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陳墨放下手中的粗瓷大碗,指尖還沾著些許米粒,他眉頭微挑,略一思忖便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算了吧,告訴他我沒時間。”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李巧雲她們文工團團長找自己,無非是前幾天他隨手寫的兩首軍旅歌曲在團裡傳開了,反響極好,如今是想再從他這裡“挖寶”,多要幾首撐場面。陳墨重生一世,腦子裡記著不少後世的經典曲目,可也不能無限制地拿出來,一來容易引人懷疑,二來也得留些餘地,免得太過扎眼。
“不過,歌我這裡倒是還有兩首,等會兒吃完飯,我唱給你聽。至於到時候是你自己唱,還是交給團裡其他人,你自己看著辦就好。”陳墨話鋒一轉,看著李巧雲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他不是不近人情,李巧雲性子爽朗,待人真誠,之前也幫過家裡不少忙,這兩首歌就當是順水人情,也算是了卻對方的念想。
聽到陳墨說還有兩首歌,別說李巧雲激動得差點放下筷子,就連坐在一旁的丁秋楠,還有兩個孩子,眼睛都亮得像夜空裡的星星,滿是期待。丁秋楠放下手中的筷子,輕輕擦了擦嘴角,眼底滿是溫柔:“還是你有心,巧雲這幾天都愁壞了,團裡要準備慰問演出,正缺幾首像樣的軍旅歌。”
“陳爸爸,陳爸爸,是甚麼歌呀?好不好聽?能不能現在就唱給我們聽?”坐在陳墨身邊的陳蕙蕙(原蕙蕙)拽著他的衣角,小腦袋輕輕晃動著,語氣裡滿是撒嬌的意味。她今年剛滿十歲,眉眼間像極了丁秋楠,靈動又乖巧,平日裡最黏陳墨,只要陳墨在家,總愛跟在他身後問東問西。
陳墨伸手揉了揉女兒柔軟的頭髮,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又有幾分調侃:“都是部隊上的歌,硬朗得很,你這小丫頭片子未必喜歡。快吃飯,吃完飯唱給你們聽,先說好啊,我唱得不好聽,不準笑我,要不然以後再也不給你們唱了,也不教你們認草藥了。”
“放心吧陳爸爸,我們絕對不笑你!”陳蕙蕙連忙舉起小手保證,小臉上滿是認真,一旁的陳文軒(原文軒)也跟著點頭,只是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可是聽過陳墨唱歌的,算不上驚豔,但也絕不難聽,爸爸這是故意裝謙虛呢。
陳墨橫了一眼坐在陳文軒身邊的王越月,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別人是不會笑,可笑的最狠的那個人,說不定就是你。等會兒我唱歌的時候,你回前院自己屋裡去,別在這兒搗亂。”王越月是陳文軒的未婚妻,性子活潑好動,像個小太陽,平日裡最愛跟陳墨開玩笑,每次陳墨唱歌,她總是笑得最大聲。
“啊?陳爸爸,你不能這樣對我啊!”王越月瞬間垮下臉,一臉委屈地噘著嘴,雙手叉腰,故作生氣地說道,“我可是你未來的兒媳婦,你現在就這麼欺負我,就不擔心等以後你老了,我不養你嗎?到時候我就讓文軒也不養你,讓你沒人管!”
“呵呵,你們呀,能把自己照顧好,不給我添亂,就已經很不錯了。”陳墨被她逗得笑出了聲,語氣裡滿是寵溺,“還想讓文軒不養我?我看他敢!”說著,他抬眼看向陳文軒,眼神裡帶著幾分調侃,陳文軒連忙點頭,笑著說道:“爸,我肯定養你,不管越月怎麼說,我都養你。”
“呃……痛痛痛!媽,你別敲我腦袋!”王越月還想再說甚麼,坐在她身邊的丁秋楠抬手就往她腦袋上敲了一下,力道不重,卻足夠讓她疼得皺起眉頭,連忙放下筷子揉著腦袋,一臉委屈地看著丁秋楠,“媽,你怎麼幫著陳爸爸呀,我可是你未來的兒媳婦!”
