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瑪離開後,病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卡卡西看著那盒三色糰子,卻沒有絲毫胃口。左眼的悶痛如同背景音般持續存在,提醒著他那場發生在濃霧海灘上的慘烈遭遇和眼睛發生的異變。
萬花筒寫輪眼……
這個他只在宇智波一族的絕密記載和自己前世的小說設定中瞭解過的力量,竟然以這樣一種痛苦而失控的方式降臨在他身上。沒有喜悅,只有沉重的不安和劇烈的生理痛苦。
他嘗試著,極其小心翼翼地調動起一絲微弱的查克拉,如同涓涓細流,緩慢地溫養著受損嚴重的眼部經絡。水門老師教的溫養法效果甚微,萬花筒帶來的負擔遠超普通寫輪眼,彷彿經絡被強行拓寬後又留下了無數細密的裂痕,每一次查克拉流過都帶來細微的刺痛。
就在他專注於體內那點微末的查克拉運轉時,病房的門再次被輕輕推開。
這一次進來的不是阿斯瑪,而是一個讓卡卡西更加意外的人——宇智波鼬。
年僅十歲左右的鼬,已經顯露出遠超同齡人的沉穩和安靜。他穿著宇智波一族常見的深藍色高領短袖,額頭上戴著木葉護額,黑色的眼眸清澈而平靜。他手裡拎著一小籃新鮮的水果。
“卡卡西前輩。”鼬禮貌地微微鞠躬,聲音清冷而溫和,“聽說您任務受傷了,家父讓我代表宇智波一族前來探望。”
宇智波富嶽?那個一向對非宇智波族人持有寫輪眼的卡卡西態度微妙的宇智波族長?會讓兒子來探望他?這倒是稀奇。
“是鼬啊,謝謝。”卡卡西靠在枕頭上,右眼看向對方,語氣盡量保持平常,“富嶽隊長有心了。”
鼬將水果籃放在床頭櫃上,目光快速地、不著痕跡地掃過卡卡西被紗布包裹的左眼,那雙平靜的眸子裡似乎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探究,但很快便消失了。
“卡卡西前輩的傷勢……要緊嗎?”鼬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還好,死不了。”卡卡西用慣常的懶散語氣回應,“只是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鼬點了點頭,並沒有過多追問傷勢,而是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寫輪眼……是揹負著沉重力量的眼睛。過度使用,或者遭遇到某些特殊的力量衝擊,有時會引發難以預料的反應。家族的古卷中,似乎有過一些模糊的記載。”
卡卡西的心猛地一跳!鼬這話是甚麼意思?是在暗示甚麼?宇智波一族難道對萬花筒或者類似邪神教的精神衝擊有所瞭解?
他面罩下的表情不變,右眼依舊保持著那副沒睡醒的樣子:“哦?是嗎?看來我對這眼睛的瞭解還是太少了。以後有機會,倒想向富嶽隊長請教一下。”
鼬微微垂下眼簾:“家父最近事務繁忙。不過,如果卡卡西前輩有興趣,族地的南賀神社藏書室裡,或許有一些對外開放的卷宗,記錄了部分關於寫輪眼適應和養護的基礎知識。”他抬起眼,看向卡卡西,“當然,更深層的東西,就需要相應的資格和許可權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有限的善意,又劃清了界限,還隱隱點出了宇智波一族對寫輪眼知識的掌控權。
這個孩子……果然不簡單。卡卡西心中暗忖。
“謝謝告知,有機會我會去看看的。”卡卡西不動聲色地回應。
鼬似乎完成了探視的任務,再次微微鞠躬:“那麼,不打擾卡卡西前輩休息了。祝您早日康復。”
他轉身離開,腳步輕盈無聲。
病房門再次關上。卡卡西獨眼看著那籃水果,眉頭微蹙。
宇智波鼬的探視,看似平常,卻處處透著不尋常。富嶽的示意?還是鼬自己的行為?那些關於寫輪眼反應和古卷記載的話,是單純的關心提醒,還是某種試探?
宇智波一族……似乎對這次發生在湯之國的事情,或者說,對寫輪眼可能產生的異變,並非一無所知,甚至可能比他知道得更多。
他們知道萬花筒的存在嗎?知道邪神教可能擁有另一隻寫輪眼嗎?
