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撓了撓鼻子,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憨笑,語氣卻藏不住雀躍:“嘿嘿,墨哥,也不是啥急事兒,就是我那飯店裝修徹底收尾了,想請你過去掌掌眼,順便給提提意見。畢竟你見多識廣,眼光比我們準多了。”
陳墨笑著擺了擺手,拉開車門示意他上車:“我能提甚麼專業意見,就是幫你看看熱鬧。剛好我從中樞回來,也沒別的安排,天天在醫院坐辦公室都悶得慌,就陪你去轉轉。”
許大茂立刻喜笑顏開,麻溜地鑽進副駕駛,坐穩後還不忘催了一句:“太好了墨哥!我就知道你最夠意思。”
陳墨對著前排的田軍吩咐道:“小田,去王府井大街那邊,百貨大樓附近。”
田軍應聲發動汽車,車子緩緩駛入主幹道。陳墨靠在後排,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商鋪上,思緒不自覺飄遠。這條街的名字幾經更迭,六五年時改稱人民路,七八年又改回了王府井大街,從清朝起就是四九城最繁華的商業腹地,沉澱著數百年的煙火氣與商機。路口的京城飯店莊嚴肅穆,往北走便是鱗次櫛比的商鋪,每一家都藏著故事。
有專門做手工鞋的百年老字號同升和,門楣上的牌匾被歲月磨得發亮;有德源興的綢緞莊,櫥窗裡陳列的絲綢顧繡色澤鮮亮,引得路人頻頻駐足;還有經營字畫玉器的崇古齋,透著一股文人雅士的清幽;盛錫福的帽子款式多樣,東來順的銅鍋招牌格外醒目,全素齋的素點香氣隱約飄散,再加上號稱“華夏第一店”的百貨大樓,每一處都彰顯著這條街的熱鬧與底蘊。
陳墨望著這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裡暗自盤算著王府井未來的改造規劃。他知道再過幾年,這條老街會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少老鋪面會被拆遷重建,商業模式也會徹底升級。許大茂老丈人盤下的飯店沒選在主路,反倒算是選對了——主路的鋪面大多歸政府所有,根本無法私人購置,日後改造時還可能被拆除,輔路的鋪面雖客流量稍遜,卻勝在產權穩定,長遠來看更穩妥。
車子行駛了約莫二十分鐘,在一條輔路路口停下。這裡雖不是主街,卻是連線兩條主幹道的關鍵節點,往來行人絡繹不絕,煙火氣十足。許大茂率先下車,指著眼前的小二層樓房說道:“墨哥,到了,就是這兒。”
陳墨推開車門,來回打量了一番周遭環境。這條路不算寬敞,眼下車輛稀少倒不顯擁擠,可他清楚,隨著時代發展,日後車輛增多,這裡的停車問題難免會凸顯。但轉念一想,他又覺得是自己瞎操心,往後城市管控趨嚴,這類輔路未必允許社會車輛隨意停靠,眼下的格局反倒夠用。
抬頭望向眼前的小二層,青磚牆面被翻新得乾淨整潔,門窗都是新換的實木款,透著古樸又大氣的質感。許大茂見狀連忙解釋:“這房子的裝修、翻新都是找富老大他們那邊的人弄的。富老大弟兄倆年紀大了,幹不動重活了,現在掌勺的都是他們的兒子和徒弟,手藝跟老兩口差不了多少,算是把真本事都傳下來了。”
陳墨點了點頭,富老大弟兄倆的手藝在四九城是出了名的好,當年不少大戶人家的宅院翻新都找他們,能請動他們的徒弟出手,這裝修質量定然有保障。他站在門口片刻,往來的行人接連不斷,有下班趕路的工人,有提著菜籃子的主婦,還有結伴逛街的學生,足見這裡的客流量有保障。
“大茂,飯店的招牌怎麼還沒掛?”陳墨留意到門楣處空蕩蕩的,好奇地問道。
“還沒來得及弄,”許大茂搓了搓手,“曉娥她爸說,等營業執照徹底辦下來,再找專人定做招牌,到時候直接掛上去就能開業,省得中途出岔子。”
“婁叔給飯店起好名字了?”
