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嘿嘿一笑,伸手扶著仍有些頭暈的丁秋楠坐到椅子上,語氣裡滿是雀躍:“那肯定是天大的好事,才值得我這麼激動啊!”
“甚麼好事能讓你失了分寸,討厭死了,把我轉得頭暈眼花的。”丁秋楠揉著太陽穴,語氣裡帶著嗔怪,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好奇,指尖還下意識攥著陳墨的袖口,沒捨得鬆開。
陳墨俯身湊近,聲音裡裹著藏不住的得意:“我當選科學院學部委員了,老劉院長剛打電話通知我的。”
“你說甚麼?”丁秋楠猛地抬頭,雙眼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丈夫,手上的力道都不自覺加重,“你……你沒跟我開玩笑吧?我是不是聽錯了?”學部委員的分量她比誰都清楚,那是對科研和臨床能力的頂級認可,整個醫院也沒幾位能獲此殊榮。
“傻媳婦兒,我怎麼會拿這種事逗你。”陳墨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語氣篤定,“千真萬確,劉院長剛打的電話,說過幾天就有正式通知送過來,具體事宜會有人對接。”
“啊!”確認訊息的丁秋楠瞬間激動地站起來,一把摟住陳墨的脖子,像個小姑娘似的又蹦又跳,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太好了陳墨!太好了!你這些年的努力總算沒白費!”
“小點聲,小點聲!”陳墨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巴,眼神示意門口,“外邊都是你的下屬,被聽到了像甚麼樣子,你這個護理部主任還要不要威嚴了?”辦公室的門沒關嚴,外邊隱約能聽到護士們走動的聲音。
丁秋楠掙開他的手,吐了吐舌頭,眼底滿是笑意與羞赧:“我這不是太激動了嘛,一時沒控制住。”她平復了下呼吸,可嘴角還是止不住地上揚,連說話都帶著輕快的調子。
可沒高興幾秒,她的眉頭又緊緊蹙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自卑:“親愛的,你現在越來越厲害了,又是總院副院長,又當選了學部委員,我卻只是個護理部主任,還是當初領導看在你的面子上,算是補償才提拔的我。我總覺得,我越來越配不上你了。”
這話讓陳墨瞬間瞪圓了眼睛,滿臉錯愕。兩人結婚快二十年,從青澀相伴到兒女成行,歷經風雨,他從未想過丁秋楠會有這樣的念頭。他伸出雙手,輕輕捧起妻子的臉蛋,迫使她看著自己,語氣又氣又好笑:“你這小腦袋瓜裡到底在想甚麼呢?是不是最近太累,腦袋都糊塗了?”
“哎呀,我沒糊塗!”丁秋楠搖搖頭,撥開他的手,認真地說道,“我說的是真心話。你在醫術上越走越遠,拿了這麼多榮譽,而我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除了打理好家裡和護理部的瑣事,甚麼都幫不上你。”
陳墨無奈地笑了笑,扶著她的肩膀,硬把她按回椅子上,自己則蹲在她面前,與她平視,語氣溫柔又鄭重:“傻丫頭,咱們是夫妻,是一輩子的伴兒,談甚麼配不配得上。這個家裡的一切,榮譽也好,安穩也罷,都是咱們倆一起掙來的,少了誰都不行。就像有首歌裡唱的,軍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你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把孩子們照顧得那麼好,讓我能安心搞研究、看病人,這就是你最大的功勞,比任何職務都重要。”
丁秋楠眨了眨眼,好奇地問道:“甚麼歌啊?我怎麼沒聽過?是新出的嗎?”
