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太子手裡還差這方面的人手，不如把白鳥衛交於太子管轄，你以為如何?”
老皇帝說著直了直身子，半開半合的眼睛裡透著點點寒芒。
“咕嚕!”
忠義親王吞了一口口水，心裡在不斷打顫麼.
這是在奪權，在為太子奪權。。
賈瑄眯了眯眼，他有些好奇，老皇帝對自己瞭解多少。
忠義親王的百鳥衛他也聽說過，之前黑狐衛在辦差的過程中，還和百鳥衛有過交手。
袁左宗對百鳥衛的評價是尚可。
論追蹤探秘比不過黑狐衛，論正面戰鬥力不是燕雲十八騎的對手。
百鳥衛是忠義親王自己培植起來的一支隊伍， 一直隱藏的比較深。
現在看來，深個屁， 一切都在老皇帝的掌握中。
眼見忠義親王沒有回應，老皇帝也不著急，手指敲桌噠噠作響，彷彿是死亡的喪鐘一般。
忠義親王額頭冷汗直冒，他看向旁邊的忠順親王和西寧郡王，想要找他們求助。
但兩人此時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五八七”難保，又怎麼可能幫忠義親王。
“臣身為大周子民，自當為天子分擔壓力，臣願意交出三分之二的百鳥衛。”
忠義親王咬牙開口。
若是交出全部的百鳥衛，他就等於瞎了，更是有可能被老皇帝任意揉捏。
“好。”
出乎意料的，老皇帝竟然答應了。
忠義親王鬆了口氣，至少自己還保留了一部分百鳥衛，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隨後老皇帝看向忠順親王和西寧郡王。
不用他開口，兩人紛紛表示願意交出手裡的一部分親衛，老皇帝也都答應了。
賈瑄和燕王算是看出來了，老皇帝這是在殺雞儆猴，三個親王只是開胃菜，真正的大頭是他們兩個。
燕王手握邊關重兵，是心腹大患。
大賈瑄身為冠軍侯，背靠賈家、史家等，又是太子妃的弟弟，可謂是權勢滔天，手裡更有一批戰力彪悍的騎兵。 老皇帝的目光落到燕王和賈瑄身上。
兩人絲毫不懼與老皇帝目光對視。
這一刻，賈瑄也不再隱藏自己的野心，又或者說，是老皇帝逼他暴露自己的野心。
轟!
老皇帝剛要開口，宮外邊傳來一聲巨大轟鳴。
這聲音如同天雷炸響，嚇到了所有人。
轟隆隆!
不等眾人回神，轟鳴聲便直接傳入大殿，腳下大地瞬間開裂，整個東宮都在搖晃。
“ 地龍翻身!!! ”
賈瑄第一時間衝出大殿，太子也在第一時間逃名，賈元春則是被黑狐衛假扮的宮女護住逃命。
“來人，快來人!”
戴權扯著噪子呼喊，老皇帝的一條腿被落下的磚瓦打中，頓時鮮血直流，但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嘩啦啦!
齊刷刷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身披鐵甲井然有序的軍隊衝入大殿。
他們手持盾牌擋住落下磚瓦，第一時間衝到老皇帝身旁，為他抵擋不斷掉落的磚瓦，同時以接力的方式，護送他安 全撤出東宮。
此刻大半個京都都被嚇壞了。
這突如其來的地龍翻身波及甚廣，京都以外的不少地方也都出現了震動。
今日可是八月十五，人流湧動，地龍翻身導致的死亡絕對不少。
賈瑄和燕王坐在石階上，身邊是匆匆而過的宮女太監，不遠處則站在一支鐵甲軍。
“認識嗎?看他們的樣子，是個不小的麻煩。”
賈瑄眯眼道。
“聽說過，我記得好像是叫銀龍軍，數量應該有幾萬，眼下出現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燕王點頭。
“如果他剛才逼你交權，你會如何?”
“不好說，你呢，他如果逼你，你的一大家子都在京都，你除了造反無路可走，敢反抗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你怎麼知道燕地盡在你的掌管，老皇帝有可能派出銀龍軍深入你的燕地。”
“無所謂，他們都是跟我一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兄弟，哪怕明知是死也不會退縮，況且只要他沒有我反叛的證 據就不敢動手，再怎麼說我也是這大周的燕王。”
兩人看著深幽的夜色不再說話。
“燕王、冠軍侯，陛下請兩位去養心殿。”
地龍翻身已經結束，前後只持續了不到兩分鐘，但卻有近三分之一的皇宮建築坍塌，死傷的宮女、太監超兩百人。
賈瑄和燕王起身，跟在戴權背後走入養心殿0 ……
此刻的養心殿內，老皇帝睡在病榻之上，身旁是急得滿頭大汗的幾個太醫，太子和太子妃則是默默跪在一邊侍候。 老皇帝的腿已經血肉模糊，膝蓋之下完全不成形，根本沒有救治的可能，當務之急只能是止血。
太醫接連插了十幾根銀針，這才勉強止血。
“陛下，血是止住了，但右腿髕骨之下很可能保不住。”
太醫擦了擦冷汗，小心翼翼的開口。
皇帝聞言，語氣漠然道：“保不住就砍了吧。”
太醫愣了愣，旁邊的戴權已經抽出了銀龍軍的長刀遞給老皇帝。
老皇帝直起上半身，手起刀落直接砍下右小腿。
“止血!”
