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衛生部大院門口,路燈剛亮不久,暖黃色的光把陳墨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他剛吐槽完評審會 “連口熱飯都不管”,丁秋楠就笑著遞過腳踏車,眼裡滿是溫柔:“回家吧,家裡給你留了飯,我燉了雞湯,還熱著。”
“還是我媳婦疼我!” 陳墨接過車把,剛要讓丁秋楠坐後座,就見她蹲下身,摸了摸小黑的頭 —— 小黑剛才跟著公交車跑了一路,舌頭吐得老長,黑毛上沾了點塵土,看著格外委屈。“要不我坐前槓吧,讓小黑蹲在後座,它肯定累壞了。” 丁秋楠抬頭看他,臉頰有點紅,“天黑了,也沒人看,白天我可不好意思坐。”
陳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 丁秋楠平時總說前槓 “像小孩坐的”,從不肯坐,今天為了小黑,倒主動提了。他彎腰把小黑輕輕提起來,放到後座的帆布墊上,又用繩子在座椅旁攔了個小圍擋:“小黑,乖乖坐著,別亂動,到家給你肉湯。” 小黑像是聽懂了,尾巴輕輕掃了掃他的手,乖乖蜷在後座不動了。
丁秋楠扶著陳墨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坐上前槓 —— 前槓不寬,她只能側著身子,雙手輕輕抓住陳墨的衣角,生怕摔下去。陳墨慢慢蹬起腳踏車,車速放得很慢,生怕顛到她:“坐穩了,咱們回家。”
晚風帶著夏末的涼意,吹過衚衕的槐樹葉,沙沙作響。路燈沿著衚衕一路延伸,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偶爾有晚歸的鄰居騎著腳踏車經過,笑著打招呼:“小墨,帶媳婦遛彎呢?這狗真乖,還會坐車!”
“是啊,剛從部裡回來,小黑累壞了。” 陳墨笑著回應,眼角的餘光瞥見丁秋楠的頭髮被風吹得貼在臉頰上,伸手幫她把頭髮捋到耳後,指尖觸到她溫熱的面板,丁秋楠的臉頰更紅了,往他身邊靠了靠。
“評審會沒當場說結果嗎?” 丁秋楠小聲問,下巴輕輕抵在陳墨的胳膊上 —— 去年陳墨參加醫院評級,都是當場宣佈結果,她還以為這次也一樣。
“有兩個疑難病例,要等明天看調理效果才能定。” 陳墨放慢車速,避開路上的小石子,“不過評委們對我的方案挺認可的,不出意外的話,週一就能出結果。”
“那你明天還上班嗎?” 丁秋楠又問,手指輕輕捻著陳墨的衣角。
“明天早上要去總院給張政委扎針,扎完就沒事了。” 陳墨說,“我打算早點去,扎完早點回來,咱們在家休息一天,正好看看新院子的窗戶裝得怎麼樣了。”
“好啊!” 丁秋楠眼睛亮了,“昨天富老大說窗戶框已經裝好了,就差裝玻璃了,咱們去看看能不能幫忙。”
腳踏車慢慢駛過街角的國營飯店,裡面飄出紅燒肉的香味,丁秋楠吸了吸鼻子:“還是家裡的雞湯香,我今天特意加了當歸,給你補補,評審會肯定累壞了。”
“媳婦最細心了。” 陳墨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腳踏車的鈴鐺輕輕響了兩聲,驚飛了路邊的小麻雀,小黑在後座 “汪汪” 叫了兩聲,又趕緊閉上嘴,像是怕打擾這溫馨的氛圍。
不知不覺就到了四合院門口,鄰居們大多已經回家吃飯了,只有三大爺閻埠貴還在石桌旁算賬,看到他們回來,笑著說:“小墨,秋楠,這狗還真會坐車,比我們家孩子都乖!”
