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跟在院長身邊,確實常見他用左手拄柺杖,做手術時也常用柺杖支撐。”
“不會吧?這不是摔的嗎?”
……
閆奇繼續說道:
“如果這處骨頭是摔斷的,傷害會非常大,積液也會很多,一旦流進肺部,老人一定會劇烈咳嗽。
可直到現在,他呼吸仍然順暢,完全沒有胸腔骨斷導致的呼吸阻礙。
再說,按你們的方案開刀,你們確定從哪開嗎?老爺子這麼大年紀,只能開一次刀。
萬一開錯了位置,不但救不了他,還失去了最後一次治療機會。
你們說上胸腔有移位,但摔傷明明在胰臟附近的骨頭更嚴重。
在這種不確定的情況下,你們只能賭一次——萬一賭錯了,就算懷疑另一處有問題,也沒法再動刀了。
冒這樣的險,真是你們想要的嗎?”
那位年輕醫生怔在原地:
“他分析的確實有道理……老爺子摔倒後如果真傷到上胸腔,呼吸不可能這麼順暢。
而且如果肋骨重傷,肺部肯定有積液,咳嗽也不可能避免……”
但師父至今並未持續咳嗽,這表明最初推測他摔傷上胸腔骨骼、且可能刺傷內臟的說法並不準確。
而且,我們的師父確實服用速效救心丸,心臟狀況也不佳。
聽完閆奇這番話,幾人的神情漸漸嚴肅起來:
“看來這小子確實懂得不少。”
“他說的這些,我們怎麼沒想到?突然摔倒造成的傷害往往嚴重,當時師父連呼吸都可能困難,卻還能開口說話,叫我們請他來。”
“確實,骨骼變形這一點我們從未考慮過。
誰會想到拄柺杖竟會導致上胸腔骨骼變形?這完全出乎我們的意料。”
“看來這小子真有兩下子,連這個都能推測出來。”
……
現場一片驚訝,眾人互相交換眼神,望向閆奇:
“師父找他來,看來不是沒有道理的。”
“是啊,如果沒有真本事,也不會那麼傲氣。”
“那現在怎麼辦?真的讓他試試?他看起來確實挺厲害。”
“他剛才那番話,簡直讓我們豁然開朗,說不定他真能行。”
一旁的中年醫師緩緩開口:
“那你說說,不開刀的話,怎麼治療?”
閆奇看著他:
“不開刀同樣能治。
他從高處摔下時,胸腔內器官受到震動,積聚了一些氣體,部分軟組織挫傷。
這些挫傷引起的疼痛,會讓胸口產生劇烈撕裂感,所以一碰就痛。
這也是你們以為是肋骨或胸腔骨折、傷及內臟的原因。”
中年醫師追問:
“軟組織挫傷?”
閆奇緩緩點頭:
“對,只是軟組織挫傷。”
旁邊的年輕醫師跳出來質疑:
“你怎麼這麼確定?”
閆奇輕輕抬起老院長的手腕:
“幾位是否學過中醫?如果學過,可以過來為老院長把把脈。
正常情況下,如果骨折導致胸腔無法支撐,血流會變慢,脈搏會比正常人快。
如果只是簡單的軟組織挫傷,胸口的疼痛雖會引起痙攣,但脈搏不會受影響。
這是目前最簡單的測試方法。
或者用按壓法,在不施力的情況下,檢查移位部位的骨骼是否較粗。
因為長期負重導致移位,老院長移位處的骨骼應略粗於其他部位,可以兩邊對比一下。”
中年大夫上前,按閆奇所說為老院長把了脈,又伸手在老院長上胸腔處比對骨骼大小。
待中年醫師檢查完畢,他難以置信地上下打量著閆奇,問道:“那你有沒有治療的辦法?”
閆奇微微一笑:“我原本以為傷情很嚴重。
如果是肋骨或胸腔骨碎裂傷及內臟,那情況就比較棘手,可能需要開刀。
但目前並未到那個程度,情況就樂觀很多。
老院長現在主要是受驚較重,外傷可以敷些化瘀消腫的藥,內服方面也可以配一些化瘀消腫的湯藥。”
他看向老院長,繼續說道:“麻沸散要減少使用。
老人年紀大了,用這個會影響其他藥效吸收。
如果疼痛難忍,可以試試熱毛巾熱敷。
你們是學醫的,這些應該都懂。
總的來說,就按處理跌打損傷的方式來治療。”
這番話一出,周圍頓時議論紛紛:
“甚麼?真的不給院長開刀?那找他來做甚麼?”
“不過他說得也有道理,條理清晰,連我們這兒經驗豐富的前輩都沒反駁。”
“不會吧,我們這些名校畢業的醫學生,難道還不如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鄉野醫生?”
閆奇掀開蓋在老院長身上的薄被,從頭到腳又檢查了一遍,發現老人部分骨骼確實有輕微移位。
他伸手測量了一下,隨即招呼旁邊的幾名年輕醫師:“過來幫下忙。”
幾人趕緊跑過來:“又怎麼了?”
