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鬼燈海域的過程如同噩夢。身後那通天徹地的水藍光柱與深淵中不甘的咆哮是唯一的背景音,催逼著倖存者們榨乾最後一絲力氣。
大和揹著昏迷的卡卡西,查克拉幾乎耗盡,全憑意志力支撐著踉蹌前行。夕顏攙扶著幾乎崩潰的長十郎,還要兼顧被木遁簡單束縛、依舊昏迷的西瓜山河豚鬼。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傷,衣衫襤褸,神情中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恍惚與失去同伴的悲慟。
濃霧似乎也因那場驚天動地的衝突而變得稀薄了些,但氣氛依舊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不知過了多久,霧隱村那標誌性的、被巨大山脈和防禦工事環繞的港口終於出現在朦朧的霧氣中。瞭望塔上的忍者很快發現了他們這支狼狽不堪的小隊,警報聲立刻響起,數艘快艇迅速出港來接應。
當看到來人是青小隊成員(長十郎)、木葉使者以及……被俘虜的西瓜山河豚鬼時,來接應的霧隱忍者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表情。
快艇迅速返回港口。碼頭之上,得到訊息的長老元師早已在一眾心腹的簇擁下等候在此。這位年邁的長老拄著蛇杖,面容沉靜,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長老大人!”長十郎看到元師,再也忍不住,撲倒在地,失聲痛哭,“青大人她……她……”
元師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掠過一絲深切的哀痛。他早已透過青最後發動封印術時傳遞迴的微弱感應,知曉了最壞的結果。他輕輕拍了拍長十郎的肩膀:“起來吧,孩子。青是為了村子犧牲的,她的意志將由我們繼承。”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昏迷的卡卡西和河豚鬼,最終看向還算鎮定的大和與夕顏:“諸位木葉的使者,感謝你們的援手,也感謝你們帶回……重要的情報和罪人。霧隱,銘記此情。請先隨我去醫院,詳細情況,稍後再議。”
元師的安排有條不紊,透露出一派領袖的沉穩。卡卡西和被俘的河豚鬼被立刻送往看護最嚴密的醫療部,大和與夕顏也被安排去處理傷勢和休息。長十郎則被元師帶在身邊,顯然要第一時間瞭解全部細節。
霧隱村內部因為這支小隊的回歸和高層的緊急動向而暗流湧動。青的犧牲、河豚鬼的被俘、木葉使者的狀況、以及鬼燈海域傳來的異動……各種猜測和謠言開始在一些角落裡滋生。
數小時後,霧隱醫院特殊病房外。
經過緊急治療,卡卡西依舊昏迷,但生命體徵暫時穩定。只是他左眼窩的狀況讓所有醫療忍者束手無策——那裡彷彿成了一個絕對零度的核心,拒絕任何外部查克拉的注入,也無法用常規手段探測,只能依靠其自身極其緩慢地恢復。
大和與夕顏處理完傷勢,換了乾淨衣服,守在病房外。元師在聽完長十郎的詳細彙報後,也面色凝重地趕了過來。
“卡卡西閣下的情況如何?”元師問道。
“生命無礙,但力量透支嚴重,尤其是……那隻眼睛。”大和沉聲回答,“元師長老,鬼燈海域下的東西……”
“老夫已知曉。”元師的聲音沉重無比,“沒想到,傳說是真的,而且情況比記載的還要可怕。‘虛無暗渦’……那是連初代水影都只能勉強封印,而無法徹底消滅的遠古邪物。三代目……他究竟為何要……”
他沒有說下去,蒼老的臉上滿是疲憊與悔恨。血霧政策的遺毒,遠比想象中更深。
“青用生命爭取的時間不會太長。”元師繼續道,“‘潮汐之契’的力量正在減弱,我們必須儘快採取行動。根據長十郎的描述和古籍記載,要重新加固甚至徹底封印‘虛無暗渦’,需要三樣東西:完整的‘龍之契約’石板、足以承載大海之力的‘容器’、以及……‘契約守望者’的引導。”
他的目光投向病房內昏迷的卡卡西。
“龍之契約石板的一部分,應該就在宇智波帶土手中。而‘容器’……”元師頓了頓,“我們霧隱儲存著一件上古流傳下來的法器‘水心鏡’,或許可以勉強一用。但最重要的‘引導’……看來,命運選擇了旗木卡卡西。”
“契約守望者……這到底意味著甚麼?”夕顏忍不住問道。
“古老的記載語焉不詳。”元師搖了搖頭,“只提及那是與‘海神’立下古老契約的一族,世代守望,防止‘暗渦’吞噬世間。但這一族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沒想到……血脈竟在木葉延續。”
就在這時,一名霧隱暗部突然瞬身出現,單膝跪地:“元師長老!緊急情報!關押西瓜山河豚鬼的密室遭到突襲!看守全部被滅口!河豚鬼……被劫走了!”
