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指尖按在太陽穴上,力道漸漸加重,額角青筋隱現。辦公桌上的搪瓷杯早已涼透,杯壁上 “為人民服務” 的紅字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 那些突然出現在系統倉庫裡的資料,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坐立難安。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梳理思緒。作為重生者,他比誰都清楚這些資料的分量:殲 - 8 戰鬥機的改進型設計圖紙,比國家 1980 年剛服役的量產型號先進至少五年,機載導彈系統的引數標註詳盡到每個零件的材料配比,而渦扇 - 10 發動機的全套方案更是寶貝 —— 前世這款發動機從研製到定型耗費了近三十年,若是能提前拿出,足以讓我國航空工業少走無數彎路。最讓他心驚的是最後那個箱子裡的洲際彈道導彈資料,連特種合金的煉製工藝都記載得一清二楚,這可是能改變國家戰略格局的 “大殺器”。
“系統到底想幹甚麼?” 陳墨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重生以來他一直恪守本分,在協和醫院中醫科兢兢業業行醫,憑藉前世積累的經驗救死扶傷,日子過得安穩順遂。可現在,平白無故扔給他這麼一堆 “定時炸彈”,上交是必須的,可怎麼交卻成了生死攸關的難題。
直接抱著資料去政務院?純屬自投羅網。他一個普通醫生,突然拿出如此機密的軍工資料,就算說破嘴也沒人信是 “撿來的”,大機率會被當成敵特分子審查,這輩子怕是要在小黑屋裡度過。透過姐夫王建軍?糧食局副局長的身份雖然能接觸到一些體制內的人,但軍工和糧食系統八竿子打不著,貿然轉交反而會連累姐夫一家。姐姐陳琴是街道辦副主任,管的都是家長裡短的瑣事,更幫不上忙。中醫科主任梁明遠倒是賞識他,可老中醫一輩子鑽研醫道,對政務系統一竅不通,說了也是白說。
唯一一個有可能搭上線的,是政務院辦公廳副主任陳國棟。上次給陳主任調理腰椎時,他隱約聽對方提起過,辦公廳掌管機要保密工作,負責協調各部委事務。可問題是,他和陳國棟只是醫患關係,貿然送這麼重要的資料,會不會引火燒身?陳墨越想越煩躁,抓起桌上的《黃帝內經》翻了幾頁,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丁秋楠溫柔的笑臉,還有一雙兒女軟糯的小臉。文蕙剛學會喊 “爸爸”,發音含糊卻甜到心坎裡;文軒雖然認生,可每次被他抱著就會用小手抓著他的衣領,咿咿呀呀地撒嬌。為了這娘仨,他也得好好活著。陳墨握緊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 系統給的倉庫有儲物功能,這些資料能隨身攜帶,倒是不用怕被人發現,現在最關鍵的是找到一個安全的轉交渠道,既能讓資料順利送到國家手裡,又能撇清自己的關係。
“不想了,先回家。” 陳墨把書合上,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已經到了下班時間。他收拾好東西,剛走出辦公室就碰到了丁秋楠。
“今天怎麼看著心事重重的?” 丁秋楠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伸手幫他理了理衣領,“是不是醫院裡有棘手的病人?”
“沒有,就是有點累。” 陳墨勉強笑了笑,不想讓她擔心,“晚上去四合院看看老太太,順便蹭頓飯,省得回家做飯了。”
丁秋楠點點頭,挽住他的胳膊:“正好我也想問問婁曉娥孕期飲食的注意事項,她預產期快到了,許大茂天天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兩人到食堂打了飯菜,匆匆吃完就抱著孩子往四合院趕。小黑跟在腳邊,搖著尾巴跑得歡快。剛進前院大門,就聽見二大媽的聲音:“陳大夫和秋楠來了!快讓我看看孩子們!”
話音剛落,好幾家鄰居都從屋裡走了出來。前院的老李家兩口子、中院的三大爺閻埠貴,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都圍了過來逗弄文蕙和文軒。文蕙今天格外乖巧,被二大媽抱在懷裡也不哭鬧,還伸出小手去夠閻埠貴手裡的算盤,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陳大夫,你這閨女真是個乖寶!”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眼睛卻瞟向陳墨,“上次跟你說的我家孫子盜汗的事兒,你啥時候有空給看看?不用掛號費吧?”
陳墨笑著回應:“三大爺,明早我早點過來,給孩子把把脈,都是鄰里街坊,說啥掛號費。” 他知道閻埠貴愛算計,這點小忙倒是不打緊。
文軒就沒姐姐那麼好說話了,三大爺想伸手摸摸他的臉蛋,小傢伙立馬癟起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丁秋楠趕緊把他抱回來,輕輕拍著後背:“這孩子,除了我和陳墨,也就待見他姑姑和姐夫了。”
“認生好,認生安全!” 二大爺劉海中湊過來,擺出領導的派頭,“想當年我兒子當兵,就是因為認生,在部隊裡不跟陌生人打交道,從來沒出過岔子。陳大夫,你這教育孩子有一套啊!”