“三大爺還沒吃飯呢?” 丁秋楠笑著打招呼,從後座抱起小黑,小黑乖乖地窩在她懷裡,尾巴輕輕搖著。
“就快了,算完這賬就回去。” 閻埠貴擺擺手,“你們快回去吧,飯該涼了。”
進了家門,丁秋楠先把小黑放到窩裡,倒了碗溫熱的肉湯:“快喝吧,補補力氣。” 小黑立刻埋頭喝了起來,尾巴搖得像朵花。陳墨則走進廚房,掀開鍋蓋 —— 雞湯還冒著熱氣,裡面飄著當歸和紅棗,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屋子。
“我去洗個澡,一身汗。” 丁秋楠走進臥室,拿起換洗衣物,剛要去衛生間,就被陳墨攔住了:“我抱你去,你今天跟著跑了一路,肯定累了。”
“不用,我自己能走……” 丁秋楠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陳墨打橫抱了起來,她趕緊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胸口,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放我下來,小黑還看著呢!” 她小聲嘀咕,卻捨不得鬆開手。
陳墨笑著把她抱進衛生間,幫她擰開熱水:“你先洗,我去把雞湯盛出來,洗完就能喝。” 說完,又幫她把毛巾掛好,才輕輕帶上門。
丁秋楠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暖暖的 —— 陳墨總是這樣,把她的小事都放在心上,知道她怕累,知道她喜歡喝雞湯,甚至記得她洗熱水澡時喜歡把水溫調得稍高些。
洗完澡,丁秋楠穿著陳墨的棉布襯衫走出衛生間 —— 襯衫很大,蓋到她的膝蓋,袖子挽了兩圈,露出纖細的手腕。她剛走到臥室門口,就看到地上扔著兩個溼漉漉的墊子,臉頰瞬間紅了 —— 早上換的新墊子,又被他們折騰溼了。
“把墊子泡到盆裡,我明天洗。” 丁秋楠撿起墊子,丟到陳墨腳邊,轉身就想溜,卻被陳墨一把拉進懷裡。“剛洗完澡,別鬧……” 她的話被陳墨的吻堵了回去,衛生間的門 “哐當” 一聲被關上,裡面很快傳出丁秋楠帶著羞意的喘息聲。
客廳裡,小黑剛喝完肉湯,豎著耳朵聽了聽衛生間的動靜,又耷拉下耳朵,蜷回窩裡,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 它早就習慣了主人的 “打鬧”,每次聽到這聲音,就知道不該打擾。
不知過了多久,陳墨再次抱著丁秋楠走出衛生間,丁秋楠的腿還在微微發抖,伸手在他腰間掐了一下,嘴上恨恨地說:“你就知道欺負我,我的腿都酸了!”
這一掐力道不小,陳墨疼得呲牙咧嘴,卻還是把她抱到床上:“誰讓我媳婦這麼招人疼。” 丁秋楠還不解氣,又抬手拍了拍他的胸口:“你真是頭蠻牛,折騰這麼久都不累的嗎?”
陳墨捉住她的手,放到嘴邊親了親,嘿嘿笑著不說話。丁秋楠看著他的樣子,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小聲問:“陳墨,我…… 我是不是滿足不了你啊?”
陳墨睜開眼睛,驚訝地看著她:“你怎麼會這麼想?”
“就是…… 每次完事我都累得不行,你卻好像一點都不累,還能繼續折騰。” 丁秋楠的臉頰紅得能滴出血,說完趕緊閉上眼睛,不敢看他。
陳墨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後腚,丁秋楠不滿地扭了扭身子。“傻媳婦,我怎麼會不滿足。” 他的聲音溫柔下來,“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抱著你,跟你在一起,不管做甚麼都開心。”
“真的嗎?” 丁秋楠睜開眼睛,眼裡滿是不確定。
“當然是真的。” 陳墨把她摟得更緊了,“你今天怎麼突然問這個?是不是聽誰說甚麼了?”
丁秋楠把頭埋進他懷裡,聲音細若蚊蚋:“就是…… 廠裡婦聯的大姨們聊天說的,她們說女人在家要把男人‘榨乾’,不然男人容易在外邊亂搞。”
“噗 ——” 陳墨差點笑出聲,這些大姨還真是甚麼話都敢說。他忽然想起最近丁秋楠確實比以前主動,原來是聽了這些話。“難怪你最近這麼積極,原來是聽了大姨們的‘教導’。”
“討厭!不許說!” 丁秋楠羞得用手捂住他的嘴,指尖傳來他溫熱的呼吸,“再笑我不理你了!”
陳墨趕緊搖頭,示意自己不說了,又趁機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手心。“呀,癢!” 丁秋楠趕緊收回手,嘟著嘴瞪他:“不許再提這事了!”
