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一開口,站在身旁的戴權立刻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金屬打造而成的五階魔方。
賈瑄看到魔法的時候眯了眯眼。
這東西他只在冠軍侯府裡拿出來過,而且是在後院,老皇帝手裡怎麼可能有?
這是甚麼意思?
是在警告自己,自己的後院裡有他的密探?
還是說他有手段監視冠軍侯府?
“朕年紀大了,這些東西怎麼玩兒都玩兒不過來,聽說冠軍侯天資聰穎,不如替朕拼拼看,能不能把它恢復原樣。” 老皇帝揮手,戴權立刻拿著金屬魔方走到賈瑄面前,恭恭敬敬交到他手裡。
賈瑄看了一眼手中的五階金屬魔方。
拼魔方這種事對他而言算不得甚麼,有意思的是魔方上面畫了一些字。
老皇帝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起來是想讓賈瑄拼魔方,實際上是想讓他解答看清楚魔方上的字。
有意思,老皇帝會在魔方上寫甚麼?
是威逼利誘的話?
還是求和的話?
賈瑄拿著魔方觀察了一下,隨後開始復原。
偌大的東宮內寂靜無聲,只有賈瑄復原魔方的咔嚓聲。
賈瑄故意裝作不是很嫻熟的樣子,拼一會便要停下來觀察一陣。
老皇帝氣定神閒的喝著茶。
太子心不在焉的低著頭。
只有賈元春, 一臉好奇的看著賈瑄手裡的魔方。
噠!噠!噠!
賈瑄正拼著魔方, 一陣清脆的腳步聲便從殿外傳來。
“兒臣來晚了,請父皇恕罪。”
身著鐵甲的燕王單膝下跪。
“起來,短短几日,便從眼底返回京都,相比累壞了吧,喝口熱茶坐一會,先看冠軍侯拼魔方,等他拼完魔方咱們 就吃月餅。”
戴權短著熱茶走到燕王面前。
燕王看也沒看,端起茶杯咕嚕一聲喝了個乾淨,隨後起身坐到太子旁邊。
“太子臉色青紫,難道是睡眠不好?”
燕王看向太子笑道。
“是,是啊,這兩日總是做些奇怪的夢,每到半夜都會驚醒,睡眠的確有些不好。”
太子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太子還是要保重身體,畢竟往後這大周的江山都是要落到你手上的。”
燕王著重強調大周的江山這五個字。
“ 一定一定。”
不知道太子是沒聽出燕王的言外之意,還是故意裝傻。
“陛下,臣有些愚鈍,這五階魔方難度有些太大,臣拼到一半,拼不好了。”
賈瑄面帶尷尬的放下手中的五階魔方。
可以看到,賈瑄已經拼好了三面,還剩下三面沒有拼。
拼好的三面沒有字,沒有拼好的三面則是有字。
“算了,拼不好就算了,戴權,上月餅吧。”
老皇帝笑了笑。
戴權揮手, 一個個宮女端著四種顏色的月餅走來。
每張桌子擺了一種顏色的月餅。
老皇帝面前的月餅是黃色。
太子和太子妃面前的月餅是青色。
賈瑄面前的月餅是赤紅色。
燕王面前的月餅是藍色。
“這些都是朕令 膳房精心準備的月餅,每種顏色各有十二個,象徵著一年的十二個月,十二個月餅裡,有一個藏 了東西,若能吃到,朕可以答應他一個條件。”
老皇帝指著月餅道。
“皇爺,甚麼條件都可以嗎?”
賈元春不明所以,看向老皇帝問道。
老皇帝笑著回應。
“天子一言,萬金不換。”
賈瑄看著面前的微微嘆氣,老皇帝啊老皇帝,陰謀詭計倒是玩得夠花哨,先是魔方威懾,現在又來月餅騙局.
賈瑄剛才隨時可以還原魔方,但他沒有這樣做。
因為老皇帝在魔方上刻了字,連起來就是在質問賈瑄,是不是有謀逆之心。
賈瑄當然不會承認,就算是有那也必須隱藏在心裡,所以他才故意示弱,表示自己復原不了魔方。
原本以為老皇帝會到此為止,沒想到眼看賈瑄不上當,他又退出了月餅騙局。
賈瑄可以百分百肯定,這十二個月餅裡,每一個都藏了東西,無論你怎麼選,都會吃到那個特殊的月餅。 當你認為自己運氣好,想要向老皇帝提出條件時,麻煩就來了。
無論賈瑄和燕王提出甚麼要求,老皇帝都會答應。
畢竟他只是答應,又不用實現這些條件。
太子在吃下月餅之後也會提出條件,那就是廢除賈瑄和燕王提出~的要求。
說透了,這所謂的月餅騙局便是在考驗賈瑄和燕王,引誘他們內-心的野心爆發出來。。
但兩人都不是一般人,怎麼可能輕易上當?
