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嗜血的怪刀鮫肌,帶著對那極致美味的渴望,一頭栽進了那片連河豚鬼都不敢輕易踏入的、被汙染的死寂海域,瞬間被幽暗的海水吞噬!
“不!!!我的鮫肌!”被木遁死死纏住的河豚鬼發出絕望而心痛的嘶吼!他比誰都清楚那片海域的可怕,鮫肌落入其中,凶多吉少!
而卡卡西在做完這一切後,也徹底脫力,單膝跪倒在地,左眼窩的空洞感前所未有的強烈,甚至流下了一行淡淡的血淚。
但他成功了。
失去了鮫肌的河豚鬼,實力大打折扣。而追殺部隊的陣型也被打亂。
然而,還不等他們鬆一口氣。
轟隆隆隆——!!!
整個海域突然劇烈地震盪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下方那死寂的海水如同沸騰般翻滾,幽藍和猩紅的光暈瘋狂閃爍!那一聲聲沉悶的心跳,變得如同擂鼓般清晰,彷彿就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糟了……是那個封印……”青臉色慘白如紙。
卡卡西猛地抬頭,看向那沸騰的海面。
他感覺到,自己剛才為了引誘鮫肌而全力釋放出的那股精純的“海洋”之力,以及鮫肌本身墜入其中散發出的龐大查克拉……似乎……成為了某種催化劑!
加速了下方那恐怖存在的……甦醒!
一塊巨大的、刻著部分封印符文的黑色石碑碎塊,甚至被劇烈的能量噴發衝出了海面,又重重落下!
玩脫了!
卡卡西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海面的沸騰達到了頂點,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彷彿來自深淵最底處的吸氣聲!
整個海域的光線瞬間暗淡下去,連那灰紫色的迷霧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吸入下方!海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塌陷,形成一個巨大的、旋轉的漩渦,彷彿大海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塊!
恐怖的吸力從漩渦中心傳來,追殺部隊的快艇率先失控,尖叫著被拖向深淵,無論忍者如何掙扎都無法逃脫,瞬間被吞沒,連水花都沒濺起多少!大和拼命維持的木遁平臺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巨大的根系被從海底強行拔出,平臺開始碎裂、滑向漩渦!
“抓緊!”大和嘶吼著,雙手死死按在平臺上,查克拉毫無保留地輸出,試圖穩住。
夕顏和長十郎用武器死死插入木質結構,青的白眼瘋狂掃視,尋找著生機。
卡卡西半跪在平臺邊緣,死死盯著那深不見底的漩渦中心。左眼窩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他能清晰地“看”到,一個無法形容的、由純粹黑暗、冰冷和死寂構成的“存在”,正在那漩渦之底緩緩睜開“眼睛”!
那不是生物的眼睛,更像是兩個通往虛無的孔洞,蘊含著吞噬一切的飢餓!
下一秒,那恐怖的吸氣聲停止了。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然後——
轟!!!!!!!!!!!!!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吐息,從漩渦中心噴薄而出!
那不是火焰,不是水流,也不是能量衝擊,而是一種絕對的“無”!
所過之處,色彩褪去,聲音消失,查克拉湮滅,甚至連空間本身都彷彿被“擦除”了!海水、霧氣、木遁的碎片、掙扎的忍者……一切接觸到那灰黑色吐息的事物,都在瞬間化為最原始的粒子,然後歸於虛無!
這不是毀滅,這是……抹除!
“快躲開!!!”青發出絕望的尖叫,白眼看到了那吐息中蘊含的、超越理解的規則級力量,絕非人力所能抵擋!
但往哪裡躲?吐息覆蓋的範圍太大了!速度太快了!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所有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卡卡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的臉色蒼白得透明,身體因脫力和劇痛而微微顫抖,左眼窩流淌下的血淚已經變成了暗紅色。但他右眼中的光芒,卻前所未有的銳利和決絕!
不能死在這裡!絕不能讓這東西出去!
他的左眼,那連線著“海洋”的眼窩,此刻彷彿感受到了外界那同源卻走向絕對反面的“虛無”力量的挑釁,第一次……主動地、瘋狂地沸騰起來!
不再需要他引導,那片“海洋”自行燃燒!燃燒其本源!燃燒其存在!
一種明悟湧上卡卡西心頭——他無法正面抗衡那吐息,但他可以……凍結它!不是凍結實體,而是凍結那吐息蔓延的“過程”!用絕對的“靜”,去對抗那絕對的“無”!
這需要難以想象的力量和代價!但別無選擇!
“啊啊啊啊啊——!!!”
卡卡西發出了並非痛苦的、而是宣洩所有意志與決心的咆哮,雙手猛地向前推出!左眼窩中,那蔚藍色的漩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最後甚至變成了刺眼的蒼白色!
“冰遁奧義·時溯永凍!!”
嗡——!!!
沒有刺骨的寒氣,沒有巨大的冰牆。只有一道看似微弱、卻凝練到極致的純白流光,從卡卡西的左眼窩和雙手中迸發而出,如同逆流的彗星,義無反顧地撞向那席捲而來的灰黑色吐息!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死寂的……凝固。
純白流光與灰黑吐息接觸的瞬間,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那抹除一切的吐息,其向前蔓延的“勢頭”,其湮滅萬物的“過程”,竟然被硬生生地凍結在了半空中!
