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街依舊熱鬧喧囂,人來人往。卡卡西壓低了頭上的斗笠,混在人群中,看似悠閒地溜達著,實則習慣性地觀察著四周。
左眼的紗布已經拆掉,換上了一塊不那麼顯眼的醫用眼罩,但內部的疼痛和不適感依舊存在,只是被他強行忽略。新領悟的“水遁脈衝”應用帶來的喜悅漸漸平復,宇智波鼬那看似無意的一瞥,讓他重新提起了警惕。
他先去了後勤部,憑藉著火影弟子的身份和(刪減版的)研究報告,再次“申請”到了一批用於“能量波動持續性研究”的材料,其中包括一些高敏感度的查克拉感應箔和一小塊替代用的陰屬性導能水晶(品質比幽魂水晶差很多,但暫時夠用)。
後勤部長看著清單,臉上的肌肉又在抽搐,但還是咬著牙批了。他現在只求這位爺少來幾次,每次來都感覺後勤部的倉庫要瘦一圈。
揣著新到手的“羊毛”,卡卡西的心情稍微好轉了一些。他決定按照原計劃,去一樂拉麵撫慰一下自己飽經摺磨的胃和神經。
然而,就在他走向一樂拉麵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再次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宇智波鼬。
他並沒有離開,而是坐在不遠處街角的一家糰子店外的露天座位上,慢條斯理地吃著手中的三色糰子。他的目光平靜地看著街景,彷彿只是單純在享受甜食和休息。
但卡卡西的直覺告訴他,這不是巧合。
他猶豫了一下,是直接無視離開,還是……
最終,他改變了方向,朝著那家糰子店走去,在鼬對面的座位坐了下來。
“老闆,一串醬油糰子。”卡卡西懶洋洋地喊道。
“好的,稍等!”
鼬似乎這才注意到卡卡西,抬起眼,黑色的眸子平靜無波:“卡卡西前輩。好巧。”
“啊,是啊,好巧。”卡卡西靠在椅背上,獨眼打量著鼬,“任務結束了?”他知道鼬這個年紀,應該已經開始執行一些簡單的家族任務或村任務了。
“嗯,剛剛交付了一個C級護送任務。”鼬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甚麼情緒。他放下吃了一半的糰子,拿起旁邊的茶杯,輕輕呷了一口。
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街上嘈雜的背景音。
“卡卡西前輩的身體,似乎恢復得不錯。”鼬忽然開口,目光落在卡卡西戴著醫用眼罩的左眼上。
“還行吧,老樣子。”卡卡西含糊地應道,“倒是你,小小年紀就開始執行任務了,不愧是宇智波一族的天才。”
“前輩過獎了。”鼬微微垂下眼簾,“只是盡己所能,為家族和村子做些事情罷了。”
又是一陣沉默。
老闆將卡卡西點的醬油糰子送了過來。卡卡西拿起竹籤,慢吞吞地咬了一口,狀似無意地問道:“最近宇智波一族還好嗎?好像很少看到你們在街上活動。”
鼬抬起眼,看向卡卡西,那雙漆黑的眸子彷彿能看透人心:“勞前輩掛心,一族一切如常。只是近期警務部隊事務繁忙,族內也在進行一些內部的修煉和傳承,所以在外活動少了些。”
內部的修煉和傳承?卡卡西心中一動。是在準備甚麼?還是和富嶽之前提到的“古老瞳術”、“禁忌封印”有關?
“是嗎……看來大家都很努力啊。”卡卡西咬著糰子,語氣依舊懶散。
鼬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輕放下茶杯,聲音壓低了一些,卻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沉靜:“有時候,過於耀眼的光芒,反而容易吸引不必要的視線,甚至……引火燒身。低調和沉澱,或許才是更長久的生存之道。卡卡西前輩,您認為呢?”
卡卡西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鼬這話……是在暗示甚麼?是警告他最近風頭太盛(指任務和研究)?還是在提醒他不要過多探究宇智波的秘密?或者……兩者皆有?
他嚥下口中的糰子,笑了笑,笑容卻未達眼底:“有道理。不過有時候,樹欲靜而風不止。麻煩自己找上門的時候,想躲也躲不掉,不是嗎?”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左眼。
鼬的目光閃爍了一下,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拿起剩下的糰子,站起身:“我吃好了。卡卡西前輩,請慢用。”
他朝著卡卡西微微點頭示意,然後轉身,不緊不慢地匯入了人流之中,很快消失不見。
卡卡西坐在原地,慢吞吞地吃完剩下的糰子,獨眼望著鼬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宇智波鼬……這個年僅十歲左右的少年,給他的感覺卻比許多成年忍者更加深沉難測。他今天的出現,絕不僅僅是偶遇和吃糰子那麼簡單。那些看似平淡的話語背後,似乎藏著無聲的警告和試探。
宇智波一族……內部到底在醞釀著甚麼?他們對自己這隻眼睛,又到底瞭解多少?