戴權拍醒神遊的太醫，後者接連取出銀針止血，隨後提筆寫下丹方，交給太醫院抓藥。
“退下吧，朕有些乏了。”
老皇帝揮了揮手，賈瑄和燕王領命離去，養心殿內只剩下太子、戴權侍奉老皇帝。
“好啊，好個地龍翻身，看來這是天要亡我。”
老皇帝眼角滑落淚水。
在此之前，他不信有甚麼天譴。
但今日，這突如其來的地龍翻身，卻擊中了他心中最柔弱的地方。
看來得位不正終究是難逃天譴，他想逆天而行傳位於太子，怎料卻0.5引來了地龍翻身。
“父皇，收手吧，我們鬥不過他們的，賈瑄也好，燕王也罷，都已成了氣候，若是與他們鬥到底，我大周的江山將 危在旦夕!”
太子磕頭，懇請老皇帝收手。
老皇帝直起上半身，命令太子抬起頭來，隨後在他懇求的目光中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太子嘴角溢血，卻不敢有任何反抗。
病榻之上的老皇帝雄威猶在。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這大周的江山是我的，也是你的，你是儲君，只能與江山社稷共存亡。”
“只有我死了，你才有資格談禪位，現在朕還是天子，你依舊是諸君!”
“你以為你把皇位讓給他們兩個當中的一個，他們就會收手?蠢貨!他們會對你趕盡殺絕!”.
“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沒有實力，你便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 咳咳 。 ”。
老皇帝話音剛落，便開始劇烈咳嗽，身旁的戴權連忙遞上熱茶。
老皇帝剛喝了幾口，便又吐了出來，依稀可見杯中茶水變紅了不少。
眼見太子還在愣神，老皇帝當即怒不可遏，厲聲呵斥讓他滾出去。
太子沒有多說甚麼,起身拜了拜，默默退出養心殿。
太子走後，老皇帝重新躺下，不知過了多久，他再度睜開了雙眼，而眼中已經佈滿了血絲。
“戴權，擬旨!”
“是，皇爺。”
戴權躬身領命取來聖旨。
“朕有感天地之交，然時日無多，今有冠軍侯、燕王出類拔萃，朕欲在二人中挑選儲君，特此昭告天下!”
戴權一邊流著汗一邊寫完了聖旨，隨後顫顫巍巍取來玉璽加蓋玉印。
做完這一切，戴權07把聖旨遞到老皇帝眼前確認無誤後，拿著聖旨走出了養心殿。
“變天了變天了，這是要讓燕王和冠軍侯，鬥個你死我活的節奏。”
“就算他們贏了，繼位也不會順利，拒絕可以展現忠誠，贏得身前身後名，接旨就是叛亂，哪怕做了皇帝會被史書 臭罵。”
戴權心思活絡， 一直等到第二天上早朝的時候才宣讀聖旨。
宣讀完聖旨，戴權不過文武百官的驚愕與怒斥，直接回到了養心殿。
他該做的都已經做完了，剩下的便是等訊息醞釀。
“甚麼陛下要廢太子，改立燕王或者瑄哥兒為儲君?!”
得知訊息的賈家眾人驚為天人，儘管聖旨上並沒有說廢太子，但既然是要改換儲君，那和廢太子沒甚麼區別。
“快，去請瑄哥兒過來，此事關係重大，甚至有可能關係到我賈家的百年大計，絕不能有任何馬虎!”
一向沉穩的老太君也坐不住了。
那可是皇帝，是九五至尊。
眼下賈家已經風光無限，若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那便是成為皇帝。
而現在，就有這樣一個機會擺在眼前，怎能讓人不心動。
冠軍侯府內，賈瑄正陪著眾女吃早飯，朝堂上的訊息他已經知道了。
“夫君，老皇帝這是要幹甚麼破釜沉舟?”
程少商看著賈瑄皺眉道。
“他這是陽謀，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我和燕王若是接旨，便背上了謀逆的罪名，天底下的讀書人不會放過我們倆， 肯定會口誅筆伐的聲討。”
“若是拒絕便贏得了名聲，同時也給自己埋好了後路，那就是永遠不得背叛，否則便會徹底失信於天下。”
賈瑄放下碗筷，看著眾女解釋道。
“那夫君是怎麼想的?”
林黛玉眨眼問道。
賈瑄笑著起身。
“我要名聲幹甚麼,史書向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成王敗寇自古便是如此，我不會想要名聲，我只想成為那九五 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