“嗨,名字特實在,就叫‘川菜園’。”許大茂笑著說道,“我一開始覺得太簡單,婁叔卻說,飯店名字就得通俗易懂,讓人聽一遍就記住,還能一眼就知道是做川菜的,比那些花裡胡哨的名字管用。”
“婁叔說得在理。”陳墨深表贊同,“做生意講究的就是實在,名字簡單好記,味道過關,回頭客自然就多了。”
“可不是嘛!我也是這麼想的。”許大茂正說著,飯店的木門被從裡面拉開,婁曉娥端著一個簸箕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你們倆怎麼站在門口聊?快進來啊!”婁曉娥看到許大茂,又轉頭看向陳墨,語氣格外熱情,“墨哥,你怎麼來了?秋楠姐沒跟你一起嗎?”
許大茂愣了一下,詫異道:“你怎麼在這兒?我還以為你在家待著呢。”
“在家也沒甚麼事,就過來收拾收拾衛生,擦擦桌子椅子,總不能等開業了再臨時忙活。”婁曉娥把簸箕放到牆角,側身邀請陳墨進屋,“墨哥,快裡邊請,外面風大,別凍著。”
陳墨跟著兩人走進飯店大廳,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剛從中樞回醫院,在門口碰到大茂,還沒來得及進醫院,就被他拉過來了。秋楠還在醫院上班,等下班了我跟她說一聲,改天帶她過來嚐嚐。”
一樓大廳寬敞明亮,實木桌椅已經整齊擺放完畢,桌面擦得一塵不染,牆角擺放著幾盆綠植,給古樸的空間添了幾分生機。後廚的方向傳來廚具碰撞的輕響,顯然已經初步收拾妥當。陳墨掃了一圈,點頭稱讚:“收拾得挺利索,看著就舒服。柱子那邊的事,你們怎麼安排的?”
提到廚師的事,許大茂收起笑意,認真說道:“墨哥,婁叔跟我合計過了。鋼廠食堂那邊我們暫時不撤,柱子還得在那邊盯著,所以沒法過來全職。我們從四川那邊專門請了一位川菜主廚,手藝據說很地道,今天晚上就過來試菜。”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譚家菜,我們打算留著當特色。畢竟柱子做譚家菜的手藝好,回頭客人要是想吃,提前預約就行,我們再臨時叫柱子過來,材料也能提前備好,不耽誤事兒。”
陳墨聞言讚許地點頭:“這個安排妥當。不能因為開了自己的飯店,就立馬辭了鋼廠食堂的活,還把主廚挖走,太不地道了,容易落人口實。這樣兩邊兼顧,既保住了鋼廠的差事,又能讓飯店有特色,一舉兩得。”
正說著,婁曉娥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上面放著四個茶杯,還特意給田軍也備了一份:“墨哥,田師傅,你們喝水。”她把茶杯遞到兩人手中,又熱情地挽留,“墨哥,今晚就在這兒吃吧,主廚過來試菜,正好讓你嚐嚐味道,給提提意見。晚點家媛、家棟,還有丁建華他們也過來,人多熱鬧。”
許大茂也連忙附和:“對啊墨哥,大家都約好了,今晚正好商量商量飯店開業的細節,你也留下來幫我們參謀參謀。”
陳墨卻擺了擺手,笑著推辭:“不了,你們這是股東碰面商量正事,我就不摻和了。”他心裡清楚這家飯店的投資格局,前店商鋪花了三千塊,加上裝修、傢俱、廚具等雜項,一共花了五千塊,總投資一萬塊。其中丁建華、家媛、家棟每人各投一千,各佔百分之十的股份;許大茂投了兩千,佔百分之二十;剩下的五千塊由婁父出資,佔股百分之五十。
日後飯店開業,許大茂和婁曉娥負責日常經營,每月能額外領工資,許大茂一百五,婁曉娥一百一,其他股東只享有分紅權,不參與經營。今晚他們聚在一起,想必是要敲定主廚、幫廚和服務員的工資標準,以及分紅週期等核心事宜。陳墨既沒投資,也不參與經營,自然不便留下來摻和股東大會。
