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和賈張氏非常著急。
她們恨不得立刻衝到學校去討個公道。
可問題是,那所學校裡的人不好應付。
別說大人,就連那些學生的家長,秦淮茹都摸不清底細。
秦淮茹和賈張氏只能應付那些比較講理的家長,
像是閆奇那種,或者像校長那樣的人。
那些人比較在乎面子,也講些禮貌,
所以通常對她們態度還算客氣。
然而這些人往往也欺軟怕硬,一旦被纏上就很難擺脫。
棒梗在新學校只待了兩天,就再也不肯去了。
他實在被打怕了,
覺得再去一次可能連命都保不住。
身上的傷也一直不見好轉,
他索性就待在家裡休養。
賈張氏仍然沒有放棄向院長要錢。
雖然一直沒要到,她還是堅持不懈,認為只要不放棄,總有一天能到手。
……
大廠公報的訊息很快傳到了閆奇耳中,不過不是院長告訴他的,
而是周圍人議論紛紛,大家才都知道了這件事。
聽說大廠公報要來採訪閆奇,所有人都驚訝不已。
“那可是大廠公社啊……要是能登上報紙,那真是光宗耀祖的事!”
“是啊,他到底怎麼做到的……”
“我有個小道訊息,我表妹也在那家醫院工作。”
“別的她不太清楚,只知道那位醫生平時很低調,所以你們待會兒進去,別一直盯著人家看。”
“裝作不經意,悄悄看一眼就好。”
這些話都是閆奇出門前一再交代的,
看得出來,他真的很在意大家的看法。
閆奇向醫院請了幾天假,
院長二話沒說就批准了。
他知道閆奇在忙大廠公社的採訪事宜,
這件事當初也是他幫忙促成的。
他當然不會阻攔。
因為能接受採訪是件光耀門楣的事,
大家都悄悄聚在附近等著看熱鬧。
閆奇的風度和禮儀都堪稱典範。
接受採訪時他神色自若,臉上看不出一絲慌亂。
但實際上,只有閆奇自己知道,他心裡仍有些許緊張。
採訪持續了整整一個半小時。
結束後,閆奇趕緊回到家,倒頭就睡。
第二天醒來時,他發現門口聚集了不少人。
一見他開門,那些人便像餓犬撲食般湧了上來,差點把他嚇壞。
原來這些人是來送禮的。
他們聽說閆奇登上了大廠公報,便想借此機會攀附關係。
閆奇試探著問道:“你們來是有甚麼事?是來送禮的嗎?”
對方趕緊回答:“哪有的事,就是來看看你,採訪還順利嗎?”
閆奇聞言,直接回道:“你們一直在旁邊看著,別以為我不知道,所以也不用我多說了。
有甚麼事就直說吧。”
那些人見閆奇一點情面不留,頓時有些尷尬。
他們手裡提著禮物,想送給閆奇。
但閆奇一件都沒收,全數退回,並說道:“沒事的話,請回吧。”
人民公社刊登了閆奇的事蹟後,他頓時成了街坊鄰居熱議的焦點。
……
棒梗這兩天一直不敢出門。
他被學校裡的孩子打怕了。
那些孩子個個比他高,力氣也比他大,一去學校就欺負他。
於是他索性不去上學了。
賈張氏心疼棒梗,十分支援他不去學校的決定。
她對秦淮茹吼道:“我不管,這事你必須解決!”
秦淮茹皺眉道:“可校長已經說了……我們沒法再回去上課了。”
賈張氏根本不聽,嫌棄地說:“你就不會想想辦法嗎?難道就讓棒梗一直被那些壞孩子欺負?”
棒梗被打後,賈張氏曾去找過那些孩子的家長。
可對方家長不僅拒絕賠償,反而將她們痛罵一頓趕了出去。
賈張氏本想在對方門前鬧事,但對方喊來了幾個男人。
為了避免吃虧,她們只好先回家。
賈張氏自然不願再讓棒梗去那所學校,便要求秦淮茹想辦法。
秦淮茹卻無計可施:“不行……我已經找校長求情三四次了,他就是不肯讓棒梗回去。”
賈張氏對她說:“肯定是你沒打點到位。
你去打聽校長喜歡甚麼,買點禮物送去。”
秦淮茹懶得理她——就他們家那點錢,校長怎麼可能看得上?但她不敢反駁賈張氏,否則會被罵得更慘,只得敷衍點頭:“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會再去找校長的。”
閆奇最近因成績出眾,被街坊鄰里熱議,來醫院看病的人都點名找他。
他整天忙得連水都喝不上。
校長趁他午休半小時來找他:“找你看病的人這麼多,你看得過來嗎?”
閆奇苦笑著回答:“當然看不過來。
您看我這站了一整天,連口水都沒喝。
您今天來是有事吧?直說就好。”
校長笑了笑:“前兩天我不是讓棒梗退學了嗎?聽說他轉去別校,但才去一兩天就被打了。
現在他們家想讓他轉回我們學校,你覺得怎麼樣?”
