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個男生就是王越月的物件吧?看著跟越月挺般配的。”小巷深處,幾個男同學望著文軒護著王越月上車的背影,小聲議論著,語氣裡滿是唏噓。
“應該是,我聽班裡女生說,他們倆早就訂婚了,雙方家裡都認可了。”另一個男生接話道,眼神裡帶著幾分釋然——既然名花有主,且家境懸殊,再惦記也無用。
“那可不就徹底沒戲了嘛。你看王越月平時在學校,對哪個男同學不是板著臉,唯獨對剛才那個男生笑得多甜,一看就是真心喜歡。”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男生,聽著身後同學的議論,心裡像被甚麼堵住了似的,格外不是滋味。是啊,同窗兩年,他從未見過王越月對誰露出過那樣燦爛的笑容,那份眼底的歡喜與依賴,是裝不出來的。他垂著頭,悠悠地嘆了口氣,壓下心底的失落,轉身朝著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那幾個同學對視一眼,連忙快步跟上,小聲安慰著他,勸他看開些。
另一邊,陳墨等人將王越月的行李裝好,便分兩撥返程——文軒陪著王越月回了王家,文惠則跟著陳墨和丁秋楠回了自己家。夜色已深,奔波了一晚上的文惠身心俱疲,回到家打了聲招呼,就徑直回房間休息了。
看著女兒的房門關上,丁秋楠才走進客廳,對著正在喝茶的陳墨開口問道:“你剛才跟文惠在禮堂門口到底說了甚麼?看她那魂不守舍的樣子,八成是跟沉逸有關。”
陳墨放下茶杯,坦然說道:“她想去看看沉逸,我答應了。”
“你說甚麼?”丁秋楠瞬間提高了音量,滿臉不可置信,“那麼遠的路,你讓她一個女孩子單獨去?不行,我不同意!”
“還甚麼女孩子,她都二十歲了,早就是大姑娘了。”陳墨笑著反駁,語氣卻帶著幾分耐心,“我當然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去。沉逸之前不忙的時候,每週都特意趕回來陪她,這份心意夠足。現在文惠放假了,去看看自己的未婚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打算讓文軒和月月陪著她一起去,三個孩子互相有個照應,也能讓我們安心些。”
丁秋楠皺著眉思索了片刻,覺得丈夫的提議確實可行。有兒子在身邊陪著,安全性大大提高,而且三個孩子年紀相仿,也能玩到一起去。她鬆了口氣,說道:“這樣的話,倒還說得過去。那準備甚麼時候出發?再過十來天可就過年了,別耽誤了回家吃年夜飯。”
“我明天就找人給他們買臥鋪票,票一到手就出發,讓他們最晚除夕那天趕回來。到時候沉逸那邊的工作也該收尾了,正好一起回來過年。”陳墨早已盤算好了時間,既不耽誤孩子們見面,也不影響闔家團圓。
“行吧。”丁秋楠點了點頭,反覆叮囑道,“你可得把該說的都跟孩子們說清楚,路上注意安全,尤其是文惠,女孩子家在外邊要懂得分寸。”
“放心吧媳婦兒,這些我都有數。”陳墨伸手握住妻子的手,語氣篤定。
第二天一早,陳墨便直奔火車站,去找他之前接診過的一個病人。這人在火車站工作多年,人脈頗廣,沒用一個小時,就幫陳墨買到了三張次日下午的軟臥車票。車程只需一夜,隔天早上就能抵達沉逸所在的縣城,既快捷又舒適。
下午下班回家,陳墨先讓人把文軒和王越月叫了過來,隨後將三張軟臥車票放在桌上,推到三個孩子面前。文惠、文軒和王越月看到車票,瞬間喜出望外,圍著桌子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行程,臉上滿是期待。唯獨王建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對著陳墨語氣不善地說道:“陳墨,你甚麼意思?我好不容易休假回來幾天,想多陪陪家人,你倒好,直接把我女兒和準女婿打發到那麼遠的地方去!”
“哎呀,軍子,你這話可就不實在了。”陳墨笑著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你回來是想陪巧雲,就別拿女兒女婿當藉口了。我讓孩子們出去走走,不正好給你們兩口子騰地方,讓你們好好二人世界嗎?”
“秋楠,你也不管管你男人!”王建軍滿臉窘迫,轉頭看向丁秋楠告狀,“你聽聽他說的甚麼話,孩子們還在這兒呢!”
