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危急,容不得絲毫猶豫。在靜音的指揮下,醫療班以最快速度將雨崎連同維生裝置安置在特製的移動擔架上,由卡卡西和凱親自護送,一行人急速趕往南賀川下游。
夜色下的南賀川靜謐深邃,奔騰的河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下游的那片深潭更是水汽氤氳,平靜的水面彷彿一塊巨大的墨玉,散發著冰涼溼潤的氣息。
一靠近深潭,雨崎痛苦的神情似乎就緩和了一絲,面板的高溫也略有下降。他掌心的水流漩渦印記微微亮起,與周圍濃郁的水汽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有效果!”靜音驚喜道,“快,將他小心浸入潭水中,注意保持頭部 above water!”
眾人小心翼翼地將雨崎連同擔架緩緩沉入冰冷的潭水中。只留下頭部露在外面。
奇蹟發生了!
剛一接觸潭水,雨崎掌心的印記驟然亮起柔和的藍光!周圍的潭水彷彿受到吸引般,緩緩圍繞著它旋轉起來,形成一個微小的漩渦。濃郁的水屬性自然能量透過印記,開始溫和地湧入雨崎體內,不再是之前那種狂暴的掠奪,而是變成了一種滋養和安撫。
雨崎臉上痛苦的表情徹底舒展開來,呼吸變得平穩悠長,甚至發出了一聲舒適的嘆息,沉沉睡去。他的生命體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定下來。
“太好了!”醫療班眾人都鬆了口氣。
“看來,水環境能中和咒印的狂暴,使其進入一種相對穩定的狀態。”靜音仔細觀察著資料記錄儀,“但這只是權宜之計,我們無法永遠把他泡在水裡。必須趁這個機會,找到徹底解決的辦法。”
卡卡西站在潭邊,右眼注視著雨崎掌心的印記,而他空洞的左眼窩,再次傳來了強烈的、與印記以及整個深潭水汽的共鳴感!這一次,感覺不再是不適,而是一種極其舒適和渴望,彷彿乾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以雨崎為中心,整個深潭乃至更廣闊的南賀川的水流脈絡,都彷彿一張無形的能量網路展現在他“眼前”。而那印記,就像是網路上一個異常明亮且不穩定的節點。
“或許……不需要徹底解除。”卡卡西忽然開口,他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想,“既然咒印的核心是那個水流漩渦,代表著某種水的力量,而它又渴望水……那我們是否可以透過引導,讓它與某個更龐大、更穩定的水之力源頭連線,使其穩定下來,甚至……化為己用?”
就像將一條氾濫的狂暴河流,疏導引入浩瀚平靜的大海。
“理論上有可行性,但風險極高。”靜音蹙眉,“去哪裡找那樣龐大而穩定的水之力源頭?而且如何建立連線?稍有不慎,可能反而會引爆咒印。”
卡卡西沉默了片刻,緩緩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窩。
“或許……我可以試試。”
他左眼窩內那新生的、基於吸收神殿能量和干擾神威而重構的經絡,對水屬效能量有著超乎尋常的親和與感知。他隱隱覺得,自己或許能成為一個“中介”。
“太危險了!”靜音立刻反對,“你的眼睛還在演變期,萬一……”
“沒有萬一。”卡卡西的語氣平靜卻堅定,“這是目前最快,也可能是唯一能救他的方法。而且,我感覺……它渴望這樣做。”
他說的“它”,既指雨崎身上的咒印,也指自己那蠢蠢欲動的左眼。
見卡卡西態度堅決,靜音知道勸阻無用,只能嘆口氣:“好吧,但必須做好萬全準備!我會佈置最強的醫療結界和封印陣,一旦情況不對,立刻強行中斷!”
醫療班迅速行動,在潭邊佈置起復雜的陣法。凱則緊張地守在卡卡西身邊,準備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準備就緒後,卡卡西緩緩走入潭水中,盤膝坐在雨崎旁邊,水面沒及胸口。冰冷的潭水讓他精神一振,左眼窩的共鳴感更加強烈了。
他伸出右手,輕輕覆蓋在雨崎掌心的水流漩渦印記上。同時,將全部精神沉入那空洞的左眼窩,嘗試著去主動激發、引導裡面那股溫和而深邃的、源自神殿水之力的能量。
嗡……
左眼窩內的新生經絡亮起微光,一股清涼而浩瀚的能量緩緩流出,順著他的手臂,流向他的掌心,再溫和地注入雨崎的印記之中。
這一次,不再是吸收,而是輸出!
