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嗤——!
一道快得幾乎無法捕捉的深褐色流光,撕裂黑暗和瘴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狠狠撞向陣法光罩的一點!那點正是之前被幾隻鐮刀螳頭目集中劈砍過的位置!
轟——!!!
比之前任何一次撞擊都要猛烈十倍的巨響炸開!陣法光罩劇烈凹陷!無數藤蔓虛影瞬間崩碎!整個光罩發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翠綠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大半!
一隻體型比普通鐮刀螳大上一圈、甲殼呈現暗金色、前肢鐮刀邊緣流淌著金屬寒光的巨蟲,用它那如同攻城錐般的鋒利口器,死死釘在光罩凹陷處!它複眼猩紅,散發著遠超一階中品的兇威!
**一階上品!金刃螳螂!蟲群中的指揮者與破陣者!**
“不好!是金刃螳螂!快加固陣法!” 柳長青臉色大變,竹劍光芒暴漲,就要衝出去阻攔。
木婉清也瞬間出現在凹陷處附近,劍氣如瀑,試圖斬斷那恐怖的口器。
但金刃螳螂的口器堅韌無比,木婉清的劍氣斬在上面只留下淺淺白痕!它瘋狂扭動身體,試圖將口器刺穿光罩!
陣法岌岌可危!
就在這時,麻黃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主魂瞬間沉入魂網,意識鎖定了那五具正在全力穩固陣法的血影化身!
“血影化身!萬化歸元·逆·獻祭固陣!”
一個極其冒險的指令透過魂網下達!
五具血影化身身體同時一顫!它們體表的翠綠色光芒瞬間變得熾烈無比,內部流轉的偽真元瘋狂燃燒!構成它們核心的血煉寄生藤種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融!” 麻黃主魂發出無聲的咆哮!
五具血影化身沒有解體,而是化作五道純粹至極、充滿澎湃生機的翠綠色光流,如同飛蛾撲火般,主動撞向光罩被金刃螳螂口器釘住的凹陷處!
嗡——!!!
翠綠光流融入的剎那,瀕臨破碎的光罩如同被注入了最強的強心針!黯淡的光芒瞬間暴漲!無數比之前粗壯數倍、凝實如真正藤蔓的青色光影從凹陷處瘋狂生長、纏繞!不僅瞬間修復了凹陷,更將那金刃螳螂恐怖的口器連同它的頭顱,死死纏住、禁錮!
“就是現在!” 麻黃厲喝!
柳長青和木婉清何等人物,瞬間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青竹·斷嶽!”
“寒玉·碎星!”
兩道積蓄已久的、蘊含兩人築基後期最強力量的劍光,一青一白,如同天罰之矛,精準無比地轟在了被藤蔓死死禁錮住的金刃螳螂頭顱之上!
轟!!!!
刺目的光芒爆發!金刃螳螂那堅硬的暗金色頭顱如同被重錘擊中的西瓜,瞬間爆裂開來!墨綠色的汁液混合著甲殼碎片四濺!
蟲群失去了指揮者,那令人膽寒的、有組織的瘋狂衝擊瞬間瓦解!剩餘的鐮刀螳發出驚恐混亂的嘶鳴,如同退潮般倉皇逃入了黑暗的瘴氣之中。
夜襲,終於被擊退。
陣法光罩緩緩恢復穩定,但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許多,表面還殘留著大量猙獰的撞擊痕跡和蟲血汙漬。五具血影化身已徹底消失,只留下五顆光芒暗淡、佈滿細微裂痕的血煉寄生藤種子飛回麻黃手中。他臉色蒼白,氣息虛浮,強行獻祭五具化身固陣,對他主魂和偽靈根都是不小的負擔。
柳長青和木婉清落在麻黃身邊,看著狼藉的戰場和臉色蒼白的少年,眼神複雜無比。剛才那五具化身獻祭固陣的決絕手段,以及展現出的恐怖陣法修復力,再次重新整理了他們對這個少年的認知。
“幹得漂亮!麻黃小友!” 柳長青重重拍了拍麻黃的肩,語氣帶著後怕和由衷的讚歎,“剛才要不是你,這龜殼怕是要被捅穿了!”
木婉清則看著那五顆受損的種子,清冷道:“化身代價不小。需要甚麼材料恢復?”
麻黃深吸一口氣,壓下靈魂的虛弱感,目光卻投向陣法外堆積如山的鐮刀螳屍體,尤其是那隻金刃螳螂龐大的無頭殘軀,眼中燃燒起熾熱的研究火焰。
“代價值得。而且……” 他指著蟲屍,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興奮,“這些,就是最好的‘材料’!”
