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抬起頭,看著妻女打鬧的模樣,眼底滿是笑意,故意板起臉問道:“你媽怎麼就不要你了?”
陳雨蕙立刻坐直身子,委屈巴巴地告狀:“我說以後找物件也要找個跟爸爸一樣的,找不到就不嫁了,媽媽說不行,還說不讓我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要把我趕出去呢!”
陳墨忍笑看向丁秋楠,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也知道,咱家是你媽當家做主,我這一家之主說了也不算,凡事都得聽她的。”
“爸,你這可不行!”陳雨蕙皺著小眉頭,伸手拍了拍陳墨的胳膊,“你得拿出一家之主的氣魄來,不能總聽媽媽的!”
丁秋楠聞言,立刻挑眉瞪向女兒,伸手就撓向她的癢癢肉:“好啊你個小丫頭,竟敢慫恿你爸爸不聽我的話,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啊——媽媽我不敢了!哈哈哈……癢死我了,不要撓了!”陳雨蕙瞬間笑倒在沙發上,一邊扭動著身子躲閃,一邊向陳墨求救,“爸爸,快救救我!你媳婦兒要撓死我啦……”
“還敢叫你爸爸來救你?我看你是沒癢夠!”丁秋楠索性俯身把女兒壓在沙發上,指尖不停在她腰側、腋下撓著,笑得陳雨蕙眼淚都快出來了。
陳墨坐在一旁,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家媳婦兒都這麼大年紀了,跟女兒鬧起來還跟個小姑娘似的,半點長輩樣子都沒有。而陳雨軒則縮在另一側沙發角落,雙手抱胸瑟瑟發抖,眼神裡滿是警惕——媽媽和姐姐的“戰爭”,他可不敢摻和半分,以前有過幾次好心勸架,結果被母女倆一起“收拾”,早已總結出了血的教訓,只求不被牽連。
陳雨蕙在丁秋楠手下毫無還手之力,沒多久就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頰漲得通紅,連求饒的聲音都變得斷斷續續。陳墨見女兒實在撐不住了,才站起身走過去,一把將丁秋楠從女兒身上抱了起來:“好了媳婦兒,別鬧了,你看蕙蕙都快笑不出聲了。”
丁秋楠靠在陳墨懷裡,傲嬌地哼了一聲:“誰讓她亂說話,分不清家裡的大小王了!這次就饒了她,下次再敢挑撥離間,看我怎麼收拾她。”
“媽媽,我再也不敢了……”陳雨蕙癱在沙發上,渾身脫力,一邊喘著氣,一邊小聲保證,眼神裡還帶著幾分驚魂未定。
丁秋楠從陳墨懷裡下來,幾步走到陳雨軒身邊坐下,故意板著臉不看女兒,一副“還在生氣”的模樣。陳雨蕙緩過勁來,看著媽媽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忽然想到了一個氣媽媽的好主意。
她硬撐著站起身,一扭一扭地走到陳墨面前,毫無預兆地一屁股坐在他腿上,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腦袋往他懷裡一埋,還特意抬起頭,挑釁地看向丁秋楠,眼底滿是得意。
陳墨愣了一下,伸手扶了扶女兒的腰,無奈地笑道:“你這丫頭,都這麼大了,還坐爸爸懷裡,像話嗎?”
陳雨蕙仰起臉,故作茫然地眨巴著大眼睛,語氣無辜:“爸爸,不是你說的嗎?不管我多大,在你眼裡都是小孩子。既然是小孩子,坐你懷裡有甚麼問題呀?”
這一番話,再加上那挑釁的眼神,瞬間點燃了丁秋楠的火氣。她猛地站起身,張牙舞爪地就朝兩人撲了過來:“好你個小丫頭片子,竟然還敢故意激怒我!看我今天不撕爛你的小臉蛋!”
“啊!爸爸救我!”陳雨蕙立刻往陳墨懷裡縮了縮,緊緊抱住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下一秒,陳墨的懷裡就成了母女倆的“戰場”——丁秋楠伸手去揪女兒的頭髮,陳雨蕙則躲在陳墨懷裡反擊,時不時撓一下丁秋楠的手,害得陳墨夾在中間,胳膊和胸口都被丁秋楠不小心撓了好幾下,又疼又好笑。
實在沒辦法,陳墨只好伸出胳膊,一手圈住一個,用自己的身體把母女倆牢牢隔開,同時站起身:“好了好了,別鬧了,再鬧我可要生氣了!”
