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姐,我跟你說,那小子絕對沒那個本事!還幫人治傷?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吹噓自己,名聲傳出去的,對方居然還真信了。
他自己不知道找個臺階下,居然真敢接下這活。
這回咱們不用動手,坐在這兒就能看場好戲。”
秦淮茹也撇嘴笑了笑:
“誰說不是呢!他一個鄉下來的,平時仗著自己有點手藝就目中無人。
這可不是小事,是治病救人的大事!要是搞砸了,別說吃不了兜著走,非得坐牢不可!”
賈張氏在一旁笑道:
“這回你可說對了,他這個牢是坐定了!這次受傷的可是我們紅星醫院的院長!那是甚麼人物?整個燕京城都敬重的人!連我們軋鋼廠最大的領導都在他那兒看過病!要是他把這位老師傅治出個三長兩短,以後我們紅星醫院就沒有能挑大樑的大夫了。
必須讓巡捕房把他關起來,永遠別放出來!”
許大茂也插嘴說:
“要怪就怪他自己無知,怪不得別人,他活該!誰讓他不自量力,也不掂掂自己幾斤幾兩,就敢接這活兒。”
閆奇跟著幾名護士來到老院長的病房。
年邁的老院長早已到了該退休的年紀,但因為醫院裡一直沒找到能繼承他醫術的後輩,所以遲遲未退。
如果不是這次摔倒,他恐怕還會一直堅守崗位。
摔裂的骨頭給老院長帶來了難以忍受的疼痛,他被注射了一些麻沸散。
麻藥的勁兒還沒完全過去,老院長神情恍惚地躺在病床上。
看到有人進來,他輕輕動了動嘴唇:
“是那位閆大夫嗎?”
隨行的中年大夫點頭回答:
“是的,是您讓我請的那位閆先生來了。”
老院長點了點頭,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整個診室一片寂靜。
當閆奇跟著中年醫師走進來時,房間裡的大夫們都開始上下打量這位年輕俊朗的小夥子:
“這是從哪兒請來的?真要讓他給老院長做手術嗎?這麼年輕,不會是找錯人了吧?”
“我也這麼覺得,你看這年輕人,頂多二十出頭,這個年紀,我那時候還在上學呢。”
我們幾個鑽研醫學多年,尚且不敢貿然動手,他一個年紀輕輕的,能行嗎?
瞧他那樣子,實在不像個醫生。
渾身上下乾乾淨淨的,一點穩重氣質都沒有,也不知是哪個醫大出來的,有沒有正經畢業證?
本以為是個多厲害的醫師,結果就是個毛頭小子,多半是鄉下土醫生,只會點三腳貓功夫罷了。
唉…把師父交給他,真叫人放心不下。
……
幾位醫師在一旁議論紛紛,閆奇卻並未理會,徑直走到老院長身邊。
他伸手沿著老院長肋部輕輕按壓。
旁邊幾位大夫頓時急了,衝上前來:
“你這是做甚麼?他腹部受傷,你這樣亂按,萬一把碎骨按進內臟怎麼辦?不會治可別亂來!”
“就是,你要沒把握就交給我們。
我們好歹是正經大學畢業的,總比你這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鄉醫靠譜些。”
閆奇看著他們緊張的模樣,眉頭微蹙:
“你們怎麼確定他是肋骨受傷?”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
“老師是正面摔倒,這麼高摔下來,肋骨怎麼可能沒事?而且一碰就痛,摸起來也有移位,這不就是典型症狀嗎?”
這個時代沒有X光,內傷全憑望聞問切,他們這麼推斷聽起來似乎合理。
但閆奇憑著頂尖醫術,從老院長的呼吸節奏判斷,傷處並不在腹部肋骨——若真傷到那裡,丹田以上受壓迫,這樣平躺根本沒法呼吸,更別說開口說話。
閆奇一時無法看到腹部具體情況,還難以判斷傷勢程度。
他抬眼看向幾人:
“你們這兒有熱水嗎?”
旁邊一位大夫皺眉:
“治傷還需要熱水?”
閆奇輕輕一笑:
“不,我渴了。
請我過來幫忙,連杯茶都不給喝嗎?”
那大夫頓時惱怒:
“這都甚麼時候了!你還想著喝水?沒看見他傷得多重嗎?傷勢這麼緊急,你居然還有心思喝水?鄉野村醫,果然靠不住!”
閆奇冷冷一笑:
“靠不靠得住輪不到你說。
你覺得我不行,你倒是自己上啊,或者找個你覺得行的來。”
“你也是學醫的,但你師父似乎對你不太放心,至少,比起你來,他更信任我這個村醫。”
“你!!!”
年輕大夫氣得幾乎跳腳。
旁邊年長些的連忙勸和:“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
你要喝水就趕緊去,別耽誤了救命的時間。”
那位年輕大夫走過來:“你要喝水,我去給你倒。
你哪兒也別去,就在這兒幫師父檢查。”
閆奇伸手攔住他:“我不想在這兒喝。
手術室裡全是血腥味,太難聞,喝不下去。
我要到外面喝。”
“哎——你這人……到底靠不靠譜啊!!”