丁秋楠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訓斥,卻滿是疼愛:“你這丫頭,就知道跟你陳爸爸胡鬧,快好好吃飯,別沒大沒小的。”王越月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話,乖乖地拿起筷子往嘴裡塞著饅頭,只是時不時地偷偷瞪陳墨一眼,那模樣可愛又好笑。
這丫頭就像是家裡的開心果,只要有她在,家裡就從來不會缺少歡聲笑語,原本略顯平淡的飯菜,也因為她的存在,變得格外有滋味。陳墨看著眼前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模樣,心裡滿是暖意——重生一世,他最大的心願,就是守護好身邊的人,一家人平安喜樂,安穩度日,如今看來,這個心願正在一點點實現。
“秋楠,怎麼沒見蕙蕙?”陳墨吃了一口菜,忽然想起剛才只看到陳文軒和王越月,沒看到陳蕙蕙,不由得皺了皺眉,問道,“又去看那個沈逸了?”沈逸是陳蕙蕙的同學,前段時間生病住院,陳蕙蕙一直記掛著,只要一有空就去醫院看望他,有時候還會帶些自己做的小點心。
丁秋楠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欣慰:“是啊,前天學校放假,她昨天一早就走了,說要去醫院陪沈逸多說說話,還說沈逸一個人在醫院太孤單了。”丁秋楠知道女兒心思善良,從小就心軟,見不得別人受苦,對於她去看望同學,丁秋楠也很支援,只是難免有些擔心她一個人出門不安全。
“蕙蕙一個人坐車過去,沒事兒嗎?”陳墨的語氣裡多了幾分擔憂,陳蕙蕙年紀還小,雖然平日裡懂事,但一個人坐長途汽車,他還是不放心。作為一名醫生,他見多了意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出門在外,安全最重要。
“不是一個人,她跟著沈逸那邊過來進修的幾個醫生一起走的。”丁秋楠連忙說道,語氣裡的擔憂也少了幾分,“那些醫生都是你認識的,都是協和醫院的同事,他們會照顧蕙蕙的,你放心吧。我已經跟他們打過招呼了,讓他們多留意著點蕙蕙,到了地方也給我報了平安。”
“那還能好點。”陳墨鬆了口氣,點了點頭,語氣嚴肅地說道,“女孩子一個人出門,還是要多注意安全,尤其是坐車的時候,不能輕易相信陌生人,也不能隨便跟陌生人走。等她回來,你再好好叮囑她幾句,讓她以後出門,儘量跟大人一起,實在不行,就給我打電話,我去送她。”
“我知道,等她回來我就跟她說。”丁秋楠點了點頭,隨後便和李巧雲兩個人邊吃飯邊聊著天,大多是關於文工團演出的事情,還有家裡的一些瑣事,語氣輕鬆又愜意。王越月被丁秋楠敲了一下後,也收斂了性子,乖乖地吃飯,只是偶爾會偷偷插一兩句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飯桌上的氣氛格外融洽,陳墨一邊吃飯,一邊留意著身邊的人,看著丁秋楠溫柔的眉眼,看著陳文軒沉穩的模樣,看著王越月活潑的樣子,心裡滿是滿足。他重生前,忙於工作,很少有時間陪伴家人,以至於錯過了很多珍貴的時光,這一世,他絕不會再重蹈覆轍,他要多花時間陪伴家人,見證孩子們的成長。
“文軒,等會兒把你這兩天的出診記錄拿給我看看。”正吃飯的陳墨,忽然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兒子,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嚴肅。陳文軒如今在協和醫院總院門診坐診,已經有半年多的時間了,作為陳墨的兒子,又跟著陳墨學習了多年的中醫,他的醫術已經有了不小的進步,只是陳墨還是放心不下,每隔幾天就會檢視他的出診記錄,及時指出他的不足,幫他提升醫術。
“知道了,爸。”陳文軒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筷子,語氣帶著幾分猶豫,頓了頓,還是開口說道,“對了爸,我今天早上碰到了一個比較特殊的病人,情況有些棘手,我一時拿不定主意,本來想早上就告訴你,但是看你一直在忙,就沒好意思打擾你。”
剛吃了一口菜的陳墨聞言,緩緩抬起眼簾,看了一眼對面的兒子。陳文軒在總院坐診半年多,再加上之前跟著他見了各種各樣的疑難雜症,見識方面已經不算少了,能讓他說出“特殊”二字,還如此猶豫,想必這個病人的情況,確實不簡單,甚至可能是他從未接觸過的病例。
“怎麼個特殊法?”陳墨放下手中的筷子,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作為一名中醫,他對各種疑難雜症都有著極強的興趣,更何況是兒子口中“特殊”的病人,他心裡已經有了幾分好奇,想要知道到底是甚麼樣的病情,能讓陳文軒如此為難。