“哼,小丫頭敢搶我男人,我跟你沒完!”丁秋楠掙了掙,沒掙開陳墨的胳膊,只能呲著牙瞪著躲在陳墨另一側的女兒,眼底滿是“殺氣”。
“他是我爸爸,我為甚麼不能抱?”陳雨蕙也不甘示弱,探出頭來跟媽媽對視,絲毫不讓步。
“他還是我男人呢!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還沒你呢!”丁秋楠氣得直跺腳,轉頭對陳墨喊道,“李楚,你快放開我,今天我非得好好收拾她不可!”
“略略略……”陳雨蕙還不忘吐了吐舌頭,故意氣丁秋楠,模樣俏皮又欠揍。
“行了你們倆!”陳墨板起臉,語氣帶著幾分嚴肅,“大的沒個大樣,小的沒個小樣,像甚麼話!”
被隔開的丁秋楠和陳雨蕙對視一眼,忽然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同時點了點頭,下一秒就伸出手,朝著陳墨的腰側撓了過去。她們深知,陳墨最怕的就是被撓癢癢,這是對付他的“必殺技”。
陳墨毫無防備,被母女倆偷襲得手,忍不住悶笑一聲,胳膊也鬆了幾分。他連忙收緊胳膊,一邊一個把兩人夾住,腳下一用力,直接帶著她們站了起來,讓母女倆雙腳離地。
“啊——”突如其來的懸空感讓兩人都嚇了一跳,陳雨蕙急忙拍著陳墨的胳膊大喊,“文軒,快來幫忙!從後邊把爸爸壓住,救我和媽媽!”
一直縮在沙發上看戲的陳雨軒,早就按捺不住想加入的心思,聽到姐姐的召喚,立刻像脫韁的野馬一樣撲了過來,雙手摟住陳墨的後背,雙腿一蹬,直接跳到了他的背上,想借著體重把陳墨壓彎腰。
結果就是,陳墨的身前夾著丁秋楠和陳雨蕙,後背還掛著一個陳雨軒,整個人身上掛了三個人,卻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甚至還故意挺了挺腰板,笑道:“就這點力氣?既然你們三個想玩,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個夠!”
話音剛落,他就收緊胳膊,帶著身上的三個人開始原地轉圈圈,一圈比一圈快。客廳裡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和笑聲,夾雜著丁秋楠的嗔怪和孩子們的求饒。
“啊!爸爸別轉了,我頭暈!”陳雨蕙緊緊抱著陳墨的胳膊,腦袋暈乎乎的,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陳墨,快停下!我不鬧了,真的頭暈!”丁秋楠也沒了剛才的氣勢,聲音裡帶著幾分虛弱,雙手緊緊抓著陳墨的衣服,生怕掉下去。
陳雨軒趴在陳墨背上,更是暈得說不出話,只能死死抱著陳墨的脖子,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母女倆還不忘朝著院子裡喊:“小黑,快來幫忙啊!”“毛球,快過來救我們!”
院子裡的幾隻狗——小黑是條黑色的土狗,毛球是隻圓滾滾的京巴,還有一隻大黃狗,早就遠遠地趴在牆角,支著耳朵看著屋裡的動靜。自打看見主人們鬧起來,它們就聰明地躲了出去,誰也不肯靠近。這幾隻狗一個比一個精,深知這種家庭嬉鬧誰也惹不起,萬一被誤傷了可不值得,索性裝聾作啞,不管誰叫,都趴在原地一動不動,偶爾搖幾下尾巴,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陳墨轉了足足十幾圈,直到聽到身上三個人的求饒聲都快帶哭腔了,才緩緩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把他們一個個放下來。剛一落地,丁秋楠和兩個孩子就站不穩了,腳步虛浮,歪歪扭扭地晃了幾下,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喘著氣,腦袋還在嗡嗡作響。
陳墨則得意洋洋地坐在單人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著地上暈頭轉向的母子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眼角都笑出了眼淚。剛才被撓的那幾下怨氣,此刻也煙消雲散了。
丁秋楠和孩子們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緩過勁來,扶著旁邊的茶几,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三人對視一眼,看著沙發上笑得東倒西歪的陳墨,一個個都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剛才三個人聯手都沒打過他,現在頭暈眼花的,更是沒力氣反擊,只能暗暗記在心裡,等著以後有機會再報復回來。
