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正坐在床邊縫衣服,見秦淮茹回來,趕緊迎上去問:
“怎麼樣?有戲嗎?”
秦淮茹委屈地把花生米和酒瓶往桌上一放:
“有甚麼戲?他要收錢,裝修一間房一千,打一套傢俱再一千。”
賈張氏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多少?一千!他窮瘋了吧!!”
秦淮茹輕嘆道:
“沒辦法,他裝修的那套我們一般人根本裝不起。
他敢開這個價,也是有真本事。
連婁曉娥都說,他裝修的風格跟京城大領導家的一樣。
有這個手藝,他去掙大人物的錢,不比掙我們老百姓容易?”
賈張氏冷哼一聲:
“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運氣好裝了個像樣的房子,誇他兩句還當真了?
一千塊?我一分都不會給!都是一個院的,他就該給我們裝!”
賈張氏一邊說,一邊氣沖沖地出了門。
她理直氣壯地走到閆奇家門口。
“砰砰砰!”
她伸手用力敲門:
“閆奇!閆奇!開門!!”
閆奇眉頭一皺,閆落抬頭看了爸爸一眼:
“我去開門。”
閆奇起身一把抱起了她。
“沒事,爸爸在。”
“好像是那個老太婆的聲音!”
閆奇一揚眉:
“你耳朵倒挺靈。”
閆落笑了起來。
閆月本來帶著閆烏和閆霜在床邊玩,聽見動靜也走了過來。
吱呀——
門開啟,賈張氏一張臉氣得像豬肝一樣堵在門口。
“閆奇!一個院子裡的,幫裝修下房子怎麼了?還敢收一千塊!你這心也太黑了吧?
你看看全院哪家像你家這樣搞裝修的?就你家金貴?”
閆奇冷嗤:
“老虔婆,軟的不行來硬的是吧?跟你那沒臉的兒媳婦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我裝修關你甚麼事?我有錢愛裝就裝,你算甚麼東西?還理直氣壯叫我幫忙?你也配!”
屋裡,婁曉娥正坐著生悶氣,聽見賈張氏在外頭嚷嚷,立刻起身走了出來。
“賈張氏!人家憑甚麼幫你裝修啊?非親非故的,你兒媳婦上門就得幫?”
賈張氏見婁曉娥冒出來,一臉不痛快:
“這有你甚麼事?許大茂家的,跟你有甚麼關係?”
婁曉娥性子直,被她一問,一時語塞。
她現在確實是許大茂的媳婦,沒立場多說甚麼。
但她嘴上不饒人:
“我家也找閆奇裝修,可我們不一樣——我們給錢。
不像某些人,想白佔便宜。
這麼好的手藝,該給多少就給多少。”
賈張氏不知哪裡得罪過婁曉娥,讓她這麼針對自家,可礙於婁家的背景,也不敢太得罪:
“都一個大院的,談錢多傷感情?難得找他幫個忙,要不是他手藝好,我還不找他呢!”
閆奇聽得笑起來:
“信我的手藝?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瞧得起我?”
賈張氏翻個白眼,不接話。
閆奇繼續道:
“原來我這手藝好不好,還得您來鑑定啊?真是失敬了,以前沒看出來您這麼有眼光。”
賈張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說不出話。
秦淮茹這時也來了,站在賈張氏旁邊,悄悄朝婁曉娥翻了個白眼,不料正好被婁曉娥看見。
秦淮茹的白眼還沒收,就被婁曉娥撞見了。
婁曉娥瞬間火氣上湧,幾步衝到秦淮茹面前:
“你翻甚麼白眼?秦寡婦,別以為你死了丈夫就能無法無天。
院子就這麼大,你做甚麼大家心裡都清楚!”
秦淮茹臉上掛不住,卻仍嘴硬:“那又怎樣?我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多不容易誰不知道?閆奇是新搬來的,不清楚我家情況,可這院裡的人都知道。
他有手藝,我找他做套傢俱、修修房子,不過是順手幫忙的事,到你嘴裡怎麼就那麼難聽?”
她越說越委屈:“我年紀輕輕守寡,拉扯三個孩子,我容易嗎?”
院裡的一大爺易中海看秦淮茹快哭了,忍不住勸婁曉娥:“曉娥,你沒生過孩子,不懂帶孩子的辛苦。
秦淮茹一人帶三個更難,大家能幫就幫一把。”
婁曉娥一聽他提起自己不能生育,更是惱火:“會生孩子了不起嗎?整天裝模作樣,勾搭完這個勾搭那個,院裡男人都快被她撩遍了——從前是傻柱,後來是許大茂,現在又盯上閆奇,一個寡婦,半點婦道都不守!”
旁邊看熱鬧的人聽出她話裡的醋味,低聲議論起來:
“婁曉娥這意思是秦淮茹真招惹過許大茂跟傻柱?”
“不會吧?要真有這事,以她的脾氣能忍到現在?”
“你是不知道,婁曉娥生不了孩子,平時跟許大茂吵架都矮一截,許大茂總拿這事戳她心。”
又有人湊過來悄悄說:
“可秦淮茹最近沒理許大茂和傻柱啊,心思全撲在新來的閆奇身上。
難不成婁曉娥也看上那小夥子?吃醋了?”
幾個人捂著嘴偷笑:
“難說。
你看許大茂那尖嘴猴腮的樣,就是個放映員,本事哪比得上人家閆奇?”