當兩股同源卻性質略有不同的水之力接觸的瞬間——
卡卡西的“感知”猛地被無限放大!
他彷彿不再是坐在南賀川的深潭裡,而是意識脫離了身體,沿著無盡的水流脈絡急速穿梭!他“看”到了奔騰的南賀川,看到了更廣闊的河流網路,看到了遙遠的海岸線,最終……他的意識彷彿沉入了一片無邊無際、深不見底的蔚藍深淵!
這裡是……大海的意識深處?或者說,是所有水之力匯聚的源頭?
浩瀚、古老、平靜中蘊含著無法想象的偉力。
他感覺到雨崎身上那個渺小卻躁動的印記,在這片無垠的蔚藍面前,如同螢火與皓月,瞬間被撫平了所有狂暴,變得溫順而渺小。
而他自己,則像是一葉小小的扁舟,漂浮在這片偉大的意識之海上。他那輸出能量的左眼,此刻彷彿變成了一個微小的漩渦,與這片偉大的海洋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聯絡。
一個宏大而模糊的意念,如同深海的迴響,緩緩流入他的意識:
“……純淨……之水……的……呼喚……古老……契約……的……碎片……”
“……持有者……汝……渴望……連線……亦或……歸附……”
卡卡西心中巨震!這難道就是大海的意志?或者說,是某個與水之力本源相關的古老存在?
他努力集中自己的意念,嘗試回應:“我渴望……穩定的連線,並非歸附。為了拯救一個被強制連線的生命。”
那個宏大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評估。
“……慈悲……亦或……貪婪……”
“……碎片……指引……汝……至……契約……之地……”
“……透過……試煉……可得……真正的……‘海之眷顧’……平息……躁動……”
意念斷斷續續,如同潮起潮落,隨後緩緩退去,彷彿從未出現。
卡卡西的意識猛地被拉回現實,發現自己依舊坐在潭水中,右手還按在雨崎的掌心。
而此刻,雨崎掌心的水流漩渦印記已經徹底穩定下來,光芒變得柔和而內斂,不再吸收能量,反而緩緩釋放出一種溫和的水汽,滋養著雨崎乾涸的身體。他的臉色變得紅潤,呼吸平穩,彷彿只是陷入了安詳的沉睡。
最神奇的是,卡卡西感覺到,自己與雨崎之間的能量連線並未中斷,反而形成了一種極其微弱卻穩定的迴圈。透過這個迴圈,他左眼窩的能量變得異常平靜和充盈,甚至能隱約感受到遠方那浩瀚海洋的脈搏!
成功了!他不僅穩定了雨崎的咒印,似乎還意外地與某個偉大的水之力存在建立了初步的聯絡!
“卡卡西!你沒事吧?”靜音和凱急忙上前。
“我沒事。”卡卡西收回手,深吸一口氣,感覺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雖然查克拉總量依舊不多,但左眼窩的能量卻彷彿取之不盡,“他暫時穩定了。咒印的性質改變了,從掠奪變成了共生,甚至……滋養。”
靜音立刻上前檢查,臉上再次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太神奇了!咒印的結構……被最佳化了?!雖然核心還在,但它不再危害宿主,反而在緩慢改善他的體質!這……這簡直是醫學奇蹟!”
凱雖然不太明白,但看到雨崎安然無恙,卡卡西也沒事,立刻豎起大拇指:“哦哦哦!不愧是卡卡西!青春的奇蹟之力!”
卡卡西卻沒有太多喜悅,他回憶著那個宏大的意念。
契約之地?試煉?海之眷顧?
看來,雲隱尋找的“龍之巢”或許並非唯一,這片大海深處,還隱藏著更古老、更強大的秘密。而那個意念提到的“碎片”,很可能就是指雨崎身上這個被最佳化後的咒印,它現在成了一個“指引”?
想要徹底解決後患,並獲得真正掌控這份水之力的方法,他必須前往那個“契約之地”,透過所謂的“試煉”。
新的道路,似乎在他面前緩緩展開。這一次,指向的是浩瀚無垠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