一家四口分別坐在沙發上休息,陳墨是笑累了,靠在沙發上喘著氣;丁秋楠和兩個孩子則是被轉得頭暈,閉著眼睛平復心神,客廳裡一時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剛才喧鬧的氛圍漸漸褪去,只剩下滿滿的溫馨。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電視裡的節目也早就結束了,只剩下雪花點閃爍,發出“沙沙”的聲響。陳墨站起身,走過去關掉電視,又拿起丁秋楠特意做的藍色布罩,小心翼翼地把電視蓋好。
這臺黑白電視當初買回來的時候,在街坊鄰里間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不少人都特意來家裡看電視。剛開始的幾天,一家人也都興致勃勃,每天吃完晚飯就圍著電視看,可沒過多久,節目越來越少,大家也就漸漸失去了興趣。
之前陳墨還打算把電視抱到丁秋楠父母那邊,讓老兩口沒事的時候解解悶,可丁爸丁媽堅決不要,說看電視費電,還不如坐在院子裡跟街坊聊天自在。他又問了問姐姐陳琴和姐夫王建軍,夫妻倆也擺手拒絕,說家裡孩子小,怕看電視耽誤學習,就這樣,這臺在別人眼裡求都求不來的電視,在他們家竟成了雞肋,送都送不出去,只能放在客廳裡落灰。
“好了,天不早了。”陳墨拍了拍手,對著眾人說道,“蕙蕙、雨軒,你們倆明天還要去學校填報志願,早點回房休息,養足精神。媳婦兒,你也快去洗澡休息,今天折騰了一天,也累了。”
丁秋楠點了點頭,起身拉著陳雨蕙的手往臥室走,陳雨軒也緊隨其後,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瞪了陳墨一眼,那小模樣,活像在說“下次再找你算賬”。陳墨看著孩子們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轉身走出客廳,來到院子裡。
院子裡的幾隻狗見他出來,立刻搖著尾巴圍了過來,蹭著他的褲腿,眼神裡滿是討好。陳墨笑了笑,轉身走進廚房,從櫃子裡拿出三瓶肉罐頭——這是他特意託人從國外帶回來的,平時捨不得給狗吃,只有偶爾哄它們的時候才拿出來。
果然,幾隻狗一看到罐頭,立刻興奮地圍著他轉圈圈,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還時不時發出低低的嗚咽聲,生怕陳墨把罐頭收回去。陳墨也不管旁人說的“狗不能吃鹹的”,自家的狗從小就跟著他吃香的喝辣的,甚麼都吃,不僅沒生病,反而一個個長得壯實得很,活蹦亂跳的,比一般的狗都精神。
他開啟罐頭,分別倒在三個狗盆裡,看著幾隻狗狼吞虎嚥地吃著,蹲在一旁輕輕摸著小黑的腦袋,心裡滿是愜意。晚風輕輕吹過,帶著夏夜的清涼,院子裡的路燈灑下柔和的光,映著地上的狗和身邊的綠植,格外靜謐。
剛才的嬉鬧驅散了連日來因梁老離世帶來的陰霾,也讓他更加珍惜這份闔家團圓的溫暖。他想起明天孩子們就要填報志願,想起冉秋葉還沒調理身體,想起梁嬸還需要好好照看,心裡雖有諸多瑣事,但看著眼前的一切,便覺得充滿了力量。
等幾隻狗吃完罐頭,陳墨又給它們添了些清水,才轉身走進屋裡。丁秋楠已經洗完澡,正坐在床邊整理孩子們的志願表,見他進來,抬頭笑道:“剛才跟孩子們鬧夠了?看你笑得那麼開心。”
陳墨走過去,坐在床邊,從身後輕輕抱住她:“跟你們在一起,怎麼鬧都不覺得夠。對了,明天我陪孩子們去學校填報志願,你要不要一起去?”
丁秋楠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單位還有點事要處理。再說了,填報志願是孩子們自己的選擇,讓他們自己拿主意就好,我們陪著反而給他們壓力。”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冉秋葉那邊你還記得嗎?要不要抽空問問她調理身體的事?上次你跟我說她不太好意思,實在不行,你就主動給她開個方子吧。”
陳墨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等明天陪孩子們報完志願,我就去醫院看看她,順便給她開個方子。梁嬸那邊也得再去看看,問問她的身體狀況,藥方是不是該調整一下。”
“嗯,你安排就好。”丁秋楠靠在他懷裡,輕聲說道,“不管再忙,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別太累了。”
“知道了,有你在,我放心。”陳墨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灑在兩人身上,溫馨而美好。這個充滿嬉鬧與溫情的夜晚,成為了這個夏天最難忘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