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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糧局密談,名單疑雲

2026-01-05 作者:睡到幾點好

清晨的協和醫院還浸在薄霧裡,門診樓前的梧桐樹落下幾片枯葉。陳墨剛查完病房回到走廊,就見丁秋楠靠在藥房門框上打盹,白大褂領口沾著的奶粉漬還沒洗乾淨,眼下的青黑像被墨筆染過似的。他放輕腳步走過去,指尖剛觸到她的肩膀,丁秋楠就猛地睜開眼,睫毛上還沾著睏倦的水汽。

“嚇我一跳。” 她拍著胸口笑,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巧雲後半夜又漲奶,我幫著揉了半宿,那小傢伙倒是睡得沉,蹬被子蹬得比誰都歡。”

陳墨抬手替她理了理凌亂的劉海,指腹觸到她微涼的臉頰:“要不我跟梁明遠主任說聲,給你請三天假在家歇著?”

“可別。” 丁秋楠趕緊擺手,往診室方向瞥了眼,“昨天張藥師還說中醫科人手緊,我再請假不是添亂嘛。再說巧雲那情況,我走了她娘倆怎麼辦?” 話沒說完,哈欠就湧了上來,她趕緊用手背捂住嘴,眼角擠出細小的淚星。

陳墨無奈地嘆氣,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個油紙包遞過去:“剛在食堂買的糖火燒,趁熱吃。我出去辦點事,中午不回來,你記得去蒸籠裡拿我留的飯菜。”

“知道啦知道啦。” 丁秋楠接過紙包,像趕小麻雀似的揮揮手,“趕緊走,別耽誤正事。” 可等陳墨轉身走向大廳,她卻站在原地沒動,望著丈夫挺直的背影,眉頭悄悄蹙了起來。

共事四年,同床共枕三載,陳墨藏在眼底的憂慮根本瞞不過她。昨晚他抱著孩子回來時,手心的冷汗、緊抿的唇角,還有小黑炸起的黑毛,樁樁件件都透著不對勁。但她沒問 —— 她懂他,就像懂自己脈搏的跳動,該讓她知道的,他從來不會隱瞞。

醫院大門外,10 路公交正 “哐當哐當” 駛來。這是輛 BK640 型國產大客,車頂上還留著去年改燒煤氣時裝儲氣袋的鐵架痕跡,車身的藍漆被雨水沖刷得有些斑駁。陳墨投了兩分錢車票,剛找著座位,就聽見前排兩個大爺在議論:“聽說三院丟的精密儀器還沒找著?說是穿勞動布褂子的人乾的。”

他心裡一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布片 —— 那是小黑昨晚叼回來的,藏藍色勞動布,邊緣齊整得像用刀片割過,機油味至今沒散。

四十分鐘後,公交在糧食局門口停下。紅磚砌成的辦公樓上掛著 “保障民生,顆粒歸倉” 的白底黑字標語,傳達室的老張頭見了陳墨,笑著掀開棉門簾:“王副局長在樓上等你呢,一早就讓我盯著門口。”

三樓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陳墨推門進去時,王建軍正對著一摞糧票賬本皺眉。見他進來,姐夫立刻起身鎖上門,辦公桌上的搪瓷缸還冒著熱氣,裡面泡著的花茶已經沉了底。

“到底出甚麼事了?” 王建軍的聲音壓得很低,指節敲了敲桌面,“昨天秋楠說你神色不對,是不是跟小黑咬傷的人有關?”

陳墨拉過椅子坐下,從口袋裡掏出那塊布片放在桌上:“姐夫你看,這是昨晚跟蹤我的人留下的。小黑把他咬傷了,六哥說這是國營工廠的工裝料子,還帶著機油味。” 他把昨晚的經過一五一十講了,從衚衕裡的腳步聲,到小黑炸毛的模樣,連吳小六提到的三院失竊案都沒落下。

“你說會不會是爹孃當年的老對頭?” 陳墨的指尖劃過布片邊緣,聲音有些發緊。他父母犧牲那年,他剛進中醫學院,跟著師父在山裡採藥,等接到訊息時,後事都已辦完。這些年他刻意低調,就是怕被舊敵盯上。

王建軍拿起布片湊近聞了聞,緩緩搖頭:“不太可能。你爹孃的事過去十五年了,知道你身份的老戰友沒幾個,真要尋仇早來了,犯不著等現在。” 他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樓下的運糧車正緩緩駛過,“再說現在京城裡不太平,上個月天安門那邊還破了個盜槍案,特務穿的就是類似的工裝。”

“那會是誰?” 陳墨揉了揉眉心,“我除了醫院就是家裡,連藥材市場都很少去,沒跟人結過怨啊。”

“會不會是病人?” 王建軍轉身坐下,給自己的搪瓷缸續了熱水,“你治好了那麼多人,保不齊有誰想報恩卻用錯了法子,或者…… 記恨你?”

