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清嘆了口氣:“麻黃,關於魔種,有些事情我們需要告訴你了。”
深秋的沉澱與收穫,山谷中的季節流轉似乎比外界更為溫和,但也帶來了不同的景緻與工作。深秋的微風帶來了些許涼意,靈田中的作物也進入了不同的生長階段,呈現出豐富的色彩層次。
大部分蘊靈禾和固元草已完成了兩到三輪的收割,倉庫裡儲備豐厚。麻黃並未急於播種下一輪,而是有計劃地讓部分土地進行“休耕”。
數具化身操縱著凡竹力士,將大量收割後留下的秸稈、雜草以及之前收集的妖獸糞便混合,堆積發酵,製作成高品質的有機肥。另一批化身則施展著加強版的“厚土載物”,深度滋養著休耕的土地,修復因連續種植而帶來的細微損耗。
“地力需養,不可竭澤而漁。”這是麻黃透過魂網傳遞給化身們的核心指令。這種可持續的種植理念,讓旁邊的木婉清看得暗自點頭,深以為然。
而另一部分田塊則播種了較為耐寒的“霜葉菜”和“寒根薯”,確保基地在秋冬季節依然有新鮮的靈植產出。試驗田裡,月光蕈的規模小心翼翼地擴大到了尺許見方,那幽幽的微光在夜晚顯得格外迷人。鬼面花也成功發芽,生長緩慢,但狀態穩定。
在經歷了數次失敗後,麻黃的釀酒大業終於取得了突破。
新一批以蘊靈禾為主料,加入了少量赤陽椒碎末(提供一絲暖意促進發酵)和幾種特定靈草汁液的酒醅,在化身們精準的溫度控制下,成功發酵出了醇厚的酒香。
開封那日,酒液呈現出淡淡的琥珀色,靈氣氤氳,入口綿柔,後味帶著一絲靈谷的甘甜和極微弱的辛辣,回味悠長。
“好酒!”柳長青嚐了一口,眼睛大亮,忍不住又灌了一大口,“這玩意兒比坊市裡買的不少靈酒都帶勁!而且靈氣溫和,容易吸收!小子,你這手藝可以啊!”
連平日不重口腹之慾的木婉清,也小酌了半杯,評價道:“靈氣儲存完好,雜質極少,長期飲用對溫養經脈應有益處。此酒可命名?”
麻黃想了想:“便叫‘青禾釀’吧。”
於是,青禾釀成了基地的又一特產。柳長老甚至開始盤算著回宗門後,要不要讓麻黃開個小酒坊,肯定賺貢獻點。
西南方八十里外的那位散修“鄰居”,似乎察覺到了基地的強大與無害,行為也大膽了一些。一次,他竟主動來到基地十里邊界處(未越界),放下了一小捆處理好的、品相不錯的“風乾鹿肉”和幾塊自己挖掘的普通鐵礦石,然後迅速退走。
負責巡邏的靈竹護衛將情況報回。
“哦?這是想交好,或者交換點甚麼?”柳長青覺得有趣。
木婉清神識掃過那些物品:“鹿肉是煉氣中期的靈鹿,處理手法粗糙但無毒。鐵礦石品質一般。看來日子過得緊巴巴。”
麻黃透過化身,取了一小壇新