陳墨笑著擺擺手:“二大爺過獎了,就是孩子性子不一樣。”
一行人說說笑笑往後院走,足足走了半個多小時才到老太太家門口。老太太正坐在竹椅上等著,看見他們過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可算來了,我燉了紅棗小米粥,給孩子們熬了南瓜泥。”
陳墨把文蕙放到老太太腿上,文蕙伸出小手摸著老太太的皺紋,咯咯地笑。丁秋楠扶著婁曉娥走過來,婁曉娥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走路都得慢慢挪:“秋楠,你家這倆孩子長得真周正,陳大夫醫術好,把孩子調理得這麼壯實。”
“你也得多注意,” 丁秋楠叮囑道,“孕晚期別久坐,飯後多走走,要是腿腫了就用溫水泡泡腳,我讓陳墨給你開個消腫的方子。”
許大茂跟在後面,眼睛就沒離開過婁曉娥,生怕她磕著碰著。陳墨打趣道:“大茂,你乾脆把眼睛粘在你媳婦身上得了,比伺候老佛爺還上心。”
“陳哥,你可別笑話我!” 許大茂訕笑著撓撓頭,“這不是快生了嘛,我心裡慌得很,萬一有個閃失可咋辦?”
一大爺易中海坐在旁邊,樂呵呵地說:“大茂自從媳婦懷孕,確實變了不少,以前跟傻柱天天吵,現在也老實了。”
“那是!” 許大茂梗著脖子,瞥了眼剛過來的何雨柱,“馬上當爹了,得成熟點,總不能跟某些人似的,一把年紀還沒個正形。”
何雨柱剛想回懟,看見從中院過來的秦淮茹,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秦淮茹笑著走過來:“陳大夫,秋楠呢?我聽說你們來了,特意過來看看。”
“在屋裡陪婁曉娥呢。” 陳墨指了指許大茂家的方向,“嫂子找她有事?”
“也沒啥,就是想問問她給孩子做輔食的方子,棒梗最近不愛吃飯。” 秦淮茹說著,看向陳墨懷裡的文蕙,“這孩子真乖,讓大媽抱抱好不好?帶你去找媽媽。”
文蕙抬頭看看陳墨,又看看秦淮茹,小手抓了抓陳墨的衣服,然後伸出胳膊,示意要跟秦淮茹走。陳墨把女兒遞過去,笑著說:“蕙蕙這是想媽媽了,去吧。”
秦淮茹抱著文蕙進了屋,何雨柱才湊過來,低聲對陳墨說:“你可別讓秦淮茹抱孩子抱太久,她那人精得很,指不定又想打甚麼主意。”
陳墨笑了笑:“沒事,就是抱一會兒,秋楠在屋裡呢。” 他知道何雨柱對秦淮茹有意見,也不想摻和這些鄰里瑣事。
老太太坐了一會兒,精神頭就有些不濟了。陳墨把文蕙從屋裡抱出來,讓一大媽扶老太太進屋休息。“老太太年紀大了,得少熬夜,” 陳墨叮囑道,“我明天帶點安神的草藥過來,給老太太泡泡腳,有助於睡眠。”
“還是陳大夫貼心!” 一大媽感激地說,“自從你給老太太調理身體,她晚上睡得香多了。”
院子裡的男人們湊在一起聊天,許大茂時不時往屋裡瞟一眼,生怕婁曉娥有動靜。何雨柱看不慣他這模樣,忍不住說道:“你要是這麼擔心,乾脆在屋裡裝個鈴鐺得了,她一動你就聽見。”
“我樂意!” 許大茂懟了回去,“總比某些人強,連個媳婦都找不到,想擔心都沒人讓你擔心。”
“你小子找抽是吧?” 何雨柱擼起袖子就要上前,被陳墨一把拉住了。
“都是街坊,別傷了和氣。” 陳墨勸道,“大茂也是關心則亂,傻柱你也別跟他一般見識。”
正說著,屋裡傳來婁曉娥的聲音:“大茂,你進來一下。” 許大茂立馬跳起來,快步衝進屋裡,那速度比兔子還快,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陳墨看著院子裡熱鬧的景象,心裡的煩心事似乎淡了些。鄰里間的家長裡短、柴米油鹽,雖然瑣碎,卻透著一股溫暖的煙火氣。他低頭看著懷裡的文軒,小傢伙已經不哭了,正用小手揪他的鬍子,咿咿呀呀地說著沒人能聽懂的話。
“總會有辦法的。” 陳墨喃喃自語,他知道那些資料的分量,也知道自己肩上的責任。但此刻,他只想享受這片刻的安寧。等過兩天值班,再好好琢磨怎麼把資料交給陳國棟 —— 政務院辦公廳副主任掌管機要,應該能妥善處理這些 “寶貝”,而且以醫患關係為掩護,也不容易引起懷疑。
夜色漸濃,四合院的燈光次第亮起,歡聲笑語在院子裡迴盪。陳墨抱著孩子,看著身邊溫柔的妻子和熱情的鄰居,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不管前路有多難,只要家人平安,鄰里和睦,總有解決問題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