付了糰子錢,卡卡西也沒有了去吃拉麵的心情。他揣著材料,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路過一個僻靜的街巷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巷子深處的陰影裡,似乎有甚麼東西動了一下。
卡卡西的獨眼瞬間眯起,感知悄然提升。是錯覺嗎?還是……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前走,但眼角的餘光始終鎖定著那個巷口。
就在他即將走過巷口時,一個穿著灰色斗篷、戴著兜帽的小小身影猛地從巷子裡衝了出來,似乎是因為跑得太急,一下子撞在了卡卡西的身上!
“啊!”一聲清脆的、帶著驚慌的童音響起。
卡卡西反應極快,下意識地扶住了那個差點摔倒的小小身影。入手處感覺異常輕盈,斗篷的材質粗糙,卻帶著一絲淡淡的、奇異的藥草味。
那身影抬起頭,兜帽因為撞擊而滑落,露出了一張髒兮兮卻依舊能看出清秀輪廓的小臉,以及——一頭如同火焰般耀眼奪目的、亂糟糟的紅色短髮!
紅髮?!
卡卡西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雙如同受驚小鹿般的綠色眼眸驚恐地看了卡卡西一眼(尤其是他臉上的面罩和眼罩),立刻掙扎著推開他,撿起掉在地上的一個小布包,頭也不回地、飛快地跑進了另一條小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卡卡西站在原地,看著那抹紅色消失在巷角,手指間還殘留著那孩子手臂纖細的觸感和斗篷粗糙的質感。
不是錯覺……那藥草味,那紅髮……
是巧合?還是……
他猛地想起,剛才扶住那孩子的時候,他手指無意中觸碰到了對方的手腕,那瞬間的觸感……冰涼得不似活人,而且……似乎異常纖細,甚至能摸到皮包骨般的脆弱感。
一個紅髮的、疑似營養不良的、驚慌失措的孩子……出現在木葉的偏僻小巷……
漩渦一族的遺孤?還是……
卡卡西的眉頭緊緊皺起。他立刻轉身,朝著那孩子消失的小巷追去。
然而,巷子裡空空如也,早已失去了那孩子的蹤影。只有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藥草味和……一絲極其微弱的、冰冷的查克拉殘留。
這查克拉的感覺……與他之前感知到的、那些灰衣人身上的冰冷感,以及那個邪神教面具人的詭異感,都有些似是而非,更加微弱,更加……絕望?
卡卡西站在巷子中央,獨眼掃過四周,感知放大到極致,卻再也捕捉不到任何痕跡。
那個紅髮孩子,就像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了一般。
宇智波鼬無聲的警告言猶在耳,轉眼就遇到了一個神秘的紅髮孩子……
麻煩,果然是自己會找上門來的。
卡卡西深吸一口氣,壓了壓斗笠,不再停留,快步離開了這個偏僻的巷子。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經悄然開始了。
回到公寓,關上門。卡卡西沒有立刻開始研究,而是先仔細檢查了門窗和結界,確認安全後,他坐了下來,將今天遇到鼬和那個紅髮孩子的事情仔細梳理了一遍。
宇智波的態度曖昧不明,帶著警告和試探。而神秘的紅髮孩子突然出現,又瞬間消失,背後似乎隱藏著更多的秘密。
還有那些灰衣人,以及可能潛伏在暗處的邪神教……
木葉看似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洶湧的程度,似乎遠超他的想象。
他摸了摸依舊不適的左眼。力量……他需要更快地獲得掌控這股力量的能力!
他不再猶豫,將新到手的水晶和材料拿出來,再次投入到對脈衝序列的模擬研究中。
這一次,他更加專注,也更加迫切。
而在他公寓窗外遙遠的某處屋頂,一個戴著動物面具的暗部身影悄然浮現,靜靜地望了一眼他窗戶的方向,隨後又如同融入陰影般消失不見。
監視,從未停止。
卡卡西對此心知肚明,但他此刻已無暇他顧。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那複雜而危險的頻率世界中,試圖從中抓住那一絲破局的力量。
夜,漸漸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