陳墨的話直白又實在,李巧雲瞬間被說得臉頰通紅,低著頭不敢看人——即便這是心裡話,也不能當著孩子們的面說出來啊。文惠、文軒和王越月拿著車票,坐到一旁偷偷發笑,文惠更是滿心都是即將見到沉逸的喜悅,壓根沒心思聽大人們拌嘴,只是盯著車票傻樂。
忽然,文惠像是想到了甚麼,抬起頭看著陳墨問道:“爸,我要不要先給沉逸打個電話說一聲啊?讓他到時候去車站接我們。”
“說甚麼說,給他個驚喜多好。”陳墨擺了擺手,解釋道,“那個縣城不大,縣政府很好找,你們順著路打聽就能到,不用擔心迷路。”說到這裡,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拿起自己平時出診用的挎包,從裡面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文惠,“這是介紹信,你們到了之後,先去當地武裝部招待所把住處訂好,安全又方便。”
緊接著,他又看向文軒和王越月,語氣鄭重地叮囑道:“月月,你晚上跟文惠住一個房間,文軒你自己住一間,務必照顧好兩個女孩子的安全。”
“知道了楚爸爸,我一定會照顧好惠姐姐和月月的。”文軒立刻挺直腰板,語氣堅定地保證。王越月也乖巧地點了點頭:“我知道啦。”
“秋楠,你去給孩子們拿點錢和票據,出門在外少不了這些。”陳墨對著丁秋楠吩咐道。
“好。”丁秋楠應聲起身,轉身去了裡屋。
“錢和票據你們三個人都分著裝一些,務必妥善保管好,別弄丟了。”陳墨看著三個孩子,反覆叮囑。
“爸,我這兒有錢呢,不用再給我了,給我點票據就行。”文惠連忙擺手拒絕。她作為大學生,每個月有十八塊錢的補助,再加上陳墨和丁秋楠平時給的零花錢,手裡並不缺錢。
“是啊楚爸爸,我們也有錢,不用額外給了。”王越月也跟著附和道。文軒雖然沒說話,但也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不缺錢。
“你們有是你們的,出門在外難免會遇到突發情況,多帶點錢和票據,我們才能放心。”陳墨不由分說地將丁秋楠拿來的錢和糧票、布票等分好,塞進三個孩子手裡,“聽話,都收好。”
隨後,陳墨又細細叮囑了孩子們一路的注意事項:上車後要鎖好軟臥車廂的門,晚上睡覺輪流留個心眼,不要輕易和陌生人搭話,遇到事情先找列車員,到了地方要及時給家裡報平安……絮絮叨叨說了大半天才停下。
王建軍和李巧雲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臉上滿是讚許。剛才陳墨特意叮囑王越月和文惠同住,守住了分寸,這讓他們夫妻倆格外滿意。等陳墨說完,王建軍也站起身,對著三個孩子補充了幾句:“在外邊要互相照應,凡事多商量,不要任性。文軒是男孩子,要多擔待些,保護好妹妹和月月。”
“知道了軍子爸爸。”三個孩子齊聲應道。
王建軍看著三個朝氣蓬勃的孩子,語氣柔和了幾分:“你們都沒出過遠門,這次出去轉轉也好。古人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趁年輕多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對你們有好處。月月都十八了,文惠和文軒也二十出頭了,是時候學著獨立了。”
轉眼就到了出發當天下午。距離火車發車還有半個小時,陳墨、丁秋楠、王建軍和李巧雲一同陪著三個孩子來到火車站,把他們送上了火車。這是始發站,時間充裕,四人也不急著下車,留在車廂裡陪著孩子們說話。
那個年代坐火車的人不少,但能坐上軟臥的卻寥寥無幾。軟臥票並非有錢就能買到,公務人員出差,只有達到一定級別,才能憑藉介紹信購買臥鋪票,且大多是硬臥,軟臥更是稀缺。陳墨能順利買到三張軟臥票,全靠火車站的熟人幫忙,若是換了旁人,即便有關係,也未必能弄到這麼好的票。
軟臥車廂環境整潔,每個包廂只有四個鋪位,三個孩子佔了三個位置,空間十分寬敞。陳墨又反覆叮囑了幾句,讓他們到了地方記得報平安,睡覺時鎖好包廂門,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才帶著丁秋楠、王建軍和李巧雲下車。
