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靠在診室的門板上,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握筆的溫度。想起剛才和許幹事、李幹事的談話,他忍不住輕輕搖頭 —— 剛才自己確實有些衝動,看到幹事反覆追問財產來源,就下意識覺得不耐煩,忘了人家是代表組織來審查,嚴謹是職責所在。
“還是太年輕了。” 他小聲嘀咕,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自從重生以來,他的路走得太過順風順水:進協和醫院靠的是師父楊承和的推薦,行醫時靠著系統傳承的知識屢獲認可,進保健組有林師叔和劉院長保駕護航,連評級漲工資都比別人快。這種順境讓他漸漸少了幾分沉穩,這次組織談話,倒像是一盆冷水,讓他清醒過來。
“以後得磨磨性子,不能再這麼毛躁了。” 陳墨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目光落在窗外 —— 協和醫院的槐樹葉在風中搖曳,想起剛入職時梁明遠主任說的 “行醫先修心”,他忽然覺得,自己不僅要修行醫的心,更要修待人處世的心。
正想著,他心神一動,從空間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樟木箱子 —— 這箱子是父母留下的,上面還刻著小小的 “陳” 字,邊角被歲月磨得光滑。他輕輕開啟箱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照片裡,年輕的父母抱著年幼的他和姐姐陳琴,背景是南泥灣的窯洞,父親穿著軍裝,母親穿著粗布襯衫,兩人臉上都帶著溫和的笑。這是他們家唯一一張全家福,也是陳墨最珍貴的東西。
照片下面,壓著三枚軍功章,都帶著淡淡的銅綠,其中一枚是 “二級英雄模範” 獎章,背面刻著父母犧牲那年的日期。陳墨用指尖輕輕摩挲著獎章,眼前彷彿浮現出父母當年的身影 —— 父親在情報部門工作,母親是醫護人員,兩人在南泥灣相識,後來為了保護四九城犧牲,姐姐陳琴當時才十八歲,硬是扛下了家,把父母留下的撫卹金和工資結餘全都給了他,說 “弟弟要讀書,以後當醫生,爸媽才放心”。
箱子最底層,是一疊用紅布包著的錢,一共三千多塊,都是父母留下的,加上後來的撫卹金,陳琴一分沒動,全給了他。陳墨把紅布包好,嘆了口氣 —— 這些錢他一直沒捨得用,就像珍藏著父母的念想,每次看到,都覺得心裡有力量。
他蓋好箱子,剛要收回空間,又想起前幾天系統簽到給的五四式手槍。心神一動,一把烏黑髮亮的手槍出現在手中 —— 槍身光滑,握把處纏著防滑的布條,是剛裝配部隊的新槍。陳墨皺了皺眉,他一個醫生,既不參與打打殺殺,也用不著防身,系統給這東西實在奇怪。
不過他還是熟練地退出彈夾,金屬彈夾沉甸甸的,裡面壓滿了十發子彈,空間裡還有四十發備用彈。他回憶起小時候,在南泥灣,父親曾教他握槍的姿勢,說 “槍是用來保護自己和家人的,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現在他身體素質遠超常人,握槍的手感格外穩,輕輕拉了下槍機,“咔嚓” 一聲脆響,他又迅速裝上彈夾,關上保險,收回空間 —— 這東西還是好好藏著,免得惹麻煩。
思緒飄遠,陳墨忽然想起王叔 —— 王叔是父親的老戰友,現在在外地工作,上個月通訊時說這個月回來,不知道到了沒有。王叔看著他長大,比親叔叔還親,這次自己進保健組、申請入黨,正好想聽聽王叔的意見,讓他指點指點以後的路。
想到就做,陳墨拿起外套,往醫院保衛科走。保衛科的老張正趴在桌上看報紙,看到他來,笑著遞了根菸:“陳醫生,稀客啊,是要打電話?”
“是啊,張哥,借您電話用用,給家裡長輩打個。” 陳墨接過煙,沒點燃,夾在耳朵上,拿起電話撥了王叔家的號碼。
“嘟…… 嘟……” 沒響兩聲,就傳來王嬸親切的聲音:“喂,哪位啊?”
“嬸,是我,陳墨!” 陳墨的聲音不自覺放軟,“您和王叔回來啦?”