閆家那姓閆的小夥子相貌俊朗,儘管已是四個孩子的父親,但面容絲毫不顯操勞,更兼精通裝修與木工兩項手藝。
這樣出眾的年輕人,走到哪兒不招人喜歡?哪個姑娘見了不動心?
“真的嗎?那許大茂豈不是要被戴綠帽了?”
……
許大茂從外面回來,正好聽見這些議論,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看到婁曉娥還在那兒為賈家的裝修事爭執,更加惱火,大步走上前去:
“婁曉娥!你在這兒幹甚麼?”
婁曉娥回頭見到許大茂,先是一驚,隨後面露尷尬。
許大茂臉色鐵青,拉著她就要回家。
賈張氏在一旁刻薄地插嘴:
“這種媳婦就該帶回去好好管管,別整天在外面替外人出頭,也不知道心裡向著誰!”
婁曉娥被她的話激得滿臉通紅:
“你這老太太胡說甚麼?誰亂出頭了?”
閆家四姐妹見門口人越來越多,有些害怕。
閆落輕輕拽了拽閆奇的衣角:
“爸爸,我們回屋裡去吧,外面太吵了。”
閆奇摸摸她的頭:
“好。”
這群人聚在一起就沒好話,他不想讓四個純真的女兒被影響。
看他們互相咬來咬去,閆奇也懶得摻和。
賈張氏見閆奇要走,急忙攔住:
“哎,你去哪兒?這兒吵成這樣,你倒想拍拍屁股走人?”
閆奇冷冷瞪她一眼:
“你想找事,平時我未必理你,但現在我女兒要休息。
你敢再鬧,打擾她們,別怪我不客氣。”
他聲音沉穩,語速不快,卻自帶一股壓迫感,賈張氏一時被懾住,不敢再開口。
許大茂站在一旁,聽著閆奇的話,又想起剛才那些閒言碎語,怒氣上湧,走到閆奇面前說:
“鄉下來的,混得不錯嘛,又會裝修又會木工?”
閆霜站累了,伸手要爸爸抱:
“爸爸,抱!”
閆奇笑著彎腰把她抱起來,對許大茂說:
“那些都不算甚麼。
有孩子才是真福氣,每天回家四個小傢伙等著喊爸爸,那感覺太好了——不過,你大概還沒體會過吧。”
“你連個孩子都沒有,以後怕是要絕戶。
像你這樣的情況,眼下何必擔心和別人爭甚麼能力,不如多想想怎麼延續香火吧。”
這句話正好戳中許大茂的痛處,他一下子跳了起來:
“你說甚麼!我怎麼可能絕戶?生不出的問題又不在我身上。
我一直沒跟婁曉娥離婚,她到現在都沒給我生個一兒半女,我都沒趕她走,這已經夠仁義了!”
婁曉娥被他說的滿臉通紅,站在一邊默不作聲。
閆奇聽了卻微微一笑:
“這也不一定。
生孩子是兩個人的事,你們到現在都沒有孩子,怎麼就一定是婁曉娥的問題?說不定問題出在你身上呢,許大茂!”
許大茂惱羞成怒:
“你甚麼意思?生不出孩子從來都是女人的問題,關我甚麼事!姓閆的,我告訴你,別一來這兒就攪風攪雨。
你也不打聽打聽我許大茂是誰,往後在這院裡給我安分點!”
他這話其實是藉機發洩私憤——剛才有人說婁曉娥因為秦淮茹找閆奇而爭風吃醋,他心裡憋著火。
婁曉娥是他媳婦,怎麼能對別人示好?
可婁曉娥孃家勢大,他不敢得罪,只好警告閆奇,叫這小子識相點,順便也讓婁曉娥知道,這院裡他說了算,別動歪心思。
但他打錯了算盤——閆奇哪是能隨便拿來立威的人?
閆奇笑了笑,抱著女兒走到他面前:
“怎麼?還想在院裡稱王稱霸?你在家說話都不一定算數,倒在這兒吆五喝六的,跟誰擺譜呢?我就攪風攪雨了,你能怎麼樣?”
閆奇比他高出一頭,逼近時那股氣勢讓許大茂不由自主偏開了頭。
這鄉下人脾氣這麼硬,院裡看熱鬧的更加來勁了:
“鄉下人性子野,可不能隨便招惹。
許大茂要是真動手,哪是這二十歲小夥的對手?”
“他還帶著四個孩子呢,能隨便跟人動手嗎?”
“那可不好說。
他帶四個孩子,洗衣做飯、木匠裝修樣樣都行,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看這閆奇不簡單。”
……
一大爺易中海在一旁靜靜看著,心裡也盤算起來。
閆奇年紀輕輕,不但把四個孩子照顧得妥帖,還會木工和裝修,一個人掌握兩門手藝,前途不可限量。
想到之前探望傻柱時,醫生說的中毒原因和閆奇在院裡判斷的絲毫不差,他心裡更加佩服。
他心目中“好兒子”
的人選,漸漸從傻柱轉到了閆奇身上——閆奇可比那脾氣衝、
與行事衝動的傻柱不同,閆奇做事向來穩妥。
傻柱曾屢次讓一大爺幫忙收拾殘局,活了半輩子竟不如這年輕人可靠。
閆奇的材料自己置辦,傢俱親手打造,連房子裝修都獨自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