火車緩緩鳴響汽笛,車輪轉動,“哐當哐當”地朝著遠方駛去,漸漸消失在站臺的盡頭。丁秋楠和李巧雲看著火車遠去的方向,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她們心裡既為孩子們的第一次遠行感到期待,又滿是牽掛與不捨。
陳墨和王建軍對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家媳婦兒的心思,他們再清楚不過,也不多說甚麼,只是各自走上前,輕輕攬住妻子的肩膀,低聲安慰著。“別哭了,孩子們都長大了,總要學會自己走出去。也就幾天功夫,除夕就能回來了。”陳墨拍著丁秋楠的後背,柔聲安慰。
王建軍也對著李巧雲說道:“放心吧,文軒那孩子穩重,會照顧好月月和文惠的。咱們也趁這幾天,好好放鬆放鬆。”
看著火車徹底消失在視野裡,兩人才分別牽著妻子的手,慢慢走出火車站。丁秋楠靠在陳墨肩上,還在時不時地抽搭著,小聲說道:“我不是捨不得他們走,就是突然想到,等以後他們都成家立業了,這個家裡就只剩我們兩個人了,心裡空落落的。”
陳墨握緊妻子的手,語氣溫柔:“就算孩子們不在身邊,咱們倆也能把日子過好。等他們穩定了,常回來看看,一家人團聚,不也挺好的嗎?”丁秋楠點了點頭,心裡的失落漸漸消散了些。
而此時,火車上的三個孩子,早已褪去了離別的傷感,滿心都是對未知旅程的期待。文惠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嘴角始終掛著笑容,腦海裡全是即將見到沉逸的場景。王越月則好奇地打量著軟臥車廂的環境,一會兒摸一摸鋪位,一會兒湊到窗邊看風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文軒則坐在一旁,認真地檢查著三人的行李,把介紹信、錢和票據都妥善收好,時刻記著陳墨的叮囑,扮演好守護者的角色。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火車發車不久後,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便悄然跟了上去。車廂裡,正是之前在禮堂外監視他們的兩個境外勢力成員。其中一人拿著通訊器,壓低聲音彙報:“目標已乘坐火車出發,前往沉逸所在縣城,同行兩人為其弟弟文軒、未婚夫王越月。我們已駕車跟進,計劃在中途站點或抵達目的地後,嘗試接觸目標。”
“收到。”通訊器那頭傳來冰冷的指令,“密切跟蹤,切勿打草驚蛇。重點關注陳墨是否有隨行,若有異常,立刻撤離。務必藉助此次機會,從王越月口中打探陳墨的藥方訊息,必要時可利用沉逸牽制目標。”
“明白。”掛掉通訊器,兩人對視一眼,眼神裡滿是陰鷙。他們緩緩加快車速,緊緊跟在火車行駛的路線後方,一場圍繞著三個孩子的追蹤與試探,在漫漫旅途中悄然展開。
火車一路疾馳,夜幕漸漸降臨。車廂裡的燈光變得柔和,文惠和王越月洗漱完畢後,便躺在鋪位上聊天,說著對縣城的期待,也聊著見到沉逸後的場景。文軒則坐在下鋪,靠著窗戶,一邊留意著車廂外的動靜,一邊看著手裡的書,時刻保持著警惕。他雖然不知道父親為何反覆強調安全,但也隱約察覺到,此次出行或許並不簡單,只能加倍小心,守護好妹妹和月月。
深夜,火車在中途站點短暫停靠。兩個境外勢力成員趁機下車,快速打探了火車的停靠時間和後續站點資訊,又悄悄登上了另一節硬座車廂,繼續跟蹤。他們不敢靠近軟臥車廂,生怕被文軒察覺,只能耐心等待合適的時機。
陳墨此時早已回到家中,卻並未完全放鬆。他坐在客廳裡,給田軍打了個電話,叮囑道:“文惠、文軒和月月已經坐火車出發了,你立刻安排幾個人,沿著火車路線跟進,暗中保護孩子們的安全。另外,查一下有沒有陌生人員跟蹤他們,尤其是境外來的人,務必盯緊,有任何情況立刻向我彙報。”
“明白,陳醫生。我這就安排人手出發,一定保證孩子們的安全。”田軍語氣鄭重地應道,立刻著手部署任務。
掛掉電話,陳墨走到窗邊,望著漆黑的夜空,眉頭微微蹙起。他知道,境外勢力絕不會輕易放棄,此次孩子們出行,大機率會成為對方的目標。他只能提前做好防備,讓田軍派人暗中保護,希望能順利避開危險,讓孩子們安心度過這段旅程。而遠在火車上的三個孩子,還沉浸在出行的喜悅中,尚未察覺,一場無形的危機正在向他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