“好,不提了。” 陳墨拉過薄被,蓋在她身上,伸手關上了檯燈。臥室裡瞬間暗了下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一縷銀輝。
黑暗中,丁秋楠忽然湊到他耳邊,聲音輕柔又認真:“陳墨,我愛你。”
陳墨的心猛地一暖,緊了緊摟著她的胳膊,輕輕哼起了歌:“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直到我們老得哪兒也去不了,我還依然把你當成手心裡的寶……”
這歌聲他以前偶爾會哼,丁秋楠問過幾次是從哪聽的,他都笑著不答 —— 這是他重生前聽過的歌,每次哼起,都覺得特別符合他對和丁秋楠未來的期待。
丁秋楠摸黑抬起頭,在他嘴上重重親了一下,又重新埋進他懷裡,聲音帶著笑意:“你以後要經常唱給我聽,比收音機裡的歌還好聽。”
“好,以後每天都唱給你聽。” 陳墨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
丁秋楠閉上眼睛,心裡滿是甜蜜 —— 她嫁的這個男人,會給她做愛吃的紅燒肉,會在她擔心時耐心安慰,會唱好聽的歌給她聽,還會把她寵得像個公主。她忽然覺得,大姨們的話根本不重要,只要陳墨愛她,她也愛陳墨,這樣就夠了。
漸漸的,丁秋楠的呼吸變得平穩,帶著甜甜的笑容睡著了。陳墨聽著她的呼吸聲,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輕聲說:“媳婦,我也愛你,會陪你一起慢慢變老。”
丁秋楠像是聽到了,嘴角的笑容更甜了。臥室裡靜悄悄的,只有電風扇 “呼呼” 的轉動聲,還有小黑在客廳窩裡發出的輕微鼾聲。月光慢慢移動,照亮了床頭櫃上丁秋楠縫了一半的布墊子,也照亮了兩人緊緊依偎的身影 —— 這平凡又溫馨的夜晚,就是他們最浪漫的時光。
第二天一早,陳墨輕手輕腳地起床,生怕吵醒丁秋楠。他先去廚房給丁秋楠熬了小米粥,又給小黑倒了碗肉湯,才拎著針包往總院走。路上的早點攤剛出攤,飄著油條和豆漿的香味,他買了兩根油條,想著回來給丁秋楠當早餐。
到了總院,張政委已經醒了,看到陳墨來,笑著說:“小陳,昨天評審會順利嗎?”
“挺順利的,就等明天看病例效果了。” 陳墨笑著回答,開始準備針灸,“今天扎完針,您再喝兩天藥,心絞痛的症狀就能緩解不少。”
施針的時候,張政委的妻子周玉珍在旁邊看著,眼裡滿是感激:“小陳醫生,真是多虧了你,老張現在精神好多了,晚上也能睡安穩覺了。”
“阿姨您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陳墨一邊捻針,一邊說,“等張政委好點了,就能出院回家休養了,到時候注意別累著,飲食清淡點就行。”
扎完針,陳墨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才快步往家走 —— 他答應了丁秋楠,要早點回去陪她看新院子。
回到家時,丁秋楠已經醒了,正在院子裡喂小黑。看到陳墨回來,她趕緊迎上來:“怎麼樣?張政委恢復得好嗎?”
“挺好的,再扎兩天針就能出院了。” 陳墨把油條遞給她,“買了你愛吃的油條,快趁熱吃。”
丁秋楠接過油條,咬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睛:“真好吃!吃完咱們就去新院子,富老大說今天裝玻璃,咱們去幫忙遞遞東西。”
“好,都聽你的。” 陳墨笑著點頭,伸手擦了擦她嘴角的油條渣 —— 有妻如此,歲月靜好,這就是他重生一世最想要的浪漫。
吃完早飯,兩人牽著小黑往新院子走。陽光正好,衚衕裡的孩子們在追著玩,老人們坐在門口曬太陽,一切都那麼平和。丁秋楠挽著陳墨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著新院子的規劃:“玻璃裝好了,咱們就貼窗花,我昨天買了紅紙,想剪點喜字貼上;葡萄架下再擺個石桌,夏天咱們就能在那吃西瓜……”
陳墨耐心聽著,偶爾補充一句:“再給小黑搭個新窩,放在桃樹下,讓它能曬到太陽。”
小黑在旁邊跑前跑後,像是也在期待新院子的生活。看著身邊的丁秋楠,陳墨心裡滿是幸福 —— 浪漫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而是柴米油鹽的陪伴,是和愛的人一起規劃未來,一起慢慢變老。他知道,只要有丁秋楠在身邊,未來的每一天,都會像今天這樣溫暖又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