婁曉娥還想再挽留,陳墨卻擺了擺手,語氣誠懇:“我真就不打擾你們了,等你們飯店開業,我和秋楠一定過來捧場,好好嚐嚐這位川菜主廚的手藝。你們抓緊時間商量正事,爭取早日開業。”
見陳墨態度堅決,許大茂和婁曉娥也不再勉強。三人又在大廳裡聊了幾句,話題多圍繞飯店的菜品規劃和開業籌備,陳墨偶爾提點建議,都是關於食材採購和服務細節的實在話,讓兩人受益匪淺。
眼看日頭西斜,快到下班時間,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陳墨起身告辭:“時間不早了,我先回醫院接秋楠,你們也趕緊準備準備,等會兒其他人該到了。”
許大茂和婁曉娥送他到門口,反覆叮囑:“墨哥,開業時間定下來,我們第一時間通知你。到時候你可一定要來,給我們剪個彩。”
“好說,一定到。”陳墨笑著點頭,彎腰坐進車內。田軍發動汽車,朝著協和醫院的方向駛去。
車子剛駛上主幹道,田軍就透過後視鏡稟報:“領導,剛才收到訊息,醫學院周邊的可疑人員已經撤離,不過城西加工廠那邊,又新增了兩個陌生面孔,形跡可疑,我們的人已經暗中跟上了。另外,試藥人員的航班資訊確認了,後天上午抵達四九城國際機場。”
陳墨聞言,眉頭微微蹙起。境外勢力果然狡猾,察覺到醫學院周邊有安保部署,便立刻轉移目標,將注意力放在了城西加工廠。試藥人員即將抵達,他們必然會加快動作,大機率是想趁著試藥啟動前,摸清裝置情況,甚至伺機竊取相關資料。
“通知下去,”陳墨語氣沉穩,“加強城西加工廠的安保力度,分班輪崗,二十四小時盯緊,絕不能讓任何人靠近核心裝置。另外,安排人手對接機場,全程護送試藥人員到駐地,確保他們的安全,同時也要留意他們身邊的隨行人員,防止混進可疑分子。”
“是,領導。”田軍立刻拿出通訊器,低聲傳達指令。
陳墨靠在後排座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腦海裡快速梳理著近期的事務。川菜園籌備順利,開業在即,算是一樁喜事;中醫藥方申請國際專利的事,中樞已經初步認可,後續需要外事部門與五家醫藥公司談判,還得慢慢推進;試藥人員後天抵達,境外勢力蠢蠢欲動,安保工作絲毫不能鬆懈;文惠姐弟那邊,程懷遠的事已經告一段落,只需叮囑田軍繼續留意校園周邊安全即可。
多重事務交織,看似繁雜,卻都在可控範圍內。陳墨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變得堅定。他知道,試藥啟動後,真正的考驗才會到來,境外勢力絕不會輕易放棄竊取藥方的念頭,他必須步步為營,既要守護好家人和身邊人的安穩,也要守住中醫藥的核心機密,抓住這次機會,讓中醫藥在國際上站穩腳跟。
與此同時,許大茂的川菜園裡,婁父已經抵達,正和許大茂商量著服務員的招聘事宜。沒過多久,丁建華、家媛、家棟也陸續趕來,幾人圍坐在大廳的桌子旁,氣氛熱烈地討論著飯店的各項事宜,從工資標準到分紅方案,再到開業後的宣傳計劃,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斟酌,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而城西加工廠內,那兩名新增的可疑人員正假裝閒逛,目光卻不斷掃視著廠房的門窗和安保佈局。其中一人拿出藏在口袋裡的微型相機,趁著安保人員轉身的間隙,快速拍下裝置的輪廓,隨後若無其事地轉身離開,將照片傳遞給了暗處的接頭人。一場圍繞著試藥與藥方的暗戰,正悄然升溫,只待試藥人員抵達,便會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