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核心石屋內。
麻黃、木婉清、柳長青以及傷勢稍好的韓鐵山圍坐在一個由火系靈石供能的暖玉方桌旁。桌上擺放著柳長青帶來的靈茶和幾碟北疆特色的肉乾(來自被斬殺的雪獸),算是簡陋的接風宴兼工作會議。
屋外寒風呼嘯,屋內卻溫暖如春。柔和的照明靈石光芒灑下,映照著幾人神色各異的臉。
“來,韓隊長,嚐嚐我這‘暖陽茶’,雖然比不上老麻那些寶貝疙瘩種出來的,但驅寒補氣效果還是不錯的。”柳長青熱情地給韓鐵山倒上一杯熱氣騰騰、呈淡金色的靈茶。
韓鐵山受寵若驚地接過,連聲道謝。他小心地抿了一口,一股暖流頓時從喉間流入四肢百骸,驅散了不少積攢在體內的寒意,不由得讚道:“好茶!多謝柳長老!”
柳長青得意地揚了揚眉毛,又給木婉清和麻黃滿上。木婉清微微頷首致謝,小口品著。麻黃則端起茶杯,習慣性地用神識分析了一下茶湯成分,然後才喝了一口,點了點頭,算是認可。
“韓隊長,你們冰風哨站,如今情況如何?”木婉清放下茶杯,切入正題。冰風哨站是距離丙七十三號基地最近的人族據點,瞭解其情況對基地未來發展很重要。
韓鐵山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絲苦澀:“不瞞木長老,冰風哨站如今也是舉步維艱。我們哨站規模不大,常駐修士不到兩百人,最高戰力就是我們的站長,金丹中期修為。主要職責是監控黑風峽谷西側的動靜,併為過往的巡邏隊提供臨時補給。”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以前有丙七十三號基地在前面頂著,我們壓力還小些。自從基地陷落,我們哨站就直接暴露在了羅剎鬼的兵鋒之下,這幾個月遭遇的襲擊次數明顯增多,傷亡也不小。資源更是匱乏,靈田產量很低,丹藥、符籙都靠玄武城定期補給,但往往杯水車薪。”
柳長青皺眉道:“這麼說,你們哨站現在自顧不暇,恐怕很難給我們提供甚麼支援了?”
韓鐵山尷尬地點點頭:“確實如此。不過,三位長老若有任何需要,只要是我們哨站力所能及的,比如提供一些本地情報、或者幫忙聯絡玄武城,我們定當盡力!”
木婉清道:“無妨,基地重建,主要靠我們自身。你們能提供準確的情報,已是幫助。”
麻黃忽然問道:“韓隊長,你們哨站,或者這附近,有沒有擅長採礦或者辨識礦脈的人才?基地下方的寒鐵礦脈,需要儘快恢復開採。”
韓鐵山想了想,道:“我們哨站倒是有兩個老礦工,經驗豐富,但修為只有煉氣期。至於辨識礦脈……晚輩對這方面略知一二,但也談不上精通。”
“煉氣期也無妨,經驗更重要。”麻黃點點頭,“明日可否請那兩位老師傅過來一趟?幫忙確認一下礦坑入口和內部情況。”
“沒問題!我明天一早就派人回哨站請人!”韓鐵山連忙答應。
接著,幾人又詳細討論了基地接下來幾天的建設重點。
木婉清主要負責防禦工事的規劃和外圍警戒力量的部署。她計劃以基地為中心,構築三道防線:最外圍是預警陣法配合天雷竹劍衛的遊動哨,中間是依託地形建立的固定哨卡和防禦塔(由傀儡駐守),核心則是柳長青佈置的強力陣法。
柳長青的任務是完善和強化基地的陣法體系。除了防禦和預警,他還需要佈置聚靈陣(匯聚此地稀薄且駁雜的靈氣)、隔溫陣(保障室內溫度和靈田環境)以及一個短距離的小型傳送陣(連線未來的礦坑和主要功能區)。用他的話說,就是要把這基地打造成一個“刺蝟窩”,誰來了都得扎一手血。
麻黃的工作則最為繁雜:
指揮傀儡軍團,完成主要建築的建設(指揮中心、倉庫、工坊、弟子居所等)。
繼續靈田的改良和擴大種植面積,爭取在第一批靈谷成熟前,實現部分低階靈作物的自給。
著手恢復寒鐵礦的開採,並建立初步的冶煉和傀儡零件加工能力。
研究那詭異的極寒之力和北疆特有靈植,尋找提升基地整體實力的新途徑。
“任務很重啊。”柳長青聽完麻黃的規劃,咋舌道,“老麻,你這一個人幹了一個宗門的活兒啊!又要種地,又要開礦,還要搞研究,指揮傀儡……你這神識夠用嗎?別累趴下了。”
麻黃平靜地喝了口茶:“無妨,大部分重複性工作,傀儡可以自主完成。我的神識,主要用來處理核心問題和應對突發狀況。”
木婉清看了麻黃一眼,道:“若有需要,我可分擔部分警戒和清理周邊威脅的任務,你無需分心。”
韓鐵山聽著三人的討論,心中震撼不已。這三位長老,木長老攻伐無雙,柳長老陣法精深,而這位看似最普通的麻長老,竟然是個全才!尤其那神乎其神的傀儡之術,簡直聞所未聞。他隱隱覺得,或許丙七十三號基地的重建,真的能成功,甚至……會比以前更加輝煌?
