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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兵戈乍起驚絃斷,新帥初臨擾寸心

2025-11-21 作者:睡到幾點好

跨進值班室的瞬間,陳墨後背的汗衫就黏在了身上,涼絲絲的貼得人發慌。他癱坐在磨得發亮的木椅上,指尖還殘留著轉移木箱時的灼熱感 —— 那是心神之力透支後的餘溫。辦公桌上的搪瓷茶缸還溫著,是早上方老給他沏的菊花茶,他抓起缸子猛灌了三大口,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才勉強壓下胸口的滯悶。

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滴答作響,指標剛過十二點半。陳墨盯著錶盤裡跳動的秒針,心臟卻像擂鼓般越跳越快,震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他苦笑著搖頭:兩世加起來快五十歲的人了,辦點正事反倒像偷雞摸狗般緊張,要是真幹了虧心事,怕是當場就得嚇破膽。

值班室的玻璃窗敞著,往常這時候總能聽見院裡此起彼伏的說話聲 —— 要麼是其他大夫討論病例,要麼是後勤師傅搬東西的吆喝。可今天靜得反常,連槐樹葉落地的沙沙聲都聽得一清二楚。陳墨坐不住了,悄悄拉開門縫往外瞅:隔壁西醫辦公室的燈亮著,隱約有說話聲飄出來,可院裡空蕩蕩的,連個走動的人影都沒有。

“不對勁。” 他心裡咯噔一下,索性推開房門走到院裡。剛繞過那棵老槐樹,視線觸及院門外的景象時,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 原本寬敞的水泥路被劃分出清晰的警戒帶,穿著橄欖綠軍裝計程車兵三步一哨五步一崗,肩上的半自動步槍泛著冷光,槍托抵在磨得發白的解放鞋邊。領頭的軍官正拿著對講機喊話,領口的紅領章在陽光下格外刺眼,那是中央警衛團的標誌性裝束。

陳墨的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那六箱密檔被發現了。他下意識地往門後縮了縮,眼角餘光瞥見大食堂方向也圍了不少衛兵,顯然留在食堂的人都被暫時控制住了。這種陣仗他只在歷史紀錄片裡見過,當年護衛中央首長轉戰陝北的警衛部隊,就是這般如臨大敵的架勢。

“小陳?你在這兒幹嘛呢?” 身後突然傳來問話,嚇了陳墨一跳。回頭一看,是西醫組的劉大夫和張大夫推門出來了,兩人手裡還拿著沒洗完的飯盒。

“劉哥、張哥,外邊全是當兵的,不知道出甚麼事了。” 陳墨趕緊收回目光,裝作茫然的樣子。

劉大夫皺著眉往門口走了兩步,剛瞥見警戒帶就倒吸一口涼氣:“我的乖乖,這是來了多少人?” 張大夫也湊過去看,推了推眼鏡道:“怕是出大事了,咱們去問問?” 兩人說著就往門口跑,腳步聲在寂靜的院裡格外響亮。

陳墨看著他們的背影,長長舒了口氣,轉身快步溜回值班室。關上門的剎那,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 這事總算告一段落了。至於那些資料會如何流轉,自有那位規劃未來的總設計師定奪,輪不到他這個小大夫操心。他現在只盼著那個神秘系統別再突然塞東西過來,這種驚心動魄的日子,一次就夠他記一輩子。

倦意像潮水般湧上來,許是心神消耗過大,陳墨趴在桌上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夢裡全是翻飛的圖紙和持槍的衛兵,直到值班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他才猛地驚醒,額頭還沾著桌上的印泥痕跡。

“方老?您可回來了!” 陳墨趕緊直起身,假裝整理桌上的筆記。

方老一臉疲憊地走進來,花白的頭髮都有些凌亂,他端起桌上的茶缸猛灌了半缸水,才抹著嘴嘆氣:“別提了,不知道哪個膽大包天的,在去小食堂的路上放了幾箱東西。警衛團的人把我們堵在食堂裡足足一個鐘頭,連廁所都不讓去!”

“放的甚麼東西啊?” 陳墨趕緊湊過去,眼神裡滿是恰到好處的好奇。

“誰知道呢!” 方老往椅背上一靠,從口袋裡摸出個皺巴巴的煙盒,“衛兵把拐角圍得嚴嚴實實,我們隔著老遠只能看見箱子的影子,黑乎乎的一大排。後來陳國棟主任親自過去了,才讓我們分批走的。”

陳墨心裡一動,陳國棟出面了,看來資料確實交到了關鍵人手裡。他強壓著心頭的激動,給方老遞了根火柴:“那您趕緊歇會兒,人老了經不起折騰。”

“可不是嘛。” 方老點著煙吸了一口,站起身往休息室走,“我躺半小時,有事叫我。”

等休息室的門關上,陳墨立刻衝到窗邊。牆上的掛鐘顯示一點五十分,他竟然睡了整整一個小時。透過玻璃往外看,水泥路的警戒帶已經撤了,衛兵也不見了蹤影,只有幾個穿著中山裝的工作人員在清掃地面 —— 看樣子資料已經安全轉移。他忍不住攥了攥拳頭,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連哼起的《沙家浜》選段都跑了調:“想當初老子的隊伍才開張,攏共才有十幾個人七八條槍……”