這話讓陳墨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有種想吐血的衝動——他重點是想安慰她、肯定她,不是來討論歌曲的啊!他看著妻子一臉認真的模樣,又氣又笑,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子:“你呀,重點都抓錯了。我就是想告訴你,我的榮譽裡也有你的一份,別再胡思亂想了。”
“嘿嘿。”丁秋楠突然展顏一笑,眼底滿是狡黠,“我知道啊,我就是逗你的。我男人取得這麼高的榮譽,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覺得配不上。”這些年她雖有偶爾的自卑,可更多的是為陳墨驕傲,剛才的話不過是想撒個嬌,聽聽他的甜言蜜語。
“你這小騙子,嚇死我了。”陳墨鬆了口氣,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裡滿是寵溺。
“對了,”丁秋楠忽然想起甚麼,眼睛一亮,“咱們是不是得好好慶祝一下?這麼大的喜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陳墨琢磨了一下,提議道:“那……下班以後去老莫?咱們去搓一頓,好好犒勞一下自己。”老莫餐廳是京城有名的西餐廳,平日裡兩人捨不得去,只有逢年過節或是有重大喜事才會光顧。
丁秋楠的眼睛瞬間亮了幾分,顯然是心動了,可轉念一想,又迅速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節儉:“不去不去,那裡的飯太貴了,一頓飯錢夠咱們買好幾天的菜了。”
“咱們又不是天天去,偶爾吃一次沒關係。”陳墨笑著勸道,“再說了,就憑咱倆現在的工資,就算天天去吃也吃得起,別這麼節省。”他如今是副院長,又有保健組的津貼,丁秋楠也是護理部主任,兩人收入不低,日子早已不像從前那般拮据。
“嘿,說你胖你還喘上了!”丁秋楠抬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嗔怪道,“還天天去吃?你想把家底都敗光啊!咱們不得為孩子們好好攢錢?文軒和月月雖說是訂了婚,可結婚的時候該有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少。你忘了丁建華結婚的時候,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花了多少心思多少 money?到時候文軒結婚,總不能比他舅舅差吧?”
“那是自然,我兒子結婚,甚麼都得備齊了,絕對不能委屈了月月,也不能讓王建軍夫婦覺得咱們虧待了他們女兒。”陳墨語氣堅定,在孩子的婚事上,他向來大方。
“這就對了。”丁秋楠點點頭,又算起了賬,“彩禮也得給足了,就算軍子和巧雲不好意思要,咱們也得主動給,這是規矩,也是咱們的誠意。還有文蕙,咱們女兒的嫁妝也得好好攢著,嫁妝豐厚點,到了婆家才能抬得起頭,不至於被人欺負。”
陳墨忍不住笑道:“我說媳婦兒,你這想得也太遠了吧?文軒和文蕙還要上八年大學呢,離結婚還早著呢。”
“你不說這個還好,一提我就生氣!”丁秋楠伸出手指頭,狠狠戳了下他的額頭,語氣裡滿是無奈,“你當初怎麼就不狠狠勸勸他倆?學甚麼不好非要學醫,別人上大學都是四年就畢業工作,他倆倒好,一學就是八年,這得比別人晚多少年才能穩定下來?”
陳墨嘆了口氣,滿臉無奈:“我也勸過啊,不止一次勸過。可你也知道,這倆孩子主意正得很,一旦下定決心,八頭牛都拉不回來,就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要學醫,我也沒辦法啊。”他起初確實不想讓孩子們走自己的老路,可看著兒女眼中的堅定,終究是不忍心強迫,只能選擇支援。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不對勁,連忙拉回話題:“不對啊媳婦兒,咱們說的是去老莫慶祝的事,怎麼又扯到孩子們身上了?”
丁秋楠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執拗:“不去老莫,太貴了。就回家吃,我記得冰箱裡還有一條鱸魚,昨天燒烤剩下的羊肉也還在,晚上你再給我烤點串兒,我就愛吃你烤的。”她說著,眼神裡滿是期待,嘴角都快流出口水了。
看著妻子這副饞貓模樣,陳墨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行吧,聽你的,晚上回家給你烤串兒,再給你燉個鱸魚湯,好好給你補補。”
“嗯!謝謝親愛的!”丁秋楠樂呵呵地湊過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留下一個淡淡的口紅印,“mua!”
陳墨摸了摸臉頰,壞笑一聲,俯身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媳婦兒,我都滿足你的要求了,今天是我的慶祝日,你也滿足我一個小要求唄?”