“呃……”陳文軒扭頭看了看正在聊天的丁秋楠和李巧雲,又看了看耳朵高高豎起,跟個小雷達似的王越月,臉上露出了幾分為難的神色,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這個病人的病情,確實有些難以說出口,涉及到隱私,而且太過尷尬,他實在不方便在眾人面前提及,哪怕都是家裡人,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陳墨見兒子猶豫的模樣,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他知道,這個病人的病情,肯定涉及到隱私,不方便當眾說。於是,他又繼續說道:“算了,先吃飯吧,等會兒吃完飯,沒事了,你再跟我到書房裡說,到時候詳細跟我說說情況。”
王越月見沒瓜可吃,臉上露出了幾分意興闌珊的神色,撇了撇嘴,又拿起筷子,有一口沒一口地往嘴裡塞著饅頭,嘴裡還嘟囔著:“甚麼嘛,還神神秘秘的,我還以為是甚麼好玩的事情呢,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丁秋楠聞言,又往她腦袋上敲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訓斥:“你這丫頭,一天到晚就知道打聽別人的私事,快好好吃飯,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管的別管。”王越月委屈地揉了揉腦袋,不敢再嘟囔,只能乖乖地吃飯,只是眼神裡還是滿是好奇,心裡暗暗打定主意,等會兒一定要偷偷去書房門口聽聽,看看到底是甚麼特殊的病人。
一頓飯就在這樣溫馨又熱鬧的氛圍中結束了。飯後,丁秋楠和王越月收拾碗筷,李巧雲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臉期待地看著陳墨,等著他唱那兩首新歌。陳墨洗了洗手,走到客廳,拿起桌上的紙筆,先把兩首歌的歌詞寫了下來,一首是《一二三四歌》,另一首是《軍中綠花》,都是後世耳熟能詳的軍旅歌曲,激昂中帶著溫情,很適合文工團演出用。
“行了,就這兩首了。”陳墨把寫好歌詞的紙遞給李巧雲,語氣平淡地說道,“至於是你自己唱,還是交給你們團裡的其他人,你自己看著辦就好。先說清楚,我這裡以後可就沒有新歌了,這兩首是最後兩首,再多我也拿不出來了。”
他說的是實話,他腦子裡記著的軍旅歌曲,要麼是早就已經在市面上流傳的,要麼就是已經寫給李巧雲的,剩下的要麼不適合文工團演出,要麼就是太過現代,拿出來容易引人懷疑,所以這兩首,確實是他能拿出來的最後兩首了。
李巧雲雙手接過紙張,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就像是捧著稀世珍寶一般,仔細地看著上面的歌詞,越看眼睛越亮,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即便她不會創作歌曲,但是基本的辨別能力還是有的,這兩首歌,無論是旋律(她雖然沒聽到旋律,但從歌詞就能感受到),還是歌詞的意境,都比之前的兩首還要好,哪怕她以後再也沒有甚麼好歌,僅憑這四首歌,就足夠她在文工團站穩腳跟,甚至能憑藉這四首歌,獲得更多的機會。
“太謝謝你了,陳墨!”李巧雲抬起頭,一臉感激地看著陳墨,語氣激動得有些哽咽,“這兩首歌太好了,真是太謝謝你了,你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也幫了我們文工團大忙了!”
“不用客氣,都是朋友,互相幫忙是應該的。”陳墨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說道,“好了,你們慢慢研究歌詞,我把文軒叫到書房,問問他那個特殊病人的事情。”說完,他便朝著陳文軒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自己去書房。
陳文軒點了點頭,朝著丁秋楠和李巧雲打了個招呼,便跟著陳墨走進了書房。書房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書架上擺滿了各種醫學書籍,有中醫的古籍,也有西醫的著作,還有陳墨重生後整理的一些病例和筆記,整個書房都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藥香,這是陳墨最喜歡的地方,平日裡沒事的時候,他就會待在書房裡看書、研究病例,或者整理自己的心得。
陳墨走到書桌後面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平靜地說道:“坐吧,現在沒人了,說說吧,碰到了一個甚麼特殊的病人,到底是甚麼情況,讓你如此為難。”
陳文軒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挺直,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才緩緩開口說道:“爸,那個病人,是冉秋葉冉老師。”
“誰?”陳墨聞言,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露出了幾分震驚的神色,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你說的是冉秋葉?哪個冉秋葉?”