“哎喲,小墨啊!你王叔昨天剛到家,唸叨你好幾天了!” 王嬸的聲音滿是笑意,“你這孩子,多久沒來了?快,今天下班過來吃飯,嬸燉了排骨,你最愛吃的!”
“好嘞!我下班就去,把秋楠也帶上,讓她跟您學學燉排骨。” 陳墨笑著答應,“您跟王叔說,我有好事跟他彙報!”
“甚麼好事啊?先跟嬸說說!” 王嬸好奇地問。
“您等我過去當面說,保準讓您和王叔高興!” 陳墨賣了個關子,又聊了幾句家常,才掛了電話。
回到辦公室,陳墨收拾好東西,跟梁明遠主任打了個招呼 —— 梁主任剛和部裡幹事談完,笑著讓他早點走,別讓丁秋楠等急了。陳墨謝過主任,騎車往鋼廠趕 —— 離丁秋楠下班還有一個小時,他想早點去等著,然後直接從鋼廠去王叔家,能近不少路。
鋼廠門口格外熱鬧,下班的工人騎著腳踏車匯成洪流,路邊的小攤上,賣冰棒的大爺吆喝著 “三分錢一根,奶油的!”,還有賣瓜子、花生的,滿是煙火氣。陳墨把腳踏車停在樹蔭下,蹲在路邊,趁著空閒,心神進入空間 —— 最近每天簽到完就隨手扔進去,空間裡堆得亂七八糟,正好整理一下。
空間裡,左邊堆著各種票證:糧票、布票、工業券,一沓沓用橡皮筋捆著;中間是系統給的罐頭,有梅林午餐肉、黃桃罐頭、橘子罐頭,還有幾瓶茅臺和二鍋頭;右邊是藥材,上次簽到給的百年野山參用紅綢布包著,鬚根完整,斷面呈淡黃色,一看就是上等好參,和之前那根放在一起,格外顯眼。
陳墨先把票證分類放好,糧票按斤兩疊整齊,布票按尺寸歸好,想著以後給丁秋楠做衣服、給姐姐陳琴家送點;罐頭取出兩瓶黃桃的,裝到挎包裡 —— 王叔家的小孫子愛吃這個,帶過去正好;菸酒挑了兩瓶二鍋頭、一條牡丹煙,準備給姐夫王建軍,他平時就愛喝兩口,抽這個煙;藥材仔細收好,尤其是那兩根野山參,用木盒裝好,免得受潮。
剛整理完,陳墨的目光落在酒箱子下面 —— 壓著一本深藍色封面的書,不是師父留下的中醫典籍,他之前從沒見過。他把書抽出來,封面上燙金的字讓他瞬間屏住呼吸 ——“華佗中醫技能及行醫經驗,開啟即學,僅限本人使用”!
“華佗的技能?” 陳墨的手忍不住顫抖,心臟 “咚咚” 跳得飛快,連耳朵都紅了。他學中醫這麼久,師父楊承和常說 “華佗是中醫外科鼻祖,他的經驗是無價之寶”,現在竟然能得到華佗的技能和經驗,這對任何一箇中醫來說,都是天大的驚喜!
他趕緊把書抱在懷裡,生怕不小心開啟 —— 封面上寫著 “開啟即學”,他想起上次系統灌輸中醫知識時,頭痛欲裂的感覺,雖然那次讓他基礎紮實,但過程實在不好受。現在在鋼廠門口,人多眼雜,萬一開啟後出點狀況,太引人注目,還是等晚上回家,丁秋楠睡著了再開啟,穩妥些。
陳墨深吸幾口氣,強壓下激動,把書收回空間最裡面,用紅布蓋好。這時,鋼廠下班的廣播聲響起,“東方紅” 的旋律在空氣中迴盪,工人們陸續從大門裡走出來,腳踏車的鈴鐺聲、說笑聲混在一起,格外熱鬧。
陳墨站起身,目光緊緊盯著大門 —— 沒一會兒,就看到丁秋楠推著腳踏車走出來,穿著淺藍色連衣裙,裙襬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頭髮紮成馬尾,露出白皙的脖頸。她正和幾位大姨聊天,臉上帶著笑,時不時點頭,手裡還拎著個布包,裡面裝著剛買的布料。
周圍有幾個年輕工人,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丁秋楠身上,眼神裡帶著欣賞。陳墨心裡一陣得意 —— 那是他的媳婦,是他這輩子要好好疼的人,別人再羨慕也沒用。
“秋楠!” 陳墨笑著揮手,聲音不大,卻精準地傳到丁秋楠耳朵裡。
丁秋楠聽到熟悉的聲音,眼睛瞬間亮了,趕緊跟大姨們道別:“張姨、李姨,我物件來接我了,明天再聊!” 幾位大姨笑著打趣:“秋楠真是好福氣,陳醫生天天來接你,我們都羨慕啦!”
