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側谷口,風雪捲動,一股混合著血腥與陰冷煞氣的旋風正急速逼近。
透過瀰漫的雪沫,可以隱約看到二十幾道模糊的身影。它們身材瘦高,面板呈現一種病態的灰白色,四肢關節反彎,指甲尖銳如鉤,臉上只有一雙閃爍著慘綠鬼火的眼洞和一張裂到耳根、佈滿利齒的大嘴。正是北疆人族的大敵之一——羅剎鬼!
為首的那名羅剎鬼,體型更為高大,身上穿著簡陋的骨甲,手中提著一柄滴著暗紅色血液的骨刃,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後期,正是這支狩獵隊的鬼尉。
在它們身後,用粗糙的獸筋繩索拖著幾個渾身是血、氣息奄奄的人。從那殘破的、沾染著冰雪和泥汙的服飾來看,正是人族修士,看情形是在外面巡邏或執行任務時不幸被俘。
“他孃的,真是晦氣!剛來就碰到這群鬼東西!”柳長青罵了一句,眼神卻死死鎖定那名鬼尉,“一個金丹後期,帶著二十來個築基期的小鬼,就敢這麼囂張?真當我們是軟柿子?”
木婉清沒有說話,但周身劍氣已經如同實質般繚繞,將她素白的長裙吹拂得獵獵作響,腳下的積雪無聲無息地融化、汽化。她的目光冰冷如萬載寒冰,直接鎖定了那名鬼尉。對她而言,這些羅剎鬼是必須清除的敵人,而拯救同族更是義不容辭。
麻黃則相對冷靜得多。他迅速透過神識向所有傀儡下達了指令。
原本正在清理廢墟的玄鐵力士傀儡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迅速集結,在三人前方組成了一道厚重的金屬防線,它們的手臂變形,化作巨大的塔盾,重重地頓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轟鳴。盾牌表面符文亮起,形成一道聯合的光膜。
而那些分散在四周警戒的天雷竹劍衛,則如同鬼魅般悄然移動,藉助冰丘和建築的掩護,從兩側迂迴,隱隱對這支羅剎鬼小隊形成了包圍之勢。它們手中的竹劍上,開始有細微的銀色電蛇跳躍。
工兵傀儡和雲雨傀等非戰鬥單位,則迅速後退,躲到了防禦陣法的範圍內。
整個過程無聲而高效,幾乎在幾個呼吸間就已完成。
那支羅剎鬼小隊顯然也發現了谷地內的異常。它們停下腳步,鬼尉那雙慘綠的眼洞掃過前方嚴陣以待的金屬傀儡牆,又看了看兩側若隱若現的翠綠色竹傀,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嘶鳴,似乎是在交流。
它們顯然沒料到,這個已經被它們摧毀、廢棄了數月的基地,居然會有人類活動,而且看樣子……人手還不少?那些金屬疙瘩和竹子人是甚麼玩意兒?
鬼尉的智商顯然比普通羅剎鬼要高一些,它感受到了前方那些傀儡散發出的不俗靈力波動,尤其是兩側那些竹傀,隱隱給它一種危險的感覺。但它看了看自己身後士氣高昂(在它看來)的手下,又掂量了一下自己金丹後期的實力,以及拖著的這幾個奄奄一息的血食,貪婪最終壓過了謹慎。
這些人類,不過是虛張聲勢!說不定是哪個不開眼的小隊跑來探險,正好成了它的功勞!
它舉起骨刃,發出一聲更加尖銳的咆哮,率先化作一道灰影,帶著腥風,直撲最前方的玄鐵力士防線!它打算憑藉速度和力量,一舉撕開這道看似笨重的防禦。
其他的羅剎鬼也發出怪叫,揮舞著骨刃、利爪,如同鬼影般散開,從不同方向發起了進攻。它們的身法確實詭異,在雪地上移動時,幾乎不留痕跡,帶起一道道殘影。
“來得好!”柳長青冷哼一聲,雙手掐訣,早已準備好的符籙瞬間激發。
“巽風·雷鎖!”
數道青色符籙飛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張張由風刃和雷電交織而成的大網,精準地罩向那些試圖從側面迂迴的築基期羅剎鬼。風刃切割,雷光麻痺,頓時有好幾個羅剎鬼被電網纏住,發出淒厲的慘叫,動作瞬間遲緩下來。
幾乎在柳長青出手的同時,木婉清動了。
她沒有理會那些雜兵,她的目標只有一個——鬼尉!
