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哈爾帶著人馬往回正走著,聽見身後有人叫他,扭頭一看,是個不認識的女真青年。
“你是?”塔哈爾臉色很不好看,因為他是高貴的丞相,而面前的青年明顯是個普通人,這樣的平民居然敢叫丞相的 名諱,簡直是大不敬,被直接砍掉腦袋也是完全沒問題的。
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賈瑄,縱使心裡不爽,也沒起殺心。
“在下是多爾鎝將軍派來出使大周的使者,名叫阿鐸。”阿鐸這些日子,就住在大周軍營之中,聽說塔哈爾高高興興 的來,又灰溜溜地走,於是便尾隨到此。
一聽是多爾鎝的人,塔哈爾的臉色更沉了:“多爾鎝的使者?他私下裡跟大周有來往,怎麼派個機靈點的?”
阿鐸知道塔哈爾看不起他這出身低微之人。
“看樣子丞相跟冠軍侯之間的交流很不順利。在下有意幫幫您。”
塔哈爾蹙眉:“你幫我?你怎麼幫?你配嗎?”。
阿鐸指了指大周軍營,又指了指女真軍營:“丞相是想拉攏大周吧?常言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同樣是 女真使者,您這個丞相的待遇,怎麼比我這個奴才的待遇,差的多呢?”
被個奴才冷嘲熱諷,塔哈爾都快氣炸了,但他不敢對阿鐸動手,只能冷著臉道:“你小子再口出狂言,休怪我不顧 你們將軍的面子,直接將你斬殺在此處 I。”
阿鐸笑了起來:“丞相要想殺我,早就動手了。您想讓大周支援您,我可以幫你啊。”
塔哈爾突然雙眼冒光:“怎麼幫?”
“您要麼答應冠軍侯的要求,要麼用別的東西做等價交換。只要您做的事情能落在冠軍侯的心坎上,那您還愁目的 達不到嗎?”
塔哈爾可不敢殺掉努爾哈赤,聽見阿鐸說還有別的辦法能,立刻來了興趣。於是將阿鐸邀請到旁邊的小樹林裡,叫 其他人守在外面。
“你說說看,都有甚麼東西能讓冠軍侯滿意?”
阿鐸笑著點了點頭:“而且還對您有大大的好處。”
“別賣關子了,快點說出來。要是說的好,本丞相重重的賞你!”
塔哈爾被引誘的心裡癢癢的要命。
“可汗現在得了重病,躺在床上不能動彈。多少人摩拳擦掌想要趁機掌權,如果您能得到大周方面的支援,那肯定 能在這場角逐當中勝出。不過,您又不敢對可汗怎麼樣,那您可以把目光放在別人身上啊。”
“您是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本來底下那些大臣,都得聽你的,但現在這些人各種給您製造麻煩,試圖架空您 這個丞相的權力。倘若把那些不聽話的給殺掉,您將來做甚麼事情不都會容易的多?”
“殺一個不行,就多殺幾個。 一百個高官的腦袋,總是夠換可汗的腦袋了吧?”
聽了這話,塔哈爾愣在當場,半天沒吭聲,腦子裡全是對這件事的盤算。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阿鐸已經不知去向了。
塔哈爾也不敢在這種三不管地區久留,不是趕忙出了樹林,帶著人馬趕回了女真軍營。
剛一會去,還沒喝口水,便被貼里斯給叫了過去。
“跟大周的冠軍侯,談的怎麼樣?”貼里斯也不讓座,眼中滿是期待。
塔哈爾雖然覺得她的反應很奇怪,但還是恭恭敬敬道:“”「冠軍侯跟我談的很融洽。暫時不會動咱們女真,不 過,咱們也不能就這樣高枕無憂,對不對?”
貼里斯點了點頭,讓他講講冠軍侯賈瑄是甚麼樣子。
塔哈爾仔細描述了賈瑄的外表之後,便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貼里斯。
貼里斯確認那天救自己的少年郎就是賈瑄後,激動的心花怒放,完全不在意旁邊的塔哈爾一起其他女真大臣。
“夫人,要我說,這裡越來越冷了,可汗現在又是這麼個樣子,咱們乾脆撤退到安全的地方,然後養精蓄銳,等春 暖花開之後,再捲土重來吧麥?”
貼里斯哪裡會把他的話聽進耳朵裡,興奮地說:“大周的冠軍侯這麼通情達理、雄才大略,是個可以依附的 勇士。我決定了,你們把可汗送回咱們盛京大本營,本夫人就留在這裡,對付大周兵。”
塔哈爾這才明白過來,貼里斯的反常到底是甚麼意思。
他心裡一沉,臉也跟著黑了些,道:“夫人,您到底是打算在這裡跟大周對峙呢?還是打算把咱們女真送給對面的 冠軍侯?倘若是後者的話,我勸您還是不要打那樣的主意。”
沒想到,貼里斯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冷冷道:“不然,你去幫我對付大周兵?”-.