丁秋楠臉頰微紅,推著腳踏車走到陳墨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怎麼這麼早來?不用在醫院忙嗎?”
“跟梁主任說好了,早點來接你,咱們去王叔家吃飯,王嬸燉了排骨。” 陳墨接過她的腳踏車,幫她把布包放到自己的挎包裡,“我還帶了黃桃罐頭,給王叔家小孫子的。”
“太好了!我好久沒見王嬸了,正好跟她學學燉排骨。” 丁秋楠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對了,今天談話順利嗎?入黨的事有譜沒?”
“順利,幹事們核實清楚了,說沒問題。” 陳墨牽著她的手,往王叔家的方向走,“等過幾天,就能走下一步流程了。”
“那太好了!” 丁秋楠高興地晃了晃他的手,“晚上跟王叔說說,讓他也替你高興高興。”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腳踏車的鈴鐺聲清脆悅耳,小黑要是在,肯定會跟在旁邊跑。陳墨看著身邊笑容燦爛的丁秋楠,心裡滿是溫暖 —— 有親人的念想,有愛人的陪伴,還有空間裡的意外之喜,這重生一世的日子,正朝著他最期待的方向,慢慢展開。
他悄悄摸了摸挎包,彷彿能感受到空間裡那本華佗醫書的溫度 —— 等晚上回家,一定要好好研究,把這份寶貝學透,不僅要治好更多病人,還要把中醫的傳承發揚光大,不辜負師父的期望,不辜負父母的教誨,更不辜負身邊每一個愛他的人。
走到王叔家所在的衚衕,遠遠就看到王嬸站在院門口張望,看到他們來,趕緊迎上來:“小墨、秋楠,可算來了!快進來,排骨剛燉好,就等你們了!”
“嬸,讓您等久了。” 陳墨笑著遞過黃桃罐頭,“給小宇帶的,他愛吃這個。”
“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東西幹嘛!” 王嬸接過罐頭,拉著丁秋楠的手往屋裡走,“秋楠,快坐,嬸給你倒杯水,小墨跟你王叔在客廳聊。”
王叔從屋裡走出來,穿著中山裝,頭髮有些花白,看到陳墨,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聽說你進保健組了?還申請入黨了?不錯,沒給你爸媽丟臉!”
“叔,都是您和嬸以前教得好。” 陳墨坐下,把最近的事跟王叔細細說了一遍,從進保健組的評審,到組織談話的細節,再到對未來的想法。
王叔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最後說:“小墨,你記住,不管是行醫還是入黨,都要守住初心 —— 行醫要仁心,入黨要忠心。以後在保健組,多聽多學,少說話,用本事說話,比甚麼都強。”
“我記住了,叔。” 陳墨重重點頭,心裡豁然開朗 —— 王叔的話,正好印證了他白天的反思,也讓他對未來的路,更有底氣。
晚飯時,王嬸端上燉排骨,香氣撲鼻。小宇看到黃桃罐頭,高興得跳了起來:“墨叔叔,你真好!我最愛吃黃桃罐頭了!”
“慢點吃,別噎著。” 陳墨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看著滿桌的飯菜,聽著王叔和王嬸的叮囑,丁秋楠在旁邊幫他夾菜,心裡滿是幸福 ——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有親人,有愛人,有值得奮鬥的事業,還有不期而遇的驚喜。
吃完飯,聊到很晚,陳墨和丁秋楠才告辭。回家的路上,丁秋楠靠在他的腳踏車後座,輕聲說:“王叔說得對,你以後一定要好好工作,別辜負大家的期望。”
“放心吧,我會的。” 陳墨放慢車速,晚風帶著涼意,吹得人心裡格外舒暢。他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但只要有丁秋楠在身邊,有王叔這樣的長輩指點,有對中醫的熱愛,他一定能走得穩、走得遠,活出屬於自己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