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賈瑄朝遠方走去。
看著賈瑄漸行漸遠的的背影,胡財大聲呼喊。
“侯爺,真的甚麼都可以做嗎?哪怕是我想與你為敵也可以?!”
賈瑄舉起左手揮了揮,表示一切都可以。
胡財眼含熱淚,對著賈瑄的背影跪地磕頭叩拜。
想他胡財已是不惑之年,沒想到竟然能在有生之年遇到自己的伯樂。
“胡財叩謝侯爺賞識,今生得侯爺賞識,胡財雖死已足。”
“主上,我有些不明白,您為甚麼要放過胡財,明明可以嚴刑逼供,詢問出燕王的下落。”
聶海龍跟在賈瑄身後,撓頭詢問。
“老海,你不覺得就這樣把燕王抓出來有些太沒意思了?他費了那麼大的功夫,才把自己摘出去。”
“好歹要給他留點面子,胡財就是我給他準備的見面禮,相信燕王見到野心爆棚的胡財, 一定會很高興。”
賈瑄大小開口。
“主上,我勉強理解了你的意思,但我總感覺這胡財是個禍害,他有好多張臉面。”
“可謂是逢人就畫一張臉,讓人完全看不透他到底是個甚麼人。”
聶百龍很擔心胡財就想脫韁野馬,不受控制。
“放心,胡財很聰明,他知道自己要的是甚麼,我要做的就是比他強,只要我能一直比他強,就能一直壓著他,讓 他為我所用,這對我自己而言也是一種鞭策。”
“ 一旦我陷入弱勢,胡財便會落井下石,想盡辦法吞噬我的力量,進而取而代之。”
賈瑄眼中燃燒著戰火,想想看都知道,這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挑戰。
“這段時間胡財會找你幫很多忙,該怎麼收費就怎麼收費,我給了他機會,但如果他沒有本錢,那就怨不得我了。” 聶海龍點了點頭,他終於讀懂了賈瑄的言外之意。
就像賈瑄說的那樣,聶海龍剛剛回到住所,胡財便找上門來。
胡財開口就是要二十條船,四百名海盜,同時還要紅衣大炮五尊,炮彈二十箱。
聶海龍簡單核算了一下,最重給出了十萬兩的報價。
這十萬兩包括船隻租賃的費用,海盜的伙食費以及炮彈。
胡財聽後直接答應,拿出五萬銀票當定金,表示回來之後再給剩下的五萬。
眼見胡財這麼爽快,聶海龍也不墨跡,當即就把東西寄給了他,至於四百名海盜隨他挑選。
胡財很快就選好了人手,馬不停蹄登船離島。
他選了兩百個男海盜,兩百個女海盜。
男海盜一個個孔武有力,典型的彪形大漢。
女海盜則是選了身材較好的兩百個。
胡財離開,聶海龍第一時間找到賈瑄彙報訊息。
賈瑄在得知胡財的準備後,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果然是燈下黑,只是我沒想到燕王膽子這麼大,竟然跑到了江浙來,甚至有可能就躲在河間王府裡。”
“主上,那胡財帶領這麼多的人手,是往江浙去了?他要幹甚麼,難道是搶劫?”
聶海龍後知後覺的詢問。
“不是搶劫帶四百海盜幹甚麼,更何況還有紅衣大炮和炮彈,老皇帝這下要哭了,富庶的河間王府,只怕要不了幾 天就要被洗劫一空。”
賈瑄搖了搖頭。
胡財這個時間掐的真準,過兩日剛好是每月交稅的日子。
會有大量白銀流入河間王府,若趁那個時候動手,便能一舉洗劫江浙地區一月的稅負,保守估計也是千萬兩。
“對了,江南那邊有沒有訊息傳上來?”
“有的主上,這是剛剛送來的密信。”
聶海龍從衣服裡取出信桶遞給賈瑄。
賈瑄開啟信紙,看完後臉色變得極為古怪,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最後一邊笑一邊哭。
“人才,這個皇帝,不對,是太子可真是個人才呀,竟然想到用這種方法來破局。”寸.