後半夜在緊張的戒備中度過。蟲群似乎被金刃螳螂的死亡震懾,未再發動大規模襲擊,只有零星的試探被靈竹護衛的劍氣輕易點殺。
天色微明,濃厚的瘴氣並未散去,反而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淡淡的紫意。這紫氣並非瀰漫均勻,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低窪處、扭曲樹林間緩緩流淌、匯聚,形成一片片稀薄或濃郁的紫色霧帶。
“咦?這紫氣……” 柳長青看著瀰漫的淡紫霧氣,皺起眉頭,“以前來探查時似乎沒這麼明顯?而且感覺……有點怪。”
木婉清也凝神感知:“瘴氣中混雜了別的東西。惰性很強,難以被靈力直接驅散或吸收,對神識也有輕微阻礙。”
麻黃走到陣法邊緣,強大的築基期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一縷紫霧中。立刻,他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帶著微弱麻痺感的能量試圖附著在他的神識上,同時,神識的穿透力被明顯削弱了。
“惰性靈氣?還是某種未知的……孢子?” 他心中一動,想起《南疆資源圖》中關於某些特殊菌類伴生奇異靈霧的記載。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和特製的琉璃瓶(內刻微型聚靈陣),小心地引導了一小縷紫霧封入瓶中,準備日後研究。
他的目光更多是被陣法外堆積如山的蟲屍吸引。尤其是那隻金刃螳螂的殘軀,那暗金色的甲殼在晨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柳師叔,木師叔,可否容弟子先行處理這些蟲屍?” 麻黃請示道,“一來清理戰場,二來,這些材料或許對據點建設和我的研究有用。” 他毫不掩飾對蟲甲的興趣。
“儘管去!都是你的戰利品!” 柳長青大手一揮,毫不在意。木婉清也微微頷首。
麻黃立刻行動起來。他指揮幾尊凡級力士傀儡,如同最專業的屠夫,開始高效地分解蟲屍。鐮刀螳的前肢鐮刀、相對完整的胸腹甲殼被小心剝離、收集。金刃螳螂的暗金色甲殼更是被重點照顧,由麻黃親自動手,用新煉製的、蘊含一絲金銳之氣的偽真元小刀,沿著甲殼縫隙精準切割,力求儲存最大最完整的甲片。
他一邊分解,一邊用神識仔細掃描每一塊甲殼的微觀結構和能量屬性,收集樣本,記錄資料。這些可都是研究“生物裝甲”和“蟲甲築基”後續強化的一手資料!
同時,他沒有忘記正事。在血影化身恢復之前(種子需要溫養),他指揮剩餘的力士傀儡,在陣法保護範圍內,選擇了一處地勢相對較高、土質經過血影化身“沃土術”初步改良的區域,開始了第一塊試驗田的開墾。
翻土、碎土、平整……力士傀儡幹得熱火朝天。麻黃則親自處理最關鍵的一步——引種和基礎法術加持。
他取出了少量最普通的九品青禾靈谷種子,沒有用更高品階的。在柳長青和木婉清好奇的目光下,他屏息凝神,液態偽真元鼓盪。
“雲網天羅·凝!”
細密的靈雨精準灑落在翻好的田地上,浸潤土壤。
“大地脈動·塑形!”
土壤結構在溫和震動中進一步最佳化,排出雜質,增強透氣保水性。
“靶向助生·啟!”
溫和的木系偽真元混合著引導來的稀薄草木精氣,注入埋下的種子,激發其最基礎的生命潛能。
做完這一切,麻黃並未停下。他嘗試著,分出一縷微弱的神識,小心翼翼地引導一絲空氣中流淌的淡紫色霧氣,覆蓋在剛剛播種的試驗田上方。他想看看,這奇異的紫霧,對靈植生長究竟有何影響。
“這就種下了?” 柳長青看著那不過半畝大小的田地,有些撓頭,“這紫了吧唧的霧氣罩著,能行嗎?”
“試驗而已。” 麻黃平靜回答,目光卻緊緊盯著那片被淡淡紫霧籠罩的靈田,如同看著一個剛剛開始的、充滿未知變數的實驗。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南疆的紫霧,絕不簡單。或許,它帶來的不僅是阻礙,也可能是意想不到的……機遇?
第一粒種子已在險惡的南疆土壤中埋下。而圍繞著據點、蟲族、紫霧以及那深不可測的黑齒澤,更多的風暴,正在醞釀。麻黃的南疆科研之路,在血與火的洗禮中,正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