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濟世堂後院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櫻子看似平靜地送走了最後一波前來“探病”的鄰居,轉身關上院門時,臉上的溫婉瞬間被冰寒取代。她快步走回內室,王仁正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般來回踱步。
“阿二到底怎麼回事?真是意外?”王仁急聲問道,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櫻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用倭語低斥:“蠢貨!現在糾結一個雜役的生死有何用?無論是不是意外,都說明我們可能已經暴露了!李爺他們剛走,阿二就出事,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王仁臉色煞白:“那……那怎麼辦?佈防圖還沒到手,主人那邊……”
“計劃必須提前!”櫻子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夜長夢多。李爺他們索圖不成,大周官府很可能已經警覺。我們必須在他們收緊網口之前,拿到東西,然後從海路離開!”
“可佈防圖在兵部,我們怎麼拿?”王仁幾乎要絕望了。
櫻子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冷笑:“誰告訴你,我們一定要去兵部拿‘原件’?”
她走到梳妝檯前,輕輕轉動一個不起眼的胭脂盒,只聽“咔噠”一聲輕響,梳妝檯的鏡面竟然向內滑開,露出了一個暗格。暗格裡沒有金銀珠寶,只有幾封密信和一小疊圖紙。
櫻子取出其中一張略顯陳舊的圖紙,攤在桌上。王仁湊近一看,倒吸一口涼氣!那圖紙上繪製的,正是京城及周邊地區的兵力駐防、關卡哨所的大致示意圖!雖然不如兵部存檔的原始佈防圖精細,但關鍵節點一應俱全!
“這……這是……”王仁驚得說不出話。
“這是這幾年,我們的人透過觀察、賄賂低階軍官,甚至收買兵部書吏,零碎拼湊起來的。”櫻子語氣帶著一絲得意,“雖不完美,但足以讓主人分析出大周京畿的防禦弱點和兵力調配規律。本來想拿到更精確的再獻上,但現在,沒時間了!”
王仁恍然大悟,同時又感到一陣寒意。原來櫻子,或者說她背後的“主人”,早就開始了行動,而自己這個所謂的“掌櫃”,恐怕也只是計劃中的一環,甚至可能是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那……那我們現在……”王仁的聲音更加乾澀。
“準備撤離。”櫻子果斷下令,“你立刻去地窖,把裡面最重要的東西取出來,特別是那些‘特殊藥材’的記錄和往來賬冊,能帶走的帶走,不能帶走的全部毀掉!我去安排出城的路線和接應。”
“那……那阿二……”王仁還有些猶豫。
“一個生死不明的雜役,不必再管!”櫻子語氣森然,“若他真是眼線,此刻必然已被保護起來;若真是意外,就更無需理會。我們的目標是帶著這份‘圖’和賬冊,安全抵達黑風島!快去!”
王仁不敢再問,連忙轉身奔向地窖。櫻子則迅速寫了一封簡訊,用蠟丸封好,走到後院牆角,學了幾聲惟妙惟肖的貓頭鷹叫。片刻後,一隻不起眼的灰撲撲的鴿子撲稜著翅膀落下。櫻子將蠟丸塞進鴿子腿上的小竹管,手一揚,鴿子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朝著東南方向飛去。那是向海上傳遞最後資訊的信鴿。
做完這一切,櫻子回到房間,開始迅速收拾細軟和重要物品。她的動作麻利而冷靜,顯然對這一天早有準備。然而,她並不知道,濟世堂外圍,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正牢牢盯著這裡的一舉一動。那張由賈瑄和馮泰佈下的網,已經悄然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