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聽著小當軟萌的 “謝謝叔叔”,心都要化了 —— 這孩子裹著粉色小棉襖,臉蛋凍得紅撲撲的,睫毛上還沾著點霜花,像個年畫裡的娃娃。他趕緊從口袋裡摸出兩顆大白兔奶糖,糖紙是熟悉的米白色,印著紅色的兔子圖案,是他昨天從供銷社特意買的,本想給丁秋楠帶兩顆,現在剛好給小當。
“小當真乖,這兩顆糖你拿著,吃一顆,回去給你哥哥棒梗留一顆,好不好?” 陳墨輕輕把糖塞進小當手裡,指尖碰到孩子溫熱的小手,軟乎乎的。
小當緊緊攥著糖,眼睛亮得像星星,用力點頭:“知道啦!謝謝叔叔!” 她還特意把糖舉到秦淮茹面前晃了晃,語氣裡滿是驕傲,“媽媽你看,叔叔給的奶糖!”
秦淮茹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又對陳墨道謝:“真是太謝謝你了陳醫生,不僅借我們糧,還給孩子糖吃。”
“嫂子別客氣,都是鄰居,這點東西不算啥。” 陳墨擺了擺手,催促道,“天太晚了,你抱著孩子趕緊回去吧,路上小心腳下的冰。” 衚衕裡的地面結了薄冰,早上化了點,晚上又凍上了,容易滑倒。
“哎,那我們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秦淮茹抱著小當,拎著沉甸甸的面口袋,慢慢往中院走。小當趴在她懷裡,還不忘回頭對陳墨揮了揮攥著糖的小手,小聲說:“叔叔再見!”
陳墨笑著揮手,直到她們的身影消失在中院口,才轉身進屋。他鎖上門,走到廚房倒了杯熱水,慢慢喝著 —— 剛才借糧的事雖然小事一樁,卻讓他心裡暖暖的,這就是四合院的人情味,你幫我一把,我記你一份,日子雖苦,卻透著股踏實的熱乎氣。
另一邊,秦淮茹剛把小當放到自家炕上,孩子就掙脫開,噔噔噔跑到棒梗跟前。棒梗正坐在小板凳上寫作業,鉛筆頭都快磨平了,見妹妹跑過來,抬起頭疑惑地問:“咋了小當?”
“哥哥你看!” 小當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展開掌心,兩顆大白兔奶糖躺在她汗津津的手心裡,糖紙都被攥得有點皺了,“陳叔叔給的!他說讓我跟你一人一顆!”
棒梗眼睛一亮,卻沒立刻接糖,而是看向秦淮茹:“媽,陳叔叔真給的?” 他知道家裡困難,平時很少能吃到奶糖,上次吃糖還是過年的時候。
“是陳叔叔給的,你跟妹妹一人一顆吧。” 秦淮茹把面口袋倒進家裡的鐵皮面缸,麵缸裡之前只剩下薄薄一層玉米麵,現在一下子滿了大半,她心裡鬆了口氣 —— 有這十多斤玉米麵,至少能撐到賈東旭發工資了。
賈東旭正坐在炕沿上,腦袋還暈乎乎的,剛才喝酒喝得太急,現在還沒緩過來,見秦淮茹進來,含糊地問:“糧…… 糧借回來了?”
“回來了,陳醫生給了不少,感覺不止十斤呢。” 秦淮茹拿起臉盆,往灶房走去,準備給賈東旭打熱水擦臉。灶房裡的爐子早就滅了,她只能用暖水瓶裡剩下的熱水,又兌了點涼水,端到賈東旭面前。
賈東旭接過臉盆,嘆了口氣:“唉,又麻煩陳醫生了…… 等我這個月發了工資,先去糧站買糧還給他,再買點水果上門謝謝人家。”
“知道了,你先擦臉吧,彆著涼了。” 秦淮茹站在旁邊,看著他笨拙地擦著臉,又想起剛才陳墨給孩子糖的樣子,心裡滿是感激。
賈大媽坐在炕的另一頭,手裡拿著針線活,正給棒梗縫補磨破的袖口。她抬頭看著倆孩子分糖吃,小當把糖剝開,先塞到棒梗嘴裡一顆,自己才含住另一顆,小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忍不住開口:“陳墨這孩子是個實誠人,心眼好,以後咱們得好好跟人家處。”
秦淮茹點點頭,沒說話 —— 她心裡清楚,陳墨不僅醫術好,人品也好,上次一大爺夫婦的病就是他看好的,這次又借糧給自家,這份情,得記在心裡。
賈東旭擦完臉,感覺清醒了些,靠在炕頭上說:“今年年底廠裡評級,我要是能評上五級工,工資就能漲到三十八塊七了,到時候咱家就不用這麼緊巴巴的了,也能給孩子們買點肉吃,給你扯塊布做件新衣服。”
秦淮茹眼睛亮了亮,手裡的動作都輕快了些:“會評上的東旭哥,你在廠裡幹活那麼賣力,領導都看在眼裡呢。等日子好了,我就給你做你愛吃的紅燒肉,給孩子們做新棉襖。”
賈大媽聽著他們的話,嘴角也露出笑容,手裡的針線穿梭得更快了,彷彿已經看到了家裡日子變好的樣子。屋裡的燈光昏黃,卻透著股溫馨的熱乎氣,倆孩子含著奶糖的笑聲,更是讓這簡陋的小屋充滿了生機。
前院的陳墨洗漱完,舒舒服服地躺到二樓臥室的炕上。炕上鋪著他新買的粗布褥子,軟乎乎的,蓋著薄被剛好 —— 現在七月初,天氣越來越熱,厚被子早就收起來了。他從書架上拿了本《溫病條辨》,靠在枕頭上翻看,書頁上記滿了他的筆記,遇到重要的地方還畫了波浪線。