皇帝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老皇帝監視,所以他毫不顧及彰顯自己的荒淫無度。。
在和一眾富商鄉紳吃完飯後,竟然直接帶著他們去了風月場所。
古往今來,只聽說過有人賄賂皇帝,帶著皇帝去風月場所。
還從來沒有聽說過皇帝主動邀約他人, 一起前往風月場所。
不過也不得不說,皇帝挺有頭腦,風月場所人多眼雜,而且行房之時,總不能繼續派人盯著吧。
就算是個泥人,也還有自己的幾分脾氣。
那派來監視皇帝的人不傻,不會把事情做絕。
畢竟老皇帝一死,皇帝就是真皇帝了,要是他們現在把事情做絕,等到真皇帝上位,他們必死無疑。
“只可惜治標不治本,那些富商鄉紳又不是“八零三”蠢貨,怎麼可能不知道朝堂當今的局勢,皇帝的如意算盤只怕 要落空了。”
賈瑄感慨一句,隨後看向聶海龍。
“讓黑狐衛他們盯著點皇帝,這個時候皇帝絕不能出現任何問題,否則全部責任都會算到我頭上。”
賈瑄可不希望自己成為眾矢之的,他要的是猥瑣發育。
兩天後,胡財帶著四百海盜登上陸地。
“每個人都給我換好衣服,我按照說好的去準備,事成之後,每人最少能分得五百兩銀子。”
胡財看向四百海盜,隨後開啟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
“每人五十兩,不管你們拿去幹甚麼,只要能夠完成我交代的任務。”
海盜們領了銀子,換上一套普通的服飾,趁著夜色混入江浙。
夜晚的江浙比白天更為熱鬧。
窮苦人白天勞作了一天,晚上終於迎來了休息的日子。
有錢人不管白天還是晚上,都在縱情聲色。
白天或許還有些收斂,但夜色下,很多東西都被放大。
“大大大!”
“ 開 ! ”
“三個五,豹子,莊家通吃!”
胡疤子大笑著攬過桌上的銀錢。
“媽的!怎麼回事!今天晚上,已經開了三把豹子了!”
輸了錢的賭客咒罵道。
“兄弟,賭錢就是這樣,要是這麼容易贏,我這賭坊早就垮了。”
胡疤子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來來來,買定離手,買定離手,買大買小,押豹子的放好!”
胡疤子抓起骰子扔進碗裡搖, 一邊搖, 一邊招呼賭客下注。
砰 !
碗扣到桌子上,裡面轉動的聲音逐漸消失。
“開!”
“ 一二三,小!”
壓大的賭客不停咒罵,壓小的賭客笑著收錢。
“胡爺。”
胡疤子正要繼續搖骰子,背後突然一道呼喊。
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胡疤子看到了一抹金色。
胡疤子兩眼一凝,立刻放下骰子,轉身叫人來代替,隨後朝屋內走去。
來到房間,胡疤子散去身上的市井氣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正氣。
“屬下胡四,見過都衛大人。”
“起來吧,又到了每月交錢的日子,東西都準備好了?”
身穿官袍的都衛徐澤抬了抬頭。
沒有人會把開賭坊的胡疤子,和眼前一臉正氣的胡四結合在一起。
但偏偏,他是老皇帝手中的另一道底牌,影衛下屬成員,專門圖則全國境內的銀兩繳納,同時還要承擔情報搜查的 工作。
之所以開賭坊, 一方面是為了撈錢,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搜查情報。
越是人多眼雜的地方,越有可能獲得重要訊息。
畢竟人在高興的時候,總是喜歡口無遮攔。
“大人放心,東西早就已經準備好了, 一共是六百五十萬兩銀子。”
胡四恭敬回應,隨後從懷裡掏出一摞銀票。
“這裡是三百萬兩銀票,剩下的三百五十萬現銀,將在明日送達大人府上。”
徐澤收好銀票點了點頭。
“胡四,我一直都很信任你,希望你不要叫我失望才好,我還有幾年就要告老還鄉了,我走後這個位置遲早是你 的。”
胡四狂喜,連忙道:“屬下還要多謝大人的栽培才是,大人放心,就算是告老還鄉,該有的分紅一份也不會少,逢 年過節的問候也照樣送達。”
“嗯……
徐澤起身,拍了拍胡四的肩膀表示滿意,隨後從後門離開。
送走徐澤,胡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笑。
“這個老不死的,同樣的話不知對多少人說過,無非一直是為了在告老還鄉前,多拿點銀子罷了。”
正所謂人走茶涼,要是徐澤真的退下,根本沒有人會記得他。
為官這麼多年,胡四早就已經看清了這其中的門道。
“大人,外面來了幾個狠茬子,已經贏了上千兩。”
房門開啟,賭坊的人驚慌彙報。
“怎麼回事?”
胡四皺眉。
剛剛跳出三百五十萬兩銀票,此刻整個賭坊上下不足五十萬兩銀子,現在一下子就虧了上千兩。
“那幾個傢伙來頭不小,看穿了我們的千術,用上了他們自己的骰子, 一搖一個準。”
來人連忙解釋。
“看來這是碰上同行了,有意思,我倒要看看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趕在虎口奪食!”
胡四冷哼一聲,風風火火趕到賭桌。
此刻的賭桌上,五個海盜假扮的賭客已經贏了近五千兩銀子。
其他賭客都看傻眼了,見過贏錢的,沒見過贏這麼多錢的。
突然,有人看到了胡四。
胡四隻看了一眼,就知道4.0這五人不是善茬,身上起碼揹著好幾條人命, 一個個都是凶神惡煞的模樣。
“哈哈哈,遠道而來的都是客人,諸位兄弟已經贏了這麼多銀子,是不是該緩緩了?”
胡四以退為進。
“你既是開賭坊的,自然清楚這規矩,只要我身上還有銀子,我想賭就賭,怎麼,難道你這賭坊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