面對貼里斯,塔哈爾是敢怒不敢言。
畢竟貼里斯背後的家族實力強悍,否則這個女人也不可能在跟努爾哈赤沒有夫妻之實的情況下,穩坐大夫人的寶 座,且掌管女真國一半的權力。
身為丞相的他,暫時還必須對眼前的女人畢恭畢敬。
“大夫人,話不能這麼說。您要想讓我去對付大周,也不是不可以。您要是能賜給我一直精兵的話,我倒是願意替 您和可汗分憂解難。”
貼里斯冷笑一聲:“精兵?你身為咱們女真國的丞相,你手下也是有隊伍的。怎麼?不能用嗎?還是你不想用?”
手裡的兵就是本人的命,塔哈爾沒有帶兵打仗,所以他掌握的兵力就是他丞相府的私兵,怎麼可能拿出來對付大 周 。
更何況,他府裡那些私兵的數量跟大周兵力相比,簡直沒眼看,敢出去就是以卵擊石、自找死路。
貼里斯咄咄逼人的態度,讓617塔哈爾在眾人面前十分難堪。
但女真人本身就分為很多派系,所以碰見這樣的場面,不少人都是喜聞樂見的,甚至還有幾個人很不給面子的笑了 起來。。
塔哈爾氣得都快炸毛了!
可如今的他,並沒有能正面剛貼里斯的能力,但要是直接拒絕,便會被當成把柄說他沒用。
於是,塔哈爾只能強忍著心中的憤怒,咬著牙,硬擠出點笑意。
“大夫人,出兵對付大周,這不是小事,咱們還是都冷靜冷靜比較好。奴才回去定會想出一個萬全之策來保全咱們 女真的實力,還請大夫人一定給我信心。”
貼里斯本想激怒他之後,將他直接拿下,但現在情況沒有按照預想的進行,她也只能暫時忍了(chbe), 然後等下次 機會再出手。
諸人散去之後,塔哈爾回到了他的帳篷當中。
回想起這段時間的遭遇,他越想越怕,也越想越生氣,殺掉貼里斯的念頭便立刻湧上心頭。
等到夜深人靜之時,塔哈爾叫來他的幾個死黨。
這幾人都是女真的高官,也都跟貼里斯不對付,所以當塔哈爾說出想法後,大家一拍即合。
“只不過,這事必須辦的乾淨才行。最好是把那個女人引導營帳外面,然後就地解決,或者是等可汗不行了,將她 殺掉殉葬。”
塔哈爾目露兇光,他真恨不能立刻就殺掉貼里斯,然後獨攬大權。
只不過,想弄死貼里斯的人太多了,如果不能保證萬無一失,很容易給別人做嫁衣。
“但在殺人之前,必須得到可汗的認可,好讓咱們把權力牢牢握在手中,以防止其他人趁機作亂。”
只不過,話雖容易,做起來真的是太難了。
努爾哈赤現在癱在病床上,意識也經常混亂模糊,要想在貼里斯眼皮子底下得到努爾哈赤的認可,那真的是難於上 青天。
但眼下,卻是花費最小且最保險、最快的辦法。
幾個人湊在一起合計了一番之後,便決定來個以退為進。
第二天一早,眾人聚在一起商議接下來的事務。
塔哈爾主動站出來:“大夫人,如今軍營裡有您主持各項事務。我想,既然沒我甚麼用武之地,那不如讓我好好伺 候可汗幾天,讓我也報答報答可汗對我的知遇之恩,不知您意下如何啊?”
貼里斯當即表示贊同,一點不拖泥帶水。
塔哈爾雖然納悶,為甚麼貼里斯今天這麼幹脆,但也不敢表現出疑惑的樣子,恭敬地施完禮之後,便告辭離開了。
現如今,貼里斯一心想要找個機會見見賈瑄,所以旁人出甚麼相反的意見她都不接受,所以會議很快結束,大家各 自散去。
回到營帳之中,貼里斯盤算起下一步的計劃。畢竟她身為女真的大夫人,如果就這樣直接帶著人馬去見賈瑄,事後 肯定是不好交待的。
“要不,咱們以購買物資的名義,約冠軍侯在商業街見?”侍女很懂貼里斯的心思,所以拿出一份事先準備的購物清 單。
貼里斯拿在手中一看,上面全是她喜歡的金銀首飾、皮草珠寶,忍不住笑了起來:
“冠軍侯那樣的男人,甚麼女人得不到?我要想得到他的青睞,怎麼也得製造些不一樣的才行。喜歡這些的女人, 只怕在他看來,太過庸俗了。”
“更何況,這些東西雖然貴重,但並不稀奇。根本就無法吸引冠軍侯的目光。本夫人必須給他來點不一樣的才行。” 侍女見狀,開始冥思苦想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貼里斯突然眼前一亮,忍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