢。
動靜鬧得太大,沒上班的鄰居都出來了,紛紛問:“又出甚麼事了?”
小護士高聲說:“她欠錢不還!有沒有人管管?”
大家目光奇刷刷投向秦淮茹,她立刻否認:“我從來沒欠她錢!”
小護士馬上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眾人一聽事關閆奇,互相看了看,最後一位四十多歲的老大爺開口:“這事兒我們真管不了。
再說了,閆奇確實是院裡的人,秦淮茹說的也沒錯。”
小護士眼圈頓時紅了:“你們不能這樣!怎麼能合起夥來欺負閆醫生?你們明明跟他關係不好,憑甚麼用他的診療卡?”
眾人沉默不語。
然而他們臉上的表情,顯然並不打算替小護士出頭。
小護士氣得不行。
她打算強行要個說法。
“我不管,反正這錢你必須還!”
說完,她甚至想動手。
可她哪是常年幹活的秦淮茹的對手。
幾下推搡,小護士就被秦淮茹推倒在地。
她的手被地上的石子擦破了皮。
委屈湧上來,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周圍的人見狀,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
就在這時,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姐姐,你怎麼啦?”
小護士轉頭一看,
是經常跟在閆奇醫生身邊的小女孩。
她抹了抹眼淚,回答道:
“我沒事。”
閆月今天不上課,正在家休息。
聽到外面鬧哄哄的,就和其他姐妹一起跑到院子裡看熱鬧。
沒想到一出來,就看見一個姐姐坐在地上哭。
閆月衝著秦淮茹說:
“你這個壞女人,你對姐姐做了甚麼?”
她聲音奶氣,話卻不客氣。
秦淮茹一看又是這幾個孩子,
一臉嫌惡地說:
“關你們甚麼事,小孩子滾一邊去!”
閆月哼了一聲,上前把小護士扶起來。
接著問她:
“姐姐,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小護士也不知為何,竟對著這麼個小女孩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或許是因為閆月長得太像閆奇,讓她覺得可以信任。
閆月聽完,像個小大人似的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
姐姐你放心,我會把今天的事全都告訴爸爸。”
“你先回去吧,別讓她們再欺負你。”
秦淮茹聽了,皺眉對閆月說:
“你這是甚麼意思?”
“你是說我欺負她了?”
閆月對小護士說話溫和,
可對秦淮茹,語氣一下子就變了。
閆家四姐妹下廚
小護士自己也說不清,為甚麼會對一個小孩子全盤托出。
照理說,她不該這麼輕易相信一個幾歲的孩子。
也許是因為閆月太像閆奇,讓她感到安心。
閆月聽完來龍去脈,
像個小大人一樣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姐姐你放心,我會把今天發生的所有事都告訴爸爸。”
“你先回家吧,免得再被她們欺負。”
秦淮茹一聽,皺起眉頭對閆月說:
“你這話甚麼意思?”
“你是說我欺負她了?”
閆月對小護士說話很溫柔,
可一轉向秦淮茹,語氣立刻冷了下來。
“壞女人,你偷偷用我爸爸的卡,不肯還錢,還推這位姐姐,我一定要告訴爸爸!”
秦淮茹心頭一緊,不知為何竟對小女孩的話生出一絲害怕。
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被一個小姑娘嚇到,頓時漲紅了臉。
她不甘心被一個孩子唬住,氣急敗壞地喊道:“說就說!閆奇來了我也不怕!”
話音剛落,屋裡的賈張氏像是忽然驚醒,從低吟轉為嘶吼,鬧騰起來。
秦淮茹聽見動靜,急忙轉身進屋。
圍觀的眾人見沒了熱鬧,又嫌賈張氏吵鬧,便紛紛散去了。
小護士沒料到秦淮茹如此不講理,委屈地站起身。
她意識到單靠自己根本討不回這筆錢,心中更加難過。
閆月看出她的沮喪,輕輕拍拍她的肩:“姐姐別擔心,爸爸一定能幫你要回錢的,相信他。”
小護士愣了愣,問道:“你說的是閆奇醫生嗎?”
閆月點頭:“對呀,我爸爸對付這種壞女人可有辦法了。”
這話讓小護士心裡踏實了些。
她又好奇地問:“那屋裡那個聲音是怎麼回事?”