在陳墨的印象裡,冉秋葉是他和丁秋楠年輕時候的朋友,也是陳文軒和陳蕙蕙小時候的老師,為人溫柔善良,性格溫婉,只是後來漸漸斷了聯絡。據他所知,冉秋葉一直沒有結婚,一個人生活,怎麼會突然去醫院看病,還被陳文軒碰到了?
“就是冉秋葉老師,爸,你怎麼會不記得呢?”陳文軒看著陳墨震驚的模樣,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說道,“她以前給我和蕙蕙當過小學老師,教我們語文,你和媽還經常去學校找她呢,就是那個梳著馬尾辮,說話溫溫柔柔的冉老師啊,你怎麼會忘了?”
陳墨緩過神來,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我沒忘,我只是有些意外,怎麼會是她。她認出來你了嗎?你穿著白大褂,戴著白帽子和口罩,她應該認不出你吧?”陳文軒如今已經長大成人,再加上穿著醫生的服裝,遮擋了大半張臉,想必冉秋葉就算看到他,也不會認出他就是當年那個調皮搗蛋的小男孩。
“應該沒有。”陳文軒點了點頭,說道,“我今天早上坐診的時候,穿著白大褂,戴著白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了眼睛,我媽前幾天去醫院找我,面對面站了好一會兒都沒認出我,別說冉老師了,她就算再熟悉我,也不可能認出我來。”
“就她一個人來的?”陳墨又問道,語氣裡多了幾分擔憂。冉秋葉一個人生活,若是病情嚴重,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想想就讓人放心不下。而且,她既然沒有結婚,一個人去醫院看病,想必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
“進診室裡來的就她一個人。”陳文軒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她進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精神也很差,跟我說她最近腸胃不太好,總是噁心、想吐,吃不下東西,有時候還會頭暈,以為是腸胃出了問題,就來醫院看看,想拿點藥調理一下。”
“我給她把了脈,脈相滑而有力,是典型的孕脈,我當時就確認,她懷孕了。”陳文軒說到這裡,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我跟她說了之後,她的反應特別震驚,臉色瞬間就白了,愣了好一會兒,一句話都沒說,然後就匆忙付了錢,轉身就走了,連藥都沒拿,我想叫住她,她都沒回頭。”
陳文軒說完之後,便抬起頭,有些猶豫不決地看著陳墨,眼神裡滿是疑惑和不解。他實在想不明白,冉秋葉老師一直沒有結婚,怎麼會突然懷孕,而且她得知自己懷孕後的反應,也太過反常了,既不是驚喜,也不是平靜,而是滿滿的震驚和慌亂,甚至帶著幾分恐懼,這讓他心裡很是疑惑。
陳墨坐在書桌後面,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眉頭緊緊皺起,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當年的事情,冉秋葉年輕的時候,確實對自己有過好感,那種眼神,他看得出來,是喜歡,是愛慕。只是那時候,他已經和丁秋楠在一起了,而且非常恩愛,所以他一直刻意迴避著冉秋葉,儘量不和她單獨相處,後來,冉秋葉就漸漸從他們的生活中消失了,再也沒有聯絡過。
前年,冉秋葉的妹妹冉子葉結婚的時候,他們全家都去參加了婚禮,那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冉秋葉。當時,他無意間看到了冉秋葉看自己的眼神,那種眼神,和當年一樣,充滿了愛慕,卻又帶著幾分剋制和落寞,他當時就知道,冉秋葉心裡,或許還沒有放下自己。
而陳文軒的眼神,也沒有逃過陳墨的眼睛,他腦子稍微一轉,就知道陳文軒心裡在想甚麼。想必,陳文軒也看出了冉秋葉當年對自己的心意,如今得知冉秋葉懷孕,又沒有結婚,便以為這件事和自己有關,所以才會如此猶豫,如此疑惑。
“你個臭小子,腦袋裡想的都是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陳墨抬起頭,瞪了陳文軒一眼,拿起書桌上的一本中醫古籍,就朝著他丟了過去,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訓斥。
陳文軒連忙伸手接住陳墨丟過來的書,臉上露出了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容,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說道:“爸,我……我就是隨便想想,沒有別的意思。”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荒唐,可他實在忍不住多想,畢竟冉秋葉老師當年對爸爸的心意,太過明顯了,如今她突然懷孕,又沒有結婚,難免會讓人多想。
