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桌面上,宇智波鼬送來的情報卷軸如同燙手的山芋,散發著誘人卻又危險的氣息。
干擾“源海”通道?這無異於在堤壩上鑿孔洩洪,一個控制不好,可能就是滔天巨浪,將一切吞噬。
“風險太大了……”綱手率先打破了沉默,眉頭緊鎖,“我們對混沌海的瞭解太少,貿然干擾通道,引發的後果可能比那個‘芽’的進化更可怕。尤其是卡卡西的眼睛……”
自來也也面色凝重:“而且這情報來自鼬,真假難辨。萬一帶土和鼬是聯手做局,故意引誘我們這麼做呢?”
水門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目光投向卡卡西:“卡卡西,你的感覺呢?你與那個座標的聯絡最緊密。”
卡卡西凝視著那段複雜的頻率模型,左眼微微灼熱,彷彿在與其中的資訊產生共鳴。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風險確實極大。但是……鼬的情報,我感覺有很高的可信度。他提到的‘芽’的核心特性,與我感知到的完全吻合。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那個‘芽’的學習進化速度遠超我們想象。新型屏障只能暫時遏制,它遲早會找到破解之法。到那時,我們可能連冒險的機會都沒有了。干擾通道,或許是唯一能為我們爭取更多時間的方法。”
“可是你的眼睛……”小櫻忍不住出聲,臉上寫滿了擔憂。
“我會盡量將干擾控制在最低程度和最短時間,目標僅僅是打斷它的進化節奏,而不是完全切斷通道。”卡卡西看向水門,眼神堅定,“老師,這是目前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方法。我們必須試一試。”
水門看著弟子蒼白的臉和那隻被護額遮蓋、卻承擔著巨大風險的眼睛,心中掙扎萬分。作為火影,他必須為整個村子、甚至整個忍界考慮。作為老師,他無比心疼弟子的犧牲。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艱難的決定:“……批准執行干擾計劃。但必須做好萬全準備!綱手大人,請您親自負責卡卡西的醫療監護,準備最高等級的封印術式,一旦情況失控,立刻強行中斷並封印座標!自來也老師,麻煩您聯絡妙木山,請求兩位仙人隨時準備進行遠端自然能量支援,穩定空間!所有參與人員,做好最壞的打算!”
命令下達,木葉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干擾地點選在了遠離結界的另一處偏僻山谷,周圍佈下了重重封印和隔絕結界。卡卡西站在山谷中心,綱手、靜音以及一支醫療小隊隨時待命。自來也則在一旁通靈出小型蛤蟆,與妙木山保持著聯絡。
“開始吧,卡卡西。”水門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卡卡西點了點頭,緩緩閉上了眼睛。他將全部心神沉入左眼的座標印記,小心翼翼地引導著恢復不多的混沌能量,按照鼬提供的那段頻率模型,開始構建一個極其精巧且脆弱的干擾術式。
這就像用最細的絲線去撥動緊繃的琴絃,力度、角度、時機,都必須完美無缺。
時間彷彿變得無比漫長。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卡卡西的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嗡——!!!
一股無形的、卻讓所有人靈魂都為之戰慄的波動,以他為中心,順著座標印記的通道,向著那片浩瀚的“源海”悍然撞去!
剎那間,卡卡西左眼的繃帶瞬間被鮮血染紅!他身體劇烈顫抖,彷彿承受著千刀萬剮之苦!山谷周圍的封印結界發出刺耳的悲鳴,光芒瘋狂閃爍!
遙遠的混沌侵蝕區核心,那個正在靜靜分析新型屏障結構的灰色“芽”,猛地一顫!它周身流暢執行的規則脈絡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出現了劇烈的紊亂和停滯!它與源海之間的能量傳輸通道發生了極其短暫的震盪和阻塞!
它那空洞眼窩中的灰色火焰瘋狂閃爍,第一次流露出類似“驚愕”和“憤怒”的情緒。它的進化程序,被強行打斷了!
干擾成功了!
“就是現在!中斷!”綱手厲聲喝道,綠色的醫療查克拉瞬間將卡卡西籠罩,強大的封印術式如同枷鎖般層層落下,強行切斷了干擾的持續!
卡卡西悶哼一聲,癱軟下去,被靜音和醫療忍者迅速扶住,緊急救治。
幾乎在干擾中斷的同時,混沌海那邊傳來了更加恐怖的反應!一股冰冷、憤怒、如同天威般的意志順著通道猛地反衝而來,狠狠撞在綱手佈下的封印術式上!
咔嚓!
最外層的封印瞬間破碎!綱手臉色一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仙法·兩生術!”自來也大喝一聲,深作和志麻兩位仙人的自然能量隔空降臨,化作堅實的屏障,勉強擋住了這波反噬。
衝擊緩緩平息。
山谷內一片狼藉,但總算沒有造成最災難性的後果。
“卡卡西怎麼樣?”水門急切的聲音傳來。
“力量耗盡,精神受創,眼睛傷勢加重,但沒有生命危險,需要長時間靜養。”綱手快速檢查後彙報,鬆了口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遠方的侵蝕區。
只見那片翻湧的灰霧,似乎變得混亂了一些,擴張的速度明顯減緩,那種高度有序的、針對性的攻擊也停止了。那個“芽”的氣息似乎也變得有些不穩定。
干擾計劃,險之又險地取得了成功!為木葉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然而,還不等木葉眾人稍微放鬆,來自各方的情報如同雪片般飛來,帶來了更令人心悸的訊息。
——砂隱村報告,風之國邊境出現小規模灰霧,疑似混沌侵蝕,已組織封鎖。
——巖隱村報告,土之國境內多處出現空間不穩定現象,伴有輕微規則扭曲。
——鐵之國等多個小國也報告了類似異常現象。
——雲隱村再次發來緊急通訊,並非求助,而是嚴詞質問,懷疑是木葉之前的“實驗意外”或干擾行為導致了混沌能量的全球性擴散!
帶土種下的“種子”,開始發芽了。混亂的陰霾,正以遠超預期的速度,籠罩整個忍界。
木葉剛剛為自己爭取到一絲喘息之機,卻不得不面對一個更加動盪、更加危險的世界。
卡卡西在病床上醒來,得知這一切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左眼的劇痛和心靈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
戰爭,已經不再是木葉與曉,甚至不再是人類之間的爭鬥。
這是一場席捲整個世界的、來自規則本源的風暴。
而他們,只是風暴中艱難掙扎的一葉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