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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第343章 旗袍與高考日

2026-02-08 作者:睡到幾點好

一九七九年七月七日,週六。盛夏的烈日炙烤著大地,空氣燥熱得像要燃燒起來,連路邊的梧桐葉都耷拉著腦袋,沒了往日的生機。市一中校門口卻格外熱鬧,身著藍布褂、白襯衫的考生們揹著帆布包,三三兩兩結伴而入,臉上既有緊張又有對未來的期許。

校門口的柏油路上,停著一輛軍綠色吉普,後排車窗被輕輕推開,一隻白嫩嫩的小手探了出來,朝著車下的兩人用力揮舞:“文蕙姐,文軒哥,加油!一定要旗開得勝!”

車下的陳文蕙笑著回頭,對著車窗擺了擺手:“放心吧月月,我們肯定沒問題。”她又轉頭看向前排副駕駛,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媽,天這麼熱,你們回去吧,別在這兒等了,學校門口也沒別的家長守著。”

站在陳文蕙身旁的陳文軒也附和道:“就是啊媽,等考完我們自己能回家,您跟爸在這兒遭罪。”他目光掃過四周,果然只有零星幾個送考的家長,放下孩子就匆匆離開了,沒人像丁秋楠這樣執著要等全程。

丁秋楠卻搖著頭,隔著車窗叮囑:“沒事沒事,你們安心進去考試,認真讀題、仔細檢查,別馬虎。等會兒讓你爸把車停到樹蔭底下,不熱。”她語氣裡滿是不容拒絕的堅持,眼底藏著對孩子高考的重視——這可是改變命運的關鍵考試,她怎麼能不在一旁陪著。

陳文蕙和陳文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他們太瞭解丁秋楠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兩人只好又對著駕駛座的陳墨和後排的王越月揮了揮手,轉身匯入考生的人流,一步步走進了教學樓。

看著兩個孩子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陳墨立刻發動車子,循著路邊的梧桐樹,找了個陰涼處停穩。烈日下暴曬的車廂像個蒸籠,他連忙推開駕駛座車門透氣,又對著後排喊:“月月,把車門也開啟透透風,車裡太悶了。”

王越月乖巧地應了一聲,推開車門跳了下去,還特意往旁邊挪了幾步,蹲在樹坑邊數螞蟻。而副駕駛的丁秋楠,手搭在車門把手上頓了頓,卻遲遲沒開啟。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臉頰微微泛紅,實在不好意思就這麼下車——這件旗袍太過惹眼,在滿是藍灰布衫的年代,顯得格外突兀。

陳墨下車後,看到丁秋楠縮在車裡,腿上還蓋著自己的軍外套,忍不住笑出了聲。丁秋楠抬眼瞥見他的笑意,瞬間來了火氣,語氣帶著幾分嬌嗔:“陳墨你還笑!我都快熱死了,你還幸災樂禍。”

蹲在不遠處的王越月一聽丁秋楠發飆,趕緊把腦袋埋得更低,悄悄往樹後挪了挪,生怕被殃及池魚。她早就發現秋楠媽媽今天穿得不一樣,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顯眼了,難怪媽媽不肯下車。

“這能怪我嗎?”陳墨忍著笑,走到副駕駛窗邊,“這衣服又不是我逼你穿的,是你自己非要較真。”

提起這事,丁秋楠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還不是你說的!前幾天閒聊,你說高考穿旗袍寓意旗開得勝,我才記在心裡的。我還以為你是特意提醒我,誰知道你就是隨口開個玩笑!”

“我那天確實是隨口一說,看你比孩子們還緊張,想逗你開心而已。”陳墨說著,左右看了看,確認王越月離得遠,聽不見他們說話,才湊過去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寵溺,“不過說實話媳婦,你穿旗袍是真好看。身段全被襯托出來了,凹凸有致,哪像生過三個孩子的人,比年輕時還迷人。”

這番直白的誇讚,讓丁秋楠的臉瞬間紅透,像熟透的蘋果。她白了陳墨一眼,故作生氣地扭過頭,卻沒再反駁,心裡悄悄泛起一陣甜。其實她也知道這件旗袍好看,只是實在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穿——這是她偷偷做的,前幾天趁著陳墨上班、孩子們上學,照著信託商店寄賣的樣式琢磨著縫的,一共做了兩身,今天特意挑了件藏青色繡暗花的,既正式又不張揚。

陳墨站在窗邊,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和曼妙的身段,眼神愈發熾熱。丁秋楠的身材本就出眾,旗袍的剪裁將她的曲線勾勒得恰到好處,開叉處若隱若現的小腿,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格外誘人。他心裡已經暗暗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讓她穿著這件旗袍,好好“犒勞”一下——畢竟為了孩子高考,兩人都緊繃著神經,也該放鬆放鬆了。

丁秋楠能清晰地感受到丈夫熾熱的目光,落在身上像小火苗一樣,讓她渾身發燙。她強裝鎮定地轉過頭,嬌嗔道:“哎呀,你看甚麼呢!都快二十年夫妻了,還沒看夠啊?”