他現在的身體素質比以前好了太多,上次跟許大茂、賈東旭分喝兩瓶酒,別說醉了,連點暈乎的感覺都沒有,倒像是喝了兩杯白開水。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有點 “不畏寒暑”—— 冬天不用穿太厚的棉襖,夏天再熱也很少出汗,他偶爾會開玩笑地想:“再這麼發展下去,我不會變成穿紅內褲的超人吧?” 每次想到那個畫面,他都忍不住笑,趕緊晃了晃腦袋 —— 拯救世界那是別人的事,他只想安安穩穩當箇中醫,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日子一天天過去,七月的北京越來越熱,太陽像個大火球,把地面烤得滾燙,連衚衕裡的槐樹葉子都打了蔫。協和醫院的條件還算不錯,每個診室都裝了吊扇,不過都是民國時期留下來的老物件,鐵製的扇葉上鏽跡斑斑,轉動起來 “吱扭吱扭” 響,像是隨時會掉下來,而且只有一個檔位,風不算大,卻聊勝於無。
這天下午,診室裡沒有病人,陳墨看著對面的丁秋楠,忍不住笑了 —— 姑娘穿著淺藍色的襯衫,辮子上的紅頭繩都被汗浸溼了,貼在脖子上,小臉通紅,時不時用手背擦一下額頭的汗珠,連手裡的書都拿得有點不穩。
“你等會兒,我出去一趟。” 陳墨站起身,往醫院門口的小賣部走。小賣部里人不多,櫃檯上擺著幾樣零食,還有冰鎮的冰棒。“同志,給我拿兩根奶油冰棒。” 陳墨掏出兩毛錢,遞給售貨員。
售貨員從冰櫃裡拿出兩根冰棒,用米白色的紙包著,遞給他:“剛凍好的,快拿著,別化了。”
陳墨回到診室,把一根冰棒放到丁秋楠手邊的桌子上,自己剝開另一根的紙,咬了一口 —— 冰涼的奶油在嘴裡化開,甜絲絲的,瞬間驅散了身上的熱氣。“快吃吧,解解暑,這天太熱了。”
丁秋楠看了看陳墨,又看了看手邊的冰棒,指尖碰到紙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冰涼的涼氣。她沒有說話,慢慢拿起冰棒,小心翼翼地剝開紙 —— 奶油冰棒的顏色是淡淡的黃色,冒著絲絲寒氣,她咬了一小口,冰涼的感覺順著喉嚨往下走,渾身的燥熱一下子消散了不少,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像只滿足的小貓。
這段時間,陳墨總會時不時 “投餵” 丁秋楠 —— 有時候是一把炒瓜子,用報紙包著,是他從供銷社買的;有時候是一小袋松子,他會提前把殼剝好,裝在小紙包裡;偶爾還會給兩顆大白兔奶糖,知道她捨不得吃,每次都說是 “買多了吃不完”。丁秋楠一開始還不好意思,後來慢慢習慣了,每次接過零食的時候,都會小聲說句 “謝謝”,眼睛裡的感激藏都藏不住。
吃完冰棒,丁秋楠把糖紙疊得整整齊齊,放進自己的筆記本里 —— 她習慣把這些小物件攢起來,像是珍藏著一份份溫暖的小秘密。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筆記本的封面,沒有看書,也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些甚麼。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的頭髮上,泛著淡淡的光澤,她的肩膀微微繃緊,像是在做甚麼重要的決定。
突然,丁秋楠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猛地抬起頭,清脆地叫了一聲:“陳墨!”
陳墨愣住了 —— 丁秋楠來協和進修快三個月了,平時一直規規矩矩地叫他 “陳大夫”,從來沒有直呼過他的名字,這突如其來的稱呼,讓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手裡的筆都停在了紙上。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丁秋楠,姑娘的臉還是紅的,卻不是因為熱,而是透著股不正常的緋紅,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火苗在裡面跳動,卻又帶著點緊張的躲閃。陳墨心裡咯噔一下,隱約猜到了甚麼,卻又不敢確定。
丁秋楠看著他疑惑的眼神,又飛快地轉頭看了看診室門外 —— 走廊裡靜悄悄的,沒有病人過來,也沒有護士經過。她轉回臉,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有點泛白,聲音雖然不大,卻異常堅定:“陳墨,我們在一起吧!”