“爸,你是不是知道冉老師對你有些男女之情?”陳文軒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他當年年紀還小,只是隱約覺得冉秋葉老師看爸爸的眼神不一樣,後來長大了,經歷多了,才明白那種眼神裡的含義,是喜歡,是愛慕。
“知道。”陳墨點了點頭,很大方地承認了,沒有絲毫隱瞞,“我又不是傻子,她看我的眼神,我當然能分辨得出來。所以,你看我後來都刻意避免和她單獨相處,就連當年給冉子葉複診,我都是讓她到醫院來,從來沒有單獨去過她們家,就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也怕耽誤了她。”
說到這裡,陳墨停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又繼續說道:“你不要胡思亂想,我不會做出任何對不起你媽媽,對不起這個家庭的事情。這麼多年,我對你媽媽的心,你應該清楚,我們一家人能有今天這樣的生活,不容易,我不會親手毀掉這一切。”
“說不定,人家已經結婚了呢,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陳墨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也帶著幾分期盼。他希望冉秋葉是真的結婚了,只是沒有通知他們,這樣一來,她懷孕就很正常了,也不用承受那麼多的壓力和非議。
陳文軒撇了撇嘴,顯然不相信陳墨的話,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爸,你就別自欺欺人了。冉老師的妹妹冉子葉結婚,都特意通知了我們家,她要是結婚了,怎麼可能不通知我們?更何況,這麼多年,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她有物件的訊息,她要是真的結婚了,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
“那也許是人家談物件了,只是還沒有結婚,不想聲張而已,這誰知道呢?”陳墨聳了聳肩膀,語氣平淡地說道。他也知道,陳文軒說的有道理,冉子葉結婚都通知了他們,冉秋葉若是結婚,沒理由不通知他們,可他還是不願意相信,冉秋葉會在沒有結婚的情況下懷孕,他希望,這一切都只是一個誤會。
“好了,不要討論別人的私事了。”陳墨收起臉上的神色,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這件事,你知道就好,不要跟別人說,也不要在你媽媽和蕙蕙面前提起,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也免得讓冉老師難堪。她現在肯定很為難,我們就不要再給她添亂了。”
“我知道了,爸。”陳文軒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所以你看我剛才吃飯的時候,就沒有說,就是怕被媽和越月聽到,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我也知道,冉老師現在肯定很為難,我不會跟別人說的,你放心吧。”
“嗯,這才對。”陳墨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幾分欣慰的神色,“對了,把你的出診記錄本拿給我,我看看,順便看看你給冉老師把脈的記錄,看看有沒有甚麼問題,也看看你對病情的判斷,有沒有出錯。”
“哦,好,爸,你稍等,我去拿。”陳文軒連忙站起身,說道,“出診記錄本在我房間裡,我去給你取過來,很快就回來。”說完,他便轉身走出了書房,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看著陳文軒走出書房的背影,陳墨的思緒,又重新回到了他剛才說的那件事上面。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冉秋葉當年的模樣,溫柔、溫婉,帶著幾分羞澀,那樣一個美好的姑娘,如今卻要承受這樣的壓力,想想就讓人心裡不是滋味。
唉,希望她真的是談物件了,只是還沒有結婚,希望她能好好的,希望這個孩子,能給她帶來溫暖,而不是麻煩。陳墨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眼神裡滿是擔憂。他不知道,冉秋葉如今的生活是甚麼樣子,也不知道她懷孕之後,打算怎麼辦,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插手,畢竟,這是冉秋葉的私事,他若是插手,只會給她帶來更多的麻煩,也會給自己的家庭帶來不必要的誤會。
他能做的,只有默默祝福,希望冉秋葉能順利度過這個難關,希望她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希望她和肚子裡的孩子,都能平平安安。畢竟,相識一場,就算不能成為朋友,也不至於看著她陷入困境,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