閆奇愣了一下,繼續翻著書:“這事您自己決定不就行了?”
校長不好意思地撓頭:“我不是怕你心裡有想法嘛。
畢竟你跟他們家關係不好,先跟你說一聲。”
閆奇放下書:“不用顧慮我。
如果您覺得過意不去,就讓棒梗回來吧,這也不是甚麼大事。”
校長見閆奇表態,便點了點頭。
“行,既然你這麼說,我就同意讓他再轉回來。”
閆奇重新拿起桌上的書。
“但我還是希望有個前提,把棒梗和我女兒分遠一點。”
閆奇話還沒說完,校長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放心,我明白。
你是擔心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甚麼人學甚麼樣。”
“這事我一定安排妥當,大不了就不讓他們在一個班。”
閆奇知道校長自有主意,便繼續低頭看書。
難得有半小時空閒,他不想浪費在閒聊上。
校長見閆奇又看起書來,便不再打擾,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秦淮茹這邊還在琢磨怎麼討好校長。
賈張氏那句話雖然糙,但理不糙。
她們都認為,校長不讓棒梗轉回來,無非是因為沒拿到好處。
秦淮茹想挑一個既顯誠意、又不貴的禮物,可想來想去,實在想不出合適的。
好一點的禮物,她根本買不起。
現在她手裡滿打滿算也就五塊錢,這個月還剩半個月,還得應付伙食費,根本不夠買禮。
於是她只好去找傻柱幫忙。
傻柱一見秦淮茹來找他,還沒開口問,秦淮茹就急著說:
“傻柱,這次你真得幫我!”
傻柱皺眉問:“又出甚麼事了?”
秦淮茹把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你是說,想買點東西送給校長,讓他同意棒梗轉學?”
秦淮茹點頭。
傻柱想也沒想就搖頭。
“這怎麼可能?他跟閆奇關係那麼好,肯定不會讓棒梗轉回去的。”
“再說了,校長不是說了嗎,他是閆月她們四個的乾爹,哪是你送點東西就能改主意的。”
秦淮茹這下徹底沒轍了,只好問傻柱:
“那你幫我想想,還有甚麼辦法?”
“傻柱總不能一直不念書吧?他要是不上學,現在能去做甚麼?”
傻柱對秦淮茹說:
“別擔心,我肯定能幫你想出辦法來。”
秦淮茹眼珠一轉,對傻柱說:
“其實我覺得,送點東西給他,讓他改變主意,也不是完全沒希望。”
“不如還是送些禮物,探探他的口風吧。”
傻柱見秦淮茹執意要給校長送禮,也沒攔著。
“那你試試看,單獨找他聊聊,說不定他有甚麼想法。”
其實傻柱也就是隨口一提。
他感覺校長應該不會答應。
沒想到他隨口一說,秦淮茹卻當真了。
“你說得對,我還是單獨約他出來聊比較好,可我要買禮物,手頭又沒錢……”
秦淮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傻柱要是再不明白她的意思,就算白活了。
“我現在真的沒錢,身上就剩下幾塊了……”
秦淮茹撅起嘴:
“不管多少,你先借我吧,等發了工資我立馬還你。”
傻柱根本不信秦淮茹的話。
這些年她說過的話就像一陣風。
吹過就沒了。
他早就清楚秦淮茹的套路了。
每次都說會還錢,可從來沒還過。
要是問起來,她不是說手頭緊,就是說工資還沒發。
倒也不能完全算藉口。
畢竟傻柱也看得出,秦淮茹一家日子確實過得緊巴巴的。
可就算這樣。
他也不能一直接濟秦淮茹。
她已經從他這兒拿走多少錢了?要是再給,他自己就真的一分不剩了。
“我真沒有……”
秦淮茹不信,直接伸手去掏傻柱的口袋。
她不信他兜裡會沒錢。
掏了半天,發現裡面果然空空如也。
傻柱看秦淮茹伸手進來,心裡慶幸:幸好沒把錢放兜裡。
但兩人相處這麼久,秦淮茹沒從口袋找到錢。
很快,她的目光就轉向屋裡的抽屜。
她知道傻柱有個習慣——把錢放在抽屜裡。
這樣平時用零錢也方便拿。
傻柱一見秦淮茹盯著抽屜看,就知道不妙了。
他趕緊開口對秦淮茹說。
“我手頭確實沒錢了,這些錢都是要留給雨水的。”
秦淮茹皺起眉,問傻柱:
“你給雨水錢做甚麼?”
傻柱答道:
“她家裡最近急需用錢,我打算湊幾百塊給她帶回去。”
一聽到“幾百塊”
,秦淮茹眼睛頓時亮了。
“要不你先借我吧,反正你也不急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