“轟!” 陳墨感覺像是被雷劈了一下,渾身一個激靈,手裡的筆 “啪嗒” 一聲掉在桌子上。他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張,平時的雲淡風輕消失得無影無蹤,連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等…… 等會兒!這…… 這不對啊!”
丁秋楠被他說得一愣,眉頭皺了起來,腦袋裡充滿了問號 —— 不對?哪裡不對?她之前明明能感覺到陳墨對自己的照顧,他會給自己帶早餐,會教自己認穴,會偷偷給她塞零食,她以為自己的表白會得到肯定的回答,可陳墨的反應怎麼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我…… 我哪裡說錯了嗎?” 丁秋楠小聲問,語氣裡帶著點委屈,眼睛裡的光芒也暗了下去。
陳墨終於緩過神來,一拍大腿,哭笑不得地說:“不是你說錯了!是你搶了我的臺詞啊!這表白的話,應該我來說才對!” 他說著,站起身就往門後跑 —— 門後放著個臉盆架子,盆裡裝著早上打的涼水,是他準備用來擦手的。他雙手捧起涼水,“嘩啦” 一下潑在臉上,冰涼的水讓他瞬間清醒,也壓下了心裡的激動。他用掛在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臉,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把褶皺的地方拉平,才端正地坐回椅子上,眼神認真地看著丁秋楠。
丁秋楠被他這一連串動作搞得有點迷糊,眼睛跟著他轉來轉去,見他坐好,心裡既緊張又好奇,不知道他要幹甚麼。
陳墨深吸一口氣,身體坐得筆直,眼睛緊緊盯著丁秋楠,聲音清晰而堅定:“丁秋楠同志,其實我早就喜歡你了。你認真學習的樣子,你溫柔待人的樣子,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本來我還想找個合適的機會跟你表白,結果被你搶先了。”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點小委屈,卻更多的是喜悅,“所以,丁秋楠同志,我正式跟你說:我們在一起吧!我會好好照顧你,也會跟你一起學好中醫,以後我們一起過日子,好不好?”
丁秋楠聽完,迷糊的腦袋終於清醒了,小臉 “唰” 地一下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她趕緊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裡的羞澀,卻能看到她嘴角忍不住上揚的弧度。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細若蚊蚋的聲音,輕輕 “嗯” 了一聲 —— 這一聲雖然小,卻異常堅定,像一顆小石子,在陳墨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真…… 真的?” 陳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興奮地站起身,雙手握拳,猛地揮了一下,差點碰到桌上的暖水瓶。如果不是在診室裡,他真想大笑三聲,把心裡的喜悅都喊出來。
丁秋楠抬起頭,看著他傻呵呵的樣子,心裡滿是甜蜜,忍不住小聲說:“你快坐下吧,這可是在辦公室,萬一有病人進來看到了,多不好。”
“哎!哎!坐下!” 陳墨連忙應著,乖乖坐回椅子上,可眼睛還是盯著丁秋楠,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像個得到糖的孩子。
“你看你那傻樣。” 丁秋楠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又低下頭,手指輕輕划著桌面。
“我這是高興!太興奮了!” 陳墨搓了搓手,突然想起甚麼,眼睛一亮,“對了!為了慶祝我們在一起,今晚下班我請你去吃全聚德!咱們吃烤鴨!”
“啊?全聚德?” 丁秋楠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語氣裡滿是驚訝,“那得多貴啊!聽說一隻烤鴨要好幾塊錢,夠我好幾天的工資了!” 她平時在食堂吃飯,一頓飯也就一毛錢,全聚德對她來說,簡直是 “奢侈品”。
“貴也值得!” 陳墨大手一揮,毫不在意地說,“今天是咱們在一起的第一天,必須得好好慶祝一下!就這一次,下不為例,以後咱們還是在食堂吃,好不好?” 他知道丁秋楠節省,不想讓她覺得自己浪費,特意補充了一句。
丁秋楠猶豫了一下,看著陳墨期待的眼神,心裡的甜蜜蓋過了不捨,輕輕點了點頭:“那…… 那好吧,下不為例啊!”
“好嘞!” 陳墨高興地答應,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晚上要多點幾個菜 —— 除了烤鴨,還要點個鴨油餅,再來個炒青菜,讓丁秋楠好好嚐嚐鮮。
夕陽透過窗戶,把診室裡的兩個人都染成了暖黃色。丁秋楠低頭看著書,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心裡滿是甜甜的感覺;陳墨坐在對面,時不時偷偷看她一眼,嘴角的笑意就忍不住加深。窗外的吊扇還在 “吱扭吱扭” 地轉著,卻好像不再那麼吵了,反而像是在為這突如其來的甜蜜,奏響了一首溫柔的小曲子。
陳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好好對丁秋楠,不僅要跟她一起學好中醫,還要給她一個溫暖的家 —— 那個剛改造好的房子,以後就會是他們兩個人的小家,客廳裡的沙發會坐著他們,書房裡的書桌會放著他們的醫書,二樓的臥室會充滿他們的笑聲。一想到這些,他就覺得,未來的日子,充滿了無限的期待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