閆奇指了指說:“你們師父雖然骨頭沒斷,但確實有部分輕微移位,這得處理一下。”
眾人頓時瞪大了眼睛:
“你開甚麼玩笑?隔著肚皮你就能看出骨頭移位?太離譜了吧!”
“就是,剛才你說的那些我們還覺得有道理,可現在說甚麼移位?不開刀就能知道?難道你有特異功能,會仙法不成?”
“這裡可是醫院,不是讓你兒戲的地方!”
幾人好不容易逮到機會,紛紛你一言我一語地指責起來。
閆奇輕輕一嘆:“對,我就是有特異功能,我會仙法。
所以你們到底聽不聽我的?不信的話就算了,反正那是你們的師父,不是我的。”
這時,只有那位中年醫師默默走了過來,平靜地說道:“我相信閆大夫。”
其他幾人仍用懷疑的目光盯著閆奇。
閆奇緩步走上前去。
“你們師父上輩子是造了甚麼孽,攤上你們這群徒弟。”
閆奇笑了:
“既然你們都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那你們師父就交給你們照顧吧,我就不在這兒添亂了,先走一步。”
那中年醫生頓時慌了。
好不容易從四合院請來的大夫,要是被他幾句話氣走,院長的傷可怎麼辦?
他趕緊上前:
“我不是那個意思!您大老遠從四合院過來,要是沒給院長治傷,豈不是白跑一趟?時間都浪費了,不如治好了再走。”
閆奇瞥他一眼:
“你說留就留,說走就走?”
中年醫生一愣:
“那你想怎麼樣?”
閆奇嘴角一揚:
“加錢。”
“甚麼?!”
“你們平時看病不也收錢辦事嗎?輪到我了,就聽不懂了?”
中年醫生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閆奇繼續笑著說:
“我挺同情你們師父,這位老院長。
年紀這麼大了,身邊卻只有你們這幾個不成器的徒弟,讓他怎麼安心退休?對了,他今年六十多歲了吧?這把年紀還在工作,不容易啊。
這次摔了之後,我提前給你們打個預防針——老院長以後恐怕沒法繼續工作了。
雖然傷得不致命,但對高齡的身體來說,損耗是不可逆的。”
幾個年輕醫生臉上都露出一絲愧疚。
閆奇一邊說,一邊伸手扶住老院長的身體,順著骨節方向,緩緩順時針轉骨。
另一名中年醫師踱步過來,語氣低沉:
“年輕人,人生的路還長,做人還是謙虛點好。
留點餘地,日後也好相見。
你能保證將來不來我們醫院嗎?做人留一線……”
“咔!”
一聲輕響,全場霎時安靜。
閆奇表情平靜。
幾個人慌忙衝上前:
“師父!!”
只見老院長原本軟綿綿的身體,此刻像是重新接上了骨架,連之前那些棘手的不能動的部位,也都恢復了正常。
幾人目瞪口呆:
“你……你你!”
閆奇只是輕輕一笑。
“沒甚麼大礙了,過去看看吧。
如果情況穩定,目前只需靜養即可。”
眾人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望著眼前剛剛發生的一幕,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閆奇掃了他們一眼。
幾人眼中滿是崇拜之情。
“閆先生,沒想到您的醫術如此高明!”
他們連忙湊到閆奇跟前:
“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閆先生的醫術實在了不起。
雖然我們也是醫科大學畢業的優等生,在校時也算天之驕子,但一上來就遇到您這樣厲害的人物,難免有些受打擊,還請別跟我們計較。”
閆奇淡然一笑:
“無妨,我不會放在心上。
閆某也正處在年少輕狂的年紀,不過正如方才那位先生所說,做人留一線。
畢竟醫者不能自醫,我也不能保證將來不會來醫院求助,對吧?”
幾位醫學生連連點頭:
“話說回來,閆先生看起來真年輕,不知您畢業於哪所醫科大學?”
閆奇微微一笑:
“我沒上過醫科大學,只是來自鄉間的普通大夫。
而且我不是看起來年輕——我今年才二十六歲。”
幾位年輕醫生和中年醫師全都目瞪口呆:
“二十六歲?!鄉下大夫?!我們沒聽錯吧?這怎麼可能是鄉野郎中的水平?您既沒動手術也沒用藥,只是隨手察看、聽診、觸控,就把我們老師的傷治好了!這般高超的醫術,就連我們醫科大學的教授見了,恐怕都要自愧不如。
您這樣的水準,竟然只是個鄉下來的村醫?”
閆奇頷首:
“確實如此。
怎麼,各位對鄉下郎中有甚麼成見?”
幾位年輕醫生急忙擺手:
“不敢不敢!您雖來自鄉間,又未曾接受正規醫學教育,醫術卻已臻化境。
我們敬佩還來不及,怎敢有偏見?”
閆奇含笑說道:
“醫者不問來路,能救人便是良醫。”
身旁的中年醫生擊掌讚歎:
“此言在理!醫者確實不該論出身。
不論來自何方,只要能治病救人,便是懸壺濟世,沒有貴賤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