下午的時間過得飛快,陳墨翻著方老送的《臨床隨筆》,時不時標註些心得體會。筆記裡記載著民國三十八年治過的一例 “產後風痙”,用的是 “當歸四逆湯加防風”,批註裡還寫著 “產婦素有寒疾,加生薑三兩煎服”,這種實戰經驗比教科書珍貴百倍。直到下班鈴響,他才戀戀不捨地合上書,去食堂打了份紅燒肉和炒豆角,騎著腳踏車往家趕。

衚衕口的路燈已經亮了,王嬸正抱著文蕙在門口等他。“小陳回來啦?張猛說單位有事,讓我先照看著孩子。” 王嬸笑著遞過孩子,文蕙立刻摟住陳墨的脖子,把小臉埋在他頸窩裡。

“辛苦您了王嬸,快進屋吃飯。” 陳墨把飯菜擱在桌上,又去逗床上的文軒,小傢伙正攥著個撥浪鼓搖得歡。

等到天黑透了,張猛才和王叔一起進門,兩人臉上都帶著疲憊。王叔徑直走進臥室看孩子,手指輕輕碰了碰文軒的臉蛋,低聲嘆道:“這倆小傢伙,睡得倒踏實。” 陳墨心裡門兒清,王叔在警衛處工作,今天肯定是被密檔的事忙得腳不沾地。

送走他們後,丁秋楠突然拉著陳墨坐到沙發上,自己順勢跨坐在他腿上,胳膊勾著他的脖子晃了晃:“說吧,今天有甚麼好事?回來就偷偷樂,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陳墨心裡一驚 —— 果然最瞭解自己的還是枕邊人。他趕緊穩住神色,摩挲著丁秋楠的後背:“哪有甚麼好事,就是方老把他珍藏的病案筆記給我了,那可是從民國就開始記的寶貝。”

丁秋楠撇撇嘴,從他腿上滑下來,拿起針線筐裡的小衣服縫補:“我還以為是甚麼大不了的事,你們當大夫的就喜歡這些舊本子。”

看著妻子專注穿針引線的樣子,陳墨悄悄鬆了口氣。他摸了摸下巴暗自思忖:那些老領導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看來得好好學學,不然哪天露了餡可就麻煩了。

第二天上午,陳墨正在診室整理針灸穴點陣圖,醫辦的李幹事突然推門進來:“陳大夫,楊院長讓您去他辦公室一趟。”

“哐當” 一聲,陳墨手裡的銅人模型掉在地上,穴位標註的木牌散落一地。他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腦子 “嗡” 的一聲 —— 楊院長?之前的楊院長三個月前調去衛生部了,怎麼突然找他?難道是密檔的事暴露了?

旁邊的王護士嚇得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差點撞翻身後的藥櫃:“李幹事,你沒弄錯吧?楊院長找小陳幹嘛?”

李幹事見狀趕緊擺手,臉上堆起訕笑:“瞧我這嘴,話沒說全!是新上任的楊院長,今早剛到任,聽說以前是衛生部的專家。”

王護士拍著胸口直喘氣:“我的老天爺,你下次能不能把話說完?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對不住對不住,是我的錯。” 李幹事連連道歉,又轉向陳墨,“陳大夫,您現在方便過去嗎?”

陳墨撿起地上的銅人,強作鎮定地笑了笑:“沒問題,我這就去。” 可走出診室時,手心還是攥出了汗。新院長剛上任,不找科室主任談話,反倒找他這個普通大夫,這裡面肯定有門道。

院長辦公室在門診樓三樓,走廊裡掛著 “救死扶傷” 的錦旗。陳墨特意放慢腳步,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口,又摸了摸口袋裡的鋼筆 —— 那是丁秋楠送他的結婚禮物,筆帽上刻著 “醫者仁心”。

“咚咚咚。” 他輕輕敲門。

“進來。” 屋裡傳來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喉嚨裡卡著砂紙,聽得人很不舒服。

陳墨推開門,只見辦公桌後坐著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鬢角已經斑白,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中山裝,手裡握著支英雄鋼筆正在寫東西,頭也沒抬。陽光透過百葉窗照在他臉上,能看見眼角細密的皺紋。

“楊院長您好,我是中醫科的陳墨。” 陳墨站在門口,規規矩矩地問好。

男人這才停下筆,抬起頭推了推老花鏡。他的眼睛很亮,像鷹隼般銳利,上下打量了陳墨一番,突然笑了 —— 笑容倒是溫和,沖淡了眉宇間的嚴肅:“坐吧小陳,早就聽說協和出了個年輕的針灸高手,今天總算見著真人了。”

陳墨心裡犯嘀咕,卻還是在對面的木椅上坐下。只見楊院長從抽屜裡拿出個資料夾,翻開後推到他面前:“這是你上交的三本中醫筆記,我昨天連夜看了,‘環跳穴透刺法’寫得很有見地。現在院裡正打算推廣中醫適宜技術,我找你來,是想聽聽你的想法。”

原來不是為了密檔的事!陳墨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後背的汗也慢慢幹了。他看著資料夾上自己熟悉的字跡,突然覺得昨天的驚心動魄,和此刻的醫者初心,都化作了前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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