線索似乎越來越多,卻也更加撲朔迷離。
接下來的兩天,卡卡西在醫院的監護下安靜休養。醫療班長每天都會來檢查他的左眼,更換藥膏和封印符咒,但每次都眉頭緊鎖,顯然對恢復情況並不樂觀。
“瞳力的活性被暫時抑制了,但根源的問題沒有解決。”醫療班長對前來探視的水門坦言,“一旦撤去封印,那股力量很可能再次失控,甚至造成更嚴重的反噬。他的經絡……似乎無法完全適應這種層級的瞳力。”
水門的臉色凝重。卡卡西躺在床上,沉默地聽著。
這意味著,他這隻意外得來的萬花筒,非但不能成為助力,反而可能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甚至可能徹底廢掉他的左眼和部分經絡。
必須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第三天夜裡,卡卡西屏退了值班的醫療忍者,聲稱需要絕對安靜休息。等病房裡只剩下他一人時,他艱難地坐起身。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緩慢地結了幾個印——極其簡單的基礎分身印,但查克拉的流動方式卻帶著他獨有的脈衝頻率。
噗。
一聲輕微的響動,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甚至連左眼也包裹著紗布的影分身出現在病床邊。但這個影分身看起來更加虛幻,查克拉波動極其微弱,正是那種幾乎不消耗本體的最低階影分身。
“看著點門口。”卡卡西對本尊低聲道。
影分身點了點頭,無聲地走到門邊,將耳朵貼在門上,同時維持著最低限度的感知。
卡卡西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始解開左眼上的紗布和藥膏。每揭開一層,那沉悶的痛楚就清晰一分。當最後一點遮蓋物被移除時,冰冷的空氣接觸到眼球,帶來一陣刺痛和不適。
他拿起床邊水杯,利用水面模糊的倒影,看向自己的左眼。
即使有所準備,當他看到倒影中的那隻眼睛時,心臟還是猛地一縮!
原本的三勾玉圖案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冰冷、複雜、散發著不詳氣息的圖案——那是由三個相互連線、微微旋轉的尖銳飛鏢狀圖案構成的複雜萬花筒形態!顏色是如同乾涸血液般的暗紅,在昏暗的光線下,彷彿自行散發著微弱的、冰冷的光芒。
僅僅是看著這個圖案,就感到一陣精神上的暈眩和刺痛感。眼中那龐大而冰冷的力量似乎因為脫離了封印的壓制而開始微微躁動,經絡再次傳來熟悉的撕裂感。
這就是……萬花筒寫輪眼?
他嘗試著,極其微小地注入一絲查克拉。
嗡!
眼中的圖案似乎微微亮了一瞬!視野驟然變化!病房的牆壁彷彿變得半透明,他能模糊地“看”到門外影分身那淡藍色的查克拉輪廓,甚至能“看”到更遠處走廊裡值班護士體內流動的綠色生命能量!
但這種狀態只維持了不到一秒,劇烈的疼痛和查克拉的飛速消耗就迫使他立刻停止了瞳力輸出!他悶哼一聲,趕緊重新敷上藥膏,纏好紗布,劇烈地喘息起來,額頭滲出冷汗。
僅僅是嘗試啟用一瞬間,就幾乎抽乾了他剛剛恢復的一點點查克拉,並帶來了強烈的反噬!
負擔太大了……遠超他現在的身體所能承受!
他靠在床頭,疲憊地閉上右眼。左眼在紗布下依舊傳來陣陣悸動。
這力量強大而詭異,卻如同跗骨之蛆,隨時可能反噬其身。
必須找到控制它的方法,或者……增強自身承載它的能力。
他想到了那塊在家裡默默接受脈衝溫養的寒鐵,想到了那瓶來自雲隱據點廢墟的、含有查克拉金屬碎屑的特殊液體,甚至想到了宇智波鼬提到的南賀神社藏書室……
或許,“薅羊毛”的方向,需要稍微調整一下了。
不再僅僅是為了變強,更是為了……活下去,並駕馭住這隻失控的眼睛。
就在他沉思之際,門口的影分身突然“噗”的一聲消失了——維持時間到了。
幾乎是同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卡卡西隊長?您睡了嗎?我來給您換藥。”是值班醫療忍者的聲音。
卡卡西迅速整理好表情,拉好被子,啞聲道:“請進。”
看來,晚上的“小實驗”只能到此為止了。駕馭萬花筒的道路,註定漫長而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