賈瑄看了一眼面前的月餅,看向老皇帝笑道:“皇爺,之前不是說忠義親王他們也要來,為何還不見他們?” “它們都已經到了,不過被朕安排坐在偏廳裡,冠軍侯若是想見,讓他們過來便是。”
老皇帝淡淡回應,平靜的眼睛讓人完全看不透他在想甚麼。
等待了一會,見眾人都沒有吃月餅的意思,老皇帝指節敲桌。
老皇帝身邊的戴權立刻心領神會開口:“陛下聖恩,賞賜燕王和冠軍侯月餅一枚。”
“謝聖恩。”
燕王和冠軍侯立刻跪地迎接。
戴權隨機拿起兩個月餅放到兩人的手上,隨後滿臉笑容的看著他們,彷彿是在催促他們吃下去一般。
燕王和賈瑄對視一眼,知道必須要吃,不吃估計老皇帝的就該圖窮匕見了。
既然是要陪他演戲,自然要走完整個流程。
“ 咔 嚓 ! ”
“ 咔 嚓 ! ”
燕王和賈瑄大口咀嚼月餅。
明明是月餅,兩人竟然嚼出了石頭的口感。
兩人一言不發,僅用了三兩口就吃完了月餅。
“看來我的運氣不怎麼好,沒吃到陛下的恩賜。”
“兒臣的運氣也很一般,未能得到父皇的賞賜。”
燕王和賈瑄看著老皇帝微微一笑,隨後各自坐了下來,老皇帝皮笑肉不笑的點了點頭。
“看來,只有朕才知道賞賜在哪。”
老皇帝說著隨手拿起一個月餅, 一口咬下去,從嘴裡吐出來一枚銅錢。
“朕想用這枚銅錢和你們做個交易,如何?”
老皇帝捏著銅錢,看向賈瑄和燕王問道。
“陛下說笑了,您是九五至尊,整個大周的天下都是您的,您還有甚麼是得不到的,又何必與我們做交易?”
賈瑄恭維道。
“父皇永遠是兒臣的父皇,只要父皇有令,兒臣定當遵循。”
燕王隨之表態。
聽著兩人的回答,老皇帝也沒有多說甚麼,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隨後扔掉了手裡的銅錢。
剛才他給了兩次機會。
一次是吃月餅的時候,只要賈瑄和燕王吐出銅錢,他就可以放過兩人。
第二次便是他用銅錢提出要求的時候,只要兩人應下他的要求,也可以放過他們。
偏偏兩人錯過了兩次機會,他們的態度很明確。
老皇帝還活著,他們不會動手,但只要老皇帝一死,大周的江山必定會落入他們兩個人之手。
要麼是燕王奪位,亞要麼是賈瑄繼位,總而言之,不會有太子甚麼事。
太子不傻,他一直都很清醒。
只是有時候越是清醒的人,越痛苦。
太子明知道他坐不穩江山,卻也沒辦法。
燕王是個大麻煩,原本以為賈瑄軒會支援自己,但現在看來,賈軒也有謀逆篡位之心,而且他手裡有不小的力量, 最起碼也能和燕王抗衡一番。
此時,賈瑄的心裡也有些不耐煩了。
老皇帝折磨人的手段一出接著一出,如果不是忌憚他手裡還有底牌,賈瑄早就翻臉不認人了。
真以為那枚銅錢是那麼好吃的?
他把銅錢嚼碎兩半,藏在舌頭底下,趁著剛才喝水的功夫吐進了杯子裡。
“讓忠義親王他們過來吧,剩下的這點月餅讓他們吃了。”
老皇帝起身,戴權領命離去。
不一會,戴權就領著忠義親王、忠順親王、西寧郡王他們走了過來。
三人走的時候腿還在打顫,好像是跪久了似的。
“都坐吧,隨便坐。”
老皇帝看了一眼三人淡淡開口。
三人環顧一圈,紛紛坐到太子和太子妃身旁。
老皇帝這是在逼著他們三個表態,不過也沒甚麼用。
表面上看起來,西寧郡王他們是支援太子,實際上可不一定。
戴權將賈瑄他們面前的月餅收起來,全部放到三位親王的面前。
“朕有時候在想,百年之後偌大的江山應該交給誰,誰有資格守住我大周的江山。”
“今日坐在這兒的,也算是我大周江山的一半英雄豪傑了,不如你們給朕出謀劃策,分析分析。”
老皇帝這是圖窮匕見了。
賈瑄能夠清楚的聽到,東宮外有一陣陣細索的腳步聲。
不必說,肯定是老皇帝手裡的親衛,而且數量不少,此刻的東宮已經被團團包圍。
賈瑄看了一眼燕王,後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帶著一絲微笑。
“既然沒人願意起這個頭,就有忠義親王來吧。”
老皇帝指了指忠義親王道。
“咳咳。”
正在吃月餅的忠義親王被嚇到了,連忙喝了口熱茶壓壓驚,隨後毫不猶豫道:“陛下說笑了,大周的江山自然是要 交給太子和皇長孫,這才是我大周的正統,臣等必當盡心盡力輔佐太子。”
“是嗎?有忠義親王這番話,朕就放心多了,我記得你手裡好像有一支白鳥衛,擅長探秘、逃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