形成了一片詭異無比的、如同灰色水晶般的靜態區域!
這片區域不大,僅僅勉強擋住了吐息最主要的衝擊路線,但足夠了!
恐怖的吐息被強行中止了短短一瞬!但其後方那無盡的毀滅力量依舊在推動,被凍結的前端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顯然無法長久維持!
但這爭取到的短短一瞬,對於在場的精英來說,已經足夠!
“走!!!”卡卡西嘶聲力竭地吼道,鮮血從他眼角、鼻孔、嘴角不斷溢位,身體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
“卡卡西!”大和目眥欲裂,但他知道這是唯一的生機!他猛地放棄維持平臺,木遁全力爆發!
“木遁·飛種籽!”
無數巨大的木質彈射器從即將崩潰的平臺下伸出,精準地將夕顏、青、長十郎以及昏迷的河豚鬼(他還不能死)向著遠離吐息的方向狠狠彈射出去!
而大和自己,則撲向幾乎失去意識的卡卡西,抓住他的手臂,最後一股查克拉注入腳下最後一塊木頭!
“走!”
木塊如同離弦之箭般載著兩人向後激射!
幾乎在他們離開原地的下一秒!
咔嚓——!!!!
被凍結的吐息前端徹底崩碎!恐怖的灰黑色洪流再次洶湧而出,瞬間將他們剛才所在的平臺連同那片海域徹底抹除!
洪流繼續向前推進了數百米,才終於緩緩減弱,最終消散。
海面再次恢復“平靜”,但那片被抹除的區域,只剩下一個光滑如鏡、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彷彿世界的一道醜陋傷疤。周圍的霧氣久久不敢重新匯聚。
死裡逃生的幾人狼狽地落在遠處一塊僥倖未被波及的礁石上,驚魂未定,渾身溼透,查克拉幾乎耗盡。
夕顏和長十郎立刻警戒四周,青則快速檢查了一下昏迷的河豚鬼,確保他暫時無法構成威脅。
大和將幾乎虛脫的卡卡西平放在礁石上,焦急地檢查他的情況。卡卡西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左眼窩不再流血,但那裡的面板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白色,彷彿失去了所有生機,甚至連原本那浩瀚的“海洋”感都變得微不可查。
“卡卡西!撐住!”大和試圖將微弱的查克拉輸入卡卡西體內,卻發現他的經脈如同被徹底凍僵般,難以注入。
就在這時,深海之下,那被暫時阻撓的恐怖存在,似乎因為這一次失敗的“吐息”而徹底暴怒!
咚!!咚!!咚!!!
更加沉重、更加急促的心跳聲從深淵傳來,帶著無盡的憤怒與飢餓!整個海域再次開始震盪,更大的漩渦開始形成,更多的灰黑色能量開始從海底裂縫中滲出!
它還要再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卡卡西已經倒下,誰還能擋住下一次攻擊?
青看著那再次醞釀的毀滅風暴,又看了看昏迷的卡卡西和幾乎耗盡力量的同伴,碧綠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隨即又被一種決絕所取代。
她猛地站起身,從懷中掏出了一枚刻畫著複雜水紋的古老符咒,咬破手指,將血抹在上面。
“青大人?你要做甚麼?”長十郎感到不安。
“不能再讓它繼續了。”青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元師長老預料到最壞的情況,給了我這個。這是初代水影留下的……最終手段。以施術者的生命和靈魂為祭品,強行溝通大海的意志,施加……臨時加固封印。”
“甚麼?!不行!”長十郎大驚失色。
“沒有別的辦法了。”青搖了搖頭,看向眾人,“木葉的各位,感謝你們的努力。請將這裡發生的一切,告訴元師長老。霧隱……欠你們一個人情。”
她又看向長十郎,眼神柔和了一些:“長十郎,以後要更加堅強,輔佐好長老,守護好村子。”
“不!青大人!讓我來!”長十郎哭著想要阻止。
但青已經毅然將染血的符咒拍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強大的查克拉混合著她的生命力量沖天而起!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彷彿要融入周圍的水汽之中!
“以水之名,祭吾之魂,喚潮汐之力,封邪於此!”
古老的咒文響徹海面,與深淵中心那憤怒的心跳形成了對抗!
巨大的水藍色光柱從青的身上爆發,直衝雲霄,然後如同瀑布般倒灌而下,強行注入那巨大的漩渦中心!
深淵之下傳來了更加暴怒和不甘的咆哮,但那重新凝聚的吐息之勢,竟然真的被這犧牲自我換來的力量暫時壓制、延緩了!
“走!!!趁現在!!!”青最後的聲音如同縹緲的潮汐,迴盪在眾人耳邊,她的身影徹底消散,化作了那封印光柱的一部分。
“青大人!!!”長十郎痛哭流涕。
大和強忍悲痛,背起昏迷的卡卡西,拉起幾乎崩潰的長十郎:“走!別讓她的犧牲白費!”
夕顏最後看了一眼那壯烈而悲愴的光柱,咬牙抓起昏迷的河豚鬼,幾人利用最後的力量,頭也不回地向著霧隱村的方向拼命逃去。
身後,是暫時被強行封堵的深淵之口,以及一位優秀忍者永恆的沉寂。
海面上,只留下那通天徹地的水藍光柱,與下方那不甘的咆哮對抗著,如同墓誌銘,訴說著剛剛發生的絕望與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