閆月答道:“那也是個壞女人,不過是個老的,不用管她。
爸爸說了,過了今天就好了。”
小護士聽得似懂非懂,但明白了一件事:那屋子裡住的都不是好人。
她不便多打聽,也就不再追問。
眼看錢暫時討不回來,她便向閆月道別:“謝謝你剛才幫我說話,我先回去了。”
閆月領著三個妹妹,乖巧地說:“姐姐再見,歡迎下次來玩。”
小護士暗暗感嘆:閆奇醫生的女兒們雖然年紀小,卻一個比一個明理懂事,真是虎父無犬女。
閆奇在醫院忙得不可開交,不少領導都點名要他負責治療。
大家都認可他的醫術,想請他幫忙。
因為實在太多病人,院長只能幫他安排一部分,剩下的由院長自己處理。
這天閆奇忙完下班,已經晚上七點了。
他沒注意時間,一看錶才發現這麼晚,心裡咯噔一下。
昨晚他們沒買菜回家。
家裡幾個小傢伙怕是要餓肚子了。
他趕緊在外面打包了幾份飯菜,匆匆趕回四合院。
一進院子,就看到大家聚在一起議論著甚麼。
走近一聽,原來是在說賈張氏的事。
“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不是得了怪病啊?”
“要不要通知保衛處?”
“她從下午叫到現在,聽得人心裡發毛……”
閆奇聽到他們討論要不要叫保衛處,也沒多在意。
饕餮技能今晚就該失效了。
每次效果只有二十四小時,他本來也只是想給賈張氏一個教訓。
他沒停留,提著飯菜就進了屋。
一進門,就見四個閨女在廚房裡忙得團團轉。
一個個臉上沾著灰,卻都興高采烈的。
閆奇愣了一下,問道:“你們在幹甚麼呢?”
閆月見他回來,興奮地說:“爸爸回來啦!我們在做飯!”
閆奇當然看得出是在做飯——不然也不會弄得滿臉是灰。
她們不太會燒柴,臉湊得太近,才弄得一臉黑。
他又問:“那你們能告訴我,做的是甚麼嗎?”
閆月開心地把一盤炒得有點發黑的長條菜端到閆奇面前:
“這是我們四個人一起研究的新菜!”
“爸爸快嚐嚐?”
閆奇看著那黑乎乎的菜,實在提不起食慾。
他嚥了咽口水,問:“這……是甚麼菜呀?”
閆月撅起嘴,閆霜趕緊接話:
“我們做的是絲瓜,是隔壁爺爺送的。”
“看你一直沒回來,我們就想做飯給你吃。”
閆奇聽見“隔壁爺爺”
幾個字,有點意外,轉頭問閆月她們:“是咱們院裡的爺爺嗎?”
閆月撅著嘴答道:“才不是呢!院裡的哪有那麼好,是之前在街上遇到的那個爺爺,是他給我們的!”
閆奇便提醒閆月:“那你有沒有好好謝謝那位爺爺?”
閆月用力點著頭,像小雞啄米似的。
過了一會兒,她像突然想起了甚麼,對閆奇說:“對了爸爸,說到院裡的事,今天有個姐姐來找那個壞女人要錢!”
閆奇一邊把打包的菜裝進新盤子,一邊問:“壞女人?秦淮茹嗎?”
閆月回答:“就是她。
那個姐姐說幫你討錢,結果沒成功,還被那壞女人推倒在地。”
閆奇一聽就猜到是那個護士。
他搖搖頭,嘆了口氣。
他早知道普通方法從秦淮茹那兒是要不回錢的,也說過讓他來處理就行。
沒想到這小護士這麼堅持,還自己上門來要。
一般人被當面討債,多半會還錢,可秦淮茹哪是一般人?用平常的方式對付她根本沒用。
閆奇把飯菜都擺好,叫四個女兒過來吃飯。
閆月帶著妹妹們在椅子上坐好,卻沒動筷子,都眼巴巴地望著閆奇。
閆奇明白她們是想讓他嚐嚐她們炒的絲瓜。
他嚥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小的絲瓜放進嘴裡。
入口之後,他發現這絲瓜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吃,只是外表有點發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