“對了,”柳長青忽然想起一事,對韓鐵山問道,“韓隊長,你們在這附近,有沒有聽說過一種……嗯,特別冷,能發射藍色寒光的東西?可能是妖獸,也可能是別的甚麼玩意兒?”
韓鐵山臉色一肅,道:“柳長老說的是‘冰煞妖’吧?那東西神出鬼沒,通常只在特定的極寒環境中出現,比如一些深不見底的冰窟或者萬年玄冰洞附近。它們沒有固定形態,像是一團有意識的寒氣,發出的‘冰煞射線’非常厲害,不僅能凍結肉體,還能侵蝕神魂,非常難纏。我們哨站就有好幾位兄弟折在它們手裡。”
“冰煞妖?”麻黃眼中興趣更濃,“它們通常以甚麼為食?有甚麼弱點嗎?”
韓鐵山搖搖頭:“這個就不太清楚了。它們似乎只待在極寒環境裡,很少主動外出捕獵。弱點……好像比較怕至陽至剛的火焰或者雷法,但一般的火球術、雷擊術對它們效果不大。”
怕至陽至剛的火焰和雷法?麻黃若有所思。天雷竹劍衛的雷法,不知道算不算“至剛”?或許可以找個機會試試。
夜漸深,初步的規劃已經定下,韓鐵山告退休息。
屋內只剩下三人。
柳長青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哎呀,總算能喘口氣了。這一天,又是打架又是蓋房子,比在谷裡煉丹累多了。”
木婉清起身,道:“我再去巡視一圈。”說完,便化作劍光消失在門外。
柳長青看著她的背影,對麻黃小聲道:“老麻,你看木師妹,是不是太拼了?這大晚上的也不休息。”
麻黃收拾著桌上的茶杯,淡淡道:“職責所在。況且,她心有不平。”
“不平?”柳長青愣了一下,隨即恍然,“你是說,因為基地之前陷落,守軍全員殉城的事?”
麻黃點點頭,沒有多說。他能感覺到,木婉清那冰冷的劍意下,壓抑著對羅剎鬼的刻骨仇恨和為人族守土盡責的堅定信念。這種情緒,需要戰鬥和勝利來宣洩和平復。
柳長青嘆了口氣,也收起了玩笑之色:“是啊,那麼多同袍……這北疆,真是用血澆出來的地盤。咱們既然來了,就不能讓歷史重演。”
他站起身,拍了拍麻黃的肩膀:“行了,我也去檢查一下陣法節點。老麻,你也早點休息,明天還有的忙呢。咱們這‘青木旗’,能不能在這鬼地方紮下根,可就看你這個‘後勤大總管’的了!”
麻黃微微一笑,沒有回答,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無盡的夜色和遠方的黑風峽谷。
紮根?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的目標,可不僅僅是重建一個基地那麼簡單。這片充滿危險和未知的北疆凍土,在他眼中,正是一片絕佳的、等待開墾和研究的“實驗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