閆奇說完,轉身就出了門。
遠處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這人到底是師父從哪兒找來的?為甚麼非要叫他?明明看著那麼不靠譜。”
“要我說,咱們幾個硬著頭皮上,死馬當活馬醫,也比那小子強。
師父到底圖他甚麼?
這可是人命關天的時候,他居然還有心思喝水。”
帶閆奇來的那位中年男子拍了拍年輕大夫的肩:
“估計是在外面答應得好好的,一來現場,看見人躺在這兒,就慌了,想溜。”
旁邊幾個年輕大夫也一臉懷疑:
“那您帶他來幹嘛?他在這兒純粹是耽誤時間。
師父年紀大了,做事可能有點糊塗了,
才會找這麼個人來幫忙。
可師父糊塗,我們不能跟著糊塗啊!這麼年輕,一點都不穩當,
怎麼可能幫師父治療?我看八成也是個半吊子!”
中年大夫嘆了口氣:
“唉,來都來了,既然是院長選的,就讓他試試吧。
再說,我們誰也沒把握,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而且他之前在院子裡跟我聊治療,說得頭頭是道,還挺熟的樣子,說不定……”
“說不定甚麼呀!這種人一看就不靠譜!就他?還治病人?”
“就是啊,這年紀的年輕人哪個不弔兒郎當的,哪會靜下心鑽研醫術?讓他給師父治療,簡直是胡鬧!”
……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起來。
閆奇藉口到門外喝水,悄悄從系統百寶箱中取出兩片醫用透視虹膜。
沒有放射裝置,只好用這個辦法看了。
他走回屋裡,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閆奇掃了他們一眼,徑直走到院長的病床前。
老人已經昏迷,靜靜地躺在那裡。
閆奇輕輕掀開蓋在他身上的薄被。
周圍幾人臉上寫滿了不信任與質疑。
“還以為他已經離開了,誰知道竟敢回來。”
“真是年輕氣盛無所畏懼。”
“他該不會真想接下這臺高難度手術吧?”
......
一位情緒激動的醫學生直接撲到手術床前:
“別碰我老師!人命關天的事,豈能兒戲!請你離開!”
閆奇注視著眾人:
“當初是你們請我來的,現在又這般作態,到底要不要我醫治?”
那名學生緊緊護住老院長:
“治!當然要治!但我們這麼多專業醫學生都束手無策,你一個來歷不明的年輕鄉野郎中,我們怎能放心將恩師託付給你?”
方才的動作使被褥滑落至老人胸部以下,透過虹膜成像能清晰看見胸腔內的狀況。
閆奇仔細觀察後開口道:
“你們院長的肋骨並未斷裂,觸診感受到的錯位源於胸腔內骨骼長期變形,並非此次摔傷所致。”
幾位醫學生頓時睜大眼睛:
“你這話甚麼意思?”
閆奇微微挑眉:
“意思是,老院長不需要開胸手術。”
現場頓時譁然:
“胡說甚麼!骨頭都快刺穿臟器了還不手術?他當自己是活神仙嗎?”
“簡直信口開河!不開刀難道要隔空施治?”
“若是沒把握就直說,何必故弄玄虛?老師年事已高,經不起這般耽擱!”
......
閆奇拿起聽診器輕叩桌面:
“諸位,還想不想救你們老師了?”
喧譁聲漸息,眾人緊盯著他:
“你提出的方案根本不合常理!不切開胸腔如何確診?這簡直是草菅人命!”
閆奇平靜反問:
“說完了?”
那名學生激動道:“老師年邁體衰,若不經正規開刀治療,日後出現閃失誰來負責?這是我們的恩師,我們必須為他負責!絕不容許你來路不明的鄉野郎中隨意處置!”
閆奇頷首道:“開刀?你們可知手術創傷有多嚴重?即便壯年患者經歷開胸手術也會元氣大傷,這種損傷終身難以恢復。
每次開胸都堪比闖一趟鬼門關。”
何況是對一個年近耳順的老人,傷害之大可想而知。
到了這個年紀,能不動手術,就儘量不動手術。
閆奇說完,緩緩走到老院長身邊:
“之前就有人提過,院長長期服用速效救心丸,說明他心臟不太好。
而且人上了歲數,骨骼支撐力下降,站不了太久。
可院長還是像年輕時一樣,經常一站幾小時地做手術。
我留意到他左手手指有繭,右手卻沒有,這說明他是左撇子。
每次發病,病痛帶來的劇痛,讓他習慣用柺杖支撐身體。
因為站立時間越來越短,左手扶柺杖支撐身體的力量也越來越大,久而久之,導致上胸腔骨移位,這就是你們摸到錯位的原因之一。”
閆奇走到手術室旁的小黑板前,用粉筆畫了一個人體結構圖:
“這裡是胸腔骨,就是老院長平時拄柺杖支撐的位置。
你們以為的移位是這次摔的,但其實這是他長期以來就有的問題。”
現場一片譁然:
“怎麼可能?你又沒接觸過院長,憑甚麼這麼肯定?”
“但他說的確實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