“甚麼?!”元師臉色一變,“是誰幹的?”
“對方手段極其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線索。但我們在現場……發現了這個。”暗部遞上一枚小巧的、造型奇特的苦無,苦無的刃身上,刻著一個宇智波家族的火焰團扇標記!
“宇智波?!”大和與夕顏同時驚呼。
帶土?!他竟然潛入了霧隱村?還劫走了河豚鬼?他想幹甚麼?
“立刻加強全村警戒!搜查所有可疑人員!”元師立刻下令,臉色無比難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霧隱的內部漏洞比他想象的更大!
然而,禍不單行。
又一名通訊忍者急匆匆跑來:“長老!不好了!鬼燈海域方向觀測到巨大能量反應!‘潮汐之契’的光柱……開始急速閃爍,變得不穩定了!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青犧牲生命換來的時間,比預想的還要短!
“沒辦法再等了!”元師握緊了蛇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必須立刻準備加固封印!哪怕只有我們現有的條件!”
他看向大和與夕顏:“兩位,情況緊急,霧隱需要你們的幫助,也需要……卡卡西閣下的力量。雖然很抱歉在他這種狀態下提出要求,但……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大和與夕顏對視一眼,神色凝重。他們知道元師說的是事實,但卡卡西的狀態……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卡卡西臉色蒼白地靠在門框上,呼吸還有些急促,但右眼已經睜開,眼神雖然疲憊,卻恢復了清明。
“我……聽到了。”他聲音沙啞地開口,“需要我做甚麼?”
“卡卡西前輩!你怎麼起來了?”夕顏連忙上前想扶他。
“沒關係……還死不了。”卡卡西勉強擺了擺手,左眼窩依舊一片死寂的灰白,但他能感覺到,最危險的透支期似乎過去了,那深處的“海洋”如同退潮後裸露的礁石,雖然乾涸,卻頑強地存在著。
他的目光看向元師:“那個封印……具體要怎麼做?”
元師看著強撐著的卡卡西,眼中閃過一絲敬佩,也不再廢話:“我們需要帶你前往村子深處的‘祭壇之間’,那裡是初代水影設立,與‘水心鏡’和周圍水脈連線最深的地方。透過那裡,或許能最大限度地激發你‘守望者’血脈的力量,引導‘水心鏡’的能量,對‘虛無暗渦’進行遠端加固。”
“成功的機率有多少?”卡卡西直接問。
“……不足三成。”元師實話實說,“而且,對你的負擔極大,甚至可能……”
“足夠了。”卡卡西打斷了他,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體,“帶路吧。”
他沒有選擇。無論是為了兌現對青的承諾,阻止那邪物現世,還是為了解開自己身上的謎團,他都必須去。
大和與夕顏還想勸阻,但看到卡卡西那堅定的眼神,知道多說無益。
“我們跟你一起去!”
“當然。”卡卡西點了點頭。
在元師的帶領下,一行人快速穿過霧隱村戒備森嚴的內部通道,向著山脈深處那古老的祭壇走去。
沒有人注意到,在遠處一座高塔的陰影裡,一個戴著漩渦面具的身影悄然浮現,獨眼冷漠地注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他的腳下,躺著昏迷不醒、查克拉被徹底封禁的西瓜山河豚鬼。
“守望者……祭壇……有意思。”帶土低聲自語,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棋子,終於都走到預定的位置了。”
他的身影緩緩融入漩渦,消失不見。
真正的陰謀,才剛剛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