青鸞劍完全出鞘,劍身清鳴,如同鳳唳九天!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撕裂空間的青色劍罡,後發先至,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斬到了鬼尉面前!
那鬼尉只覺得一股凌厲無匹的殺意瞬間鎖定了自己,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刺骨的寒意並非來自冰雪,而是來自那道死亡的劍光!它怪叫一聲,倉促間將骨刃橫在身前,全身陰煞之氣瘋狂湧入。
轟!
劍罡與骨刃狠狠碰撞!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起,鬼尉手中的骨刃應聲而斷!它整個人如同被巨錘砸中,倒飛出去,口中噴出暗綠色的血液,身上那件骨甲也佈滿了裂痕。
一劍之下,金丹後期的鬼尉,重傷!
它那雙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這女人的劍,太快!太利!根本不是它能抵擋的!
而就在這時,麻黃的傀儡軍團也發威了。
正面的玄鐵力士防線紋絲不動,任由少數幾個衝過來的羅剎鬼用利爪和骨刃砍在盾牌上,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卻只能在金屬表面留下淺淺的白痕。
兩側迂迴的天雷竹劍衛則如同雷霆般出擊!
它們的身影在雪地中閃爍不定,速度極快,手中的竹劍帶著嗞嗞作響的銀色雷電,精準而狠辣地刺向那些被柳長青的雷鎖減緩速度、或者試圖攻擊傀儡防線的羅剎鬼。
天雷之力,本就是陰邪鬼物的剋星!
竹劍掠過,雷電爆發,那些築基期的羅剎鬼幾乎毫無反抗之力,一旦被竹劍刺中或雷電波及,立刻渾身抽搐,冒著黑煙倒下,修為弱的更是直接化為飛灰!
戰鬥幾乎呈現出一面倒的碾壓態勢。
鬼尉見勢不妙,強忍著傷勢,身上冒起濃密的黑煙,就要施展羅剎鬼的保命遁術——鬼影遁。
然而,它剛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三道更加詭異、迅疾的血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它遁逃的三個方向,正是麻黃派出的三具元嬰級化身血傀儡!
其中一個化身血傀儡直接一拳轟出,拳頭上血光繚繞,帶著崩山裂石的力量,狠狠砸向黑煙。
另外兩個則張口噴出兩道血色鎖鏈,如同毒蛇般纏繞而去。
鬼影遁被打斷,鬼尉慘叫著從黑煙中跌落出來,氣息更加萎靡。它絕望地看著那三個氣息絲毫不弱於它全盛時期、甚至更強的血色身影,徹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這支二十多人的羅剎鬼狩獵隊,除了被特意留下拷問情報的鬼尉,其餘全滅!
那些被拖拽的人族修士,原本已經絕望等死,此刻看到這如同神兵天降的一幕,都驚呆了,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哽咽。
柳長青走上前,檢查了一下那幾個傷者的情況,掏出幾顆療傷丹藥給他們服下,然後對麻黃和木婉清笑道:“搞定收工!嘖嘖,老麻,你這傀儡海戰術,打掃戰場是真方便。”
可不是嘛,那些天雷竹劍衛已經開始熟練地收集戰利品——羅剎鬼的骨刃、殘存的骨甲、以及它們體內凝聚的陰核等材料,而玄鐵力士則開始將那些羅剎鬼的屍體堆到一起,準備處理。
木婉清則走到那名被化身血傀儡制住的鬼尉面前,劍尖指著它的眉心,冷聲問道:“你們從哪裡來?巢穴在何處?附近還有多少同夥?”
鬼尉瑟瑟發抖,在死亡的威脅下,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知道的情報都說了出來。
麻黃沒有參與審訊,他的注意力放在了那幾名獲救的修士身上,尤其是他們身上那與眾不同的、帶著濃郁冰寒氣息的傷勢。
“這傷口……不是普通的兵器或法術造成的,倒像是……被某種極寒之力侵蝕?”他蹲下身,仔細檢視著一名修士肩膀上那道幾乎凍結了半邊身子的詭異傷口,眼中再次露出了研究者的光芒。
看來,這黑風峽谷附近,除了羅剎鬼和阿修羅,似乎還隱藏著別的“有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