丁秋楠心裡一動,臉頰微微泛紅,輕聲問道:“你想要甚麼?說吧。”
“今晚……你把那件藏青色的旗袍穿上吧。”陳墨的聲音帶著幾分曖昧,眼底滿是笑意。那件旗袍是去年出差時給丁秋楠買的,料子上乘,款式雅緻,丁秋楠只穿過一次,平日裡都捨不得拿出來。
“要死了你!”丁秋楠的臉“唰”的一下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泛著紅暈,恨不得能滴出血來。她瞬間就想起了上次穿這件旗袍時的瘋狂,陳墨的霸道與溫柔還歷歷在目,心跳瞬間加速,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說定了啊媳婦兒。”陳墨笑著追問,語氣裡滿是期待。
“我才不穿呢,要穿你自己穿去!”丁秋楠別過臉,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蚋,手指卻不自覺地絞著衣角。她嘴上拒絕,心裡卻泛起一絲漣漪,想著或許真的可以穿給他看,就當是給他的慶祝禮物。
她只覺得渾身燥熱,哪怕頭頂的吊扇在不停轉動,也絲毫緩解不了心底的躁動,只能抬起手,學著扇子的模樣,不停給自己扇風。看著妻子這副羞赧又嬌俏的模樣,陳墨知道見好就收,再逗下去她就要惱了,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行了,不逗你了。你繼續忙工作吧,我回辦公室了,下午提前回去準備燒烤的食材。”陳墨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就要走。
“等等。”丁秋楠叫住他,叮囑道,“冉家那邊你別忘了跟進,秋葉和冉教授要做配型檢測,你幫著對接好醫生,有訊息了告訴我一聲,我下班去住院部看看葉子。”
“放心吧,我記著呢。”陳墨點頭應下,“我回去就給腎內科的張主任打電話,協調一下配型檢測的時間,儘量儘快安排。”
看著陳墨離去的背影,丁秋楠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嘴裡嘀咕著:“這傢伙,一天天的沒個正形,滿腦子都是些花花腸子。”可嘴角的笑意卻始終未減,心裡更是甜滋滋的。至於晚上穿旗袍的事,她悄悄琢磨著,或許真的可以破例一次,算是給她最厲害的男人一份專屬獎勵。一想到上次的畫面,她的臉又紅了起來,連帶著心跳都再次失控,小聲啐了一句:“真是一頭蠻牛!”眼前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天早上醒來,旗袍被扯得七零八落、到處亂丟的模樣。
陳墨晃悠著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房門,坐在椅子上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著心底的激動。喜悅過後,終究要回歸正軌,還有一堆工作等著他處理,冉葉的配型事宜也得儘快落實。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拿起電話,撥通了腎內科張主任的號碼。
“張主任,我是陳墨。”電話接通後,陳墨開門見山,“有個事想麻煩你一下,我有個熟人叫冉葉,現在在你們科住院,確診是腎衰中晚期,他們家人決定要做腎移植手術,冉教授和他女兒想盡快做配型檢測,你看能不能幫忙協調一下,儘快安排上?”
張主任聞言,連忙應道:“陳副院長放心,我這就安排。冉葉的病例我看過,情況確實不樂觀,配型檢測越快越好。我下午就安排護士抽他們父女倆的血樣,送到檢驗科加急處理,有結果了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多謝張主任。”陳墨道謝後,結束通話了電話。解決了這件事,他才放下心來,從辦公桌抽屜裡拿出未寫完的病例,認真地翻閱起來。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辦公桌上,落在泛黃的病例本上,映出他專注的側臉,剛才的嬉鬧與激動褪去,只剩下醫者的沉穩與嚴謹。
忙碌間,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助手小田端著一摞檔案走進來:“陳副院長,這是上午院務會的紀要,還有中醫科那邊送來的門診擴容方案,需要您過目簽字。”
“放在這兒吧。”陳墨頭也不抬地說道,手上依舊在寫著病例,“對了,下午你提前下班,去菜市場買些新鮮的食材,羊肉、雞翅、蔬菜都買點,再買些炭火,晚上我要給家裡人烤串兒。”
小田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著應道:“好嘞陳副院長,我這就記下來,下午準時去採購。”他跟著陳墨多年,知道陳副院長疼老婆孩子,家裡有喜事必定要親自下廚慶祝。
小田離開後,陳墨繼續埋頭工作,偶爾停下來喝口水,腦海裡卻不自覺地浮現出晚上的場景——丁秋楠穿著旗袍,溫柔地坐在一旁,孩子們圍在燒烤架旁嘰嘰喳喳,空氣中瀰漫著肉香與歡聲笑語。他嘴角微揚,心裡滿是期待,既有對家庭溫情的眷戀,也有對冉葉配型成功的期許,日子便在這份安穩與期盼中,緩緩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