“一輩子都看不夠。”陳墨語氣認真,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不管你穿甚麼,在我眼裡都是最好看的。”

突如其來的情話,再加上悶熱的天氣,丁秋楠只覺得胸口發悶,連呼吸都有些急促。她連忙轉移話題,推了推陳墨:“這天也太熱了,你去買幾根冰棒吧,我跟月月都要吃。”她本來是想把陳墨支走,躲開他灼熱的目光,免得自己越陷越羞。

陳墨卻笑著回頭,對著樹坑邊的王越月喊:“月月,過來,去買幾根冰棒,你和你秋楠媽媽一人一根,剩下的給爸留著。”

王越月立刻從樹坑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快步跑過來:“楚爸爸,我這裡有錢,不用給我。”說著就從口袋裡掏出幾毛錢,那是陳墨昨天給她的零花錢,她一直存著沒花。

看著小姑娘一溜小跑去找賣冰棒的身影,丁秋楠坐在車裡,對著陳墨不停丟白眼:“我本來是想讓你去的,你倒好,把月月支走了。”

“我陪著你不好嗎?”陳墨趴在車窗邊,語氣溫柔,“再說了,讓月月活動活動,總比蹲在那兒數螞蟻強。”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下車,就在車裡坐著,我陪著你,等冰棒買回來了,咱們就在車裡吃。”

丁秋楠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其實她心裡早就後悔了,在家試穿的時候還覺得好看,可一出門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尤其是坐著的時候,裙襬根本遮不住大腿,雪白的肌膚露在外面,讓她坐立難安。她今年都快四十歲了,從來沒穿過這麼暴露的衣服,以前夏天穿裙子,裙襬都要蓋到腳踝,哪像現在這樣,連小腿都遮不住。

若不是車上有陳墨的軍外套,她能蓋著腿,恐怕早就找地方躲起來了。丁秋楠在心裡暗暗發誓,這兩件旗袍今後再也不穿了,實在太丟人了。可她不知道,陳墨心裡的想法和她截然相反——他巴不得這旗袍只有自己能看,今後再也不讓別人瞥見半分。

沒多久,王越月就舉著三根冰棒跑了回來,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楚爸爸,秋楠媽媽,冰棒買回來了,是奶油味的。”她把冰棒遞給丁秋楠一根,又遞給陳墨一根,自己拿著最後一根,小口小口地舔著,臉上滿是滿足。

丁秋楠接過冰棒,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讓她煩躁的心情平復了不少。她小口咬著冰棒,目光落在遠處的教學樓,心裡默默為兩個孩子祈禱,希望他們能正常發揮,考上自己心儀的大學。

陳墨看著她擔憂的模樣,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擔心,文軒和文蕙學習一直很好,預考成績都是年級前列,肯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學。咱們就放寬心,等他們考完就行。”其實他心裡也有幾分牽掛,只是不想表現出來,免得加重丁秋楠的焦慮。同時他還悄悄惦記著保健局改制的事,程副部長昨天給他打電話,說人事安排已經初步定了,等孩子們高考結束,就讓他過去對接,只是眼下孩子高考最重要,工作上的事只能先放一放。

兩人就這麼陪著王越月,在樹蔭下的車裡等著,偶爾聊幾句家常,更多的時候是沉默,目光都緊緊鎖在教學樓的方向。烈日漸漸西斜,空氣中的燥熱稍稍褪去,終於等到了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

考生們像潮水一樣湧出教學樓,陳文蕙和陳文軒走在人群中,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看起來發揮得不錯。丁秋楠立刻推開車門,忘了自己穿的是旗袍,快步迎了上去:“文軒,文蕙,考得怎麼樣?累不累?”

陳文軒笑著點頭:“媽,考得挺好的,題目都見過類似的,不難。”陳文蕙也附和道:“嗯,發揮正常,您別擔心。”兩人目光落在丁秋楠身上,都愣了一下,顯然是想起了媽媽穿的旗袍,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卻沒敢說出口。

王越月也蹦蹦跳跳地跑過去,拉著陳文蕙的手:“文蕙姐,你太厲害了!肯定能考上最好的大學。”

一家人說說笑笑地坐上車子,朝著家裡駛去。回到家時,丁媽已經做好了一桌子飯菜,都是孩子們愛吃的,特意做了清淡的口味,怕他們考完試沒胃口。吃飯的時候,一家人都絕口不提考試的事,只聊些輕鬆的話題,氣氛格外溫馨。

丁爸看著兩個孩子,笑著說:“不管考得怎麼樣,都是咱們陳家的好孩子。盡力了就好,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陳文軒和陳文蕙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心裡的緊繃感徹底消散了。

吃完飯,丁秋楠第一件事就是衝進臥室,把身上的旗袍換了下來,換上了寬鬆的棉布褂子,整個人瞬間輕鬆了不少。她把旗袍疊好,放進衣櫃最裡面,心裡暗下決心,再也不穿這件衣服出門了。

下午送考時,丁秋楠果然沒再穿旗袍,也不再堅持要在學校門口等。她和陳墨把孩子送到校門口,叮囑了幾句就回家了,想著讓孩子們考完試能早點回家休息,養足精神應對第二天的考試。

高考第一天就這麼順利度過,家裡的氛圍輕鬆又愉悅。等到夜深人靜,孩子們都睡熟了,丁秋楠正準備上床休息,陳墨卻從身後抱住了她,語氣曖昧:“媳婦,今天穿的旗袍呢?再穿給我看看好不好?”

丁秋楠臉頰一紅,掙扎著說:“都收起來了,再也不穿了。”

“那可不行。”陳墨低頭,在她耳邊低語,“這麼好看的旗袍,只能穿給我一個人看。今晚必須穿上,讓我好好看看我的媳婦。”他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寵溺,手上的動作卻很輕柔。

丁秋楠終究沒抵得過他的軟磨硬泡,紅著臉從衣櫃裡拿出旗袍,重新穿了起來。昏暗的燈光下,旗袍勾勒出她柔美的曲線,比白天更添了幾分風情。陳墨看著她,眼神愈發熾熱,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那件僅僅穿了一上午、讓丁秋楠羞窘不已的旗袍,在這個夜晚,終究沒能逃過“光榮就義”的命運。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映著兩人相擁的身影,滿是歲月靜好的溫情。陳墨心裡想著,等孩子們高考結束,處理完保健局改制的事,一定要好好陪著家人,這樣的安穩日子,才是最珍貴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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