“絕不可能。” 陳墨斬釘截鐵地否認,“開方子從來都是對症下藥,去年軍區老首長的偏癱、上個月陳國棟主任的脾胃病,哪次不是盡心盡力?就算治不好的,我也會推薦別的大夫,從沒紅過臉。”

“那你再想想,最近有沒有接觸過陌生人?” 王建軍追問,“比如打聽你醫術的?”

這話提醒了陳墨:“還真有。丁建華說上週有個穿勞動布褂子的南方藥材商,把我去年治偏癱的事都問遍了。保衛科劉叔也說,醫院門口總有些生面孔轉悠。”

王建軍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忽然拉開抽屜,把一樣東西推到陳墨面前 —— 是把五四式手槍,槍套上還印著糧食局的徽章。“拿著,這是我配的公務槍,有持槍證。你那把沒編號的太危險,真出了事說不清。”

陳墨把槍推回去,從自己的帆布包裡掏出另一把:“姐夫你看,我這把是師父留下的,當年他在戰地醫院救過不少人,槍是戰利品,沒檔案記錄。” 他摩挲著冰冷的槍身,心裡默默給過世的師父道了歉 —— 又要讓老人家背黑鍋了。

王建軍拿起槍掂了掂,眉頭皺得更緊:“就算這樣也得小心,現在涉槍案都是大案,去年金水橋那案子,就因為一顆彈殼查了三個月。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動槍。” 他頓了頓,又說,“小六那邊我已經跟他單位打招呼了,讓他這段時間住你家,護糧隊那邊我再調兩個人,暗中盯著衚衕口。”

陳墨心裡一暖,剛要道謝,就被王建軍擺手打斷:“謝甚麼,秋楠和孩子的安全最重要。對了,這事千萬別讓你姐知道,她那性子,知道了準得天天睡不著覺。”

兩人正說著,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王建軍接起來 “喂” 了兩聲,掛了電話後拿起搪瓷缸:“走,先去食堂吃飯,邊吃邊合計。”

糧食局的食堂飄著蘿蔔湯的香氣,兩人端著飯盒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喝了兩口湯,陳墨忽然想起甚麼,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姐夫,我把最近接觸過的人都列出來了,咱們一個個排查。”

本子上的名字密密麻麻寫了三頁,足有一百二十多個。王建軍接過本子,手指劃過紙面:“這個南方藥材商,叫甚麼名字?”

“不知道,丁建華沒問。” 陳墨扒了口米飯,“不過聽說是從廣州來的,想請我去南方坐診。”

“排除。” 王建軍在名字旁畫了個叉,“真要請你看病,直接去醫院找梁明遠就行,犯不著跟蹤。” 他又指向另一個名字,“這個慢性腎炎病人呢?你給開了真武湯的那個。”

“張老栓,住西四胡同,家裡三代都是木匠。” 陳墨回憶道,“上週複診時還送了我個木刻的小兔子,說是給文蕙玩的,看著挺老實。”

“再排除。” 王建軍又畫了個叉,“要是記恨你,早該有動靜了。”

兩人就這樣一個報名字,一個說情況,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兩點。飯盒裡的飯菜涼透了,本子上的名字也劃掉了一大半。王建軍翻到最後一頁,忽然抬頭問:“你爹孃的老戰友怎麼沒在名單上?”

“姐夫你想啊,要是他們找我,直接上門就行,哪用得著跟蹤?” 陳墨的話剛說完,突然頓住了。他和王建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恍然大悟 —— 對啊,只有不知道他們關係的人,才需要偷偷跟蹤!

王建軍猛地站起身,搪瓷缸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響聲:“不好,說不定是衝陳國棟主任來的!”

陳墨的心 “咯噔” 一下。上週他給政務院的陳國棟主任號脈,開了調理脾胃的方子。陳主任身居高位,會不會是有人想透過他接近陳主任?或者…… 想對陳主任不利,先從他這個主治醫生下手?

窗外的風突然變大了,吹得窗欞 “嗚嗚” 作響。陳墨看著本子上剩下的十幾個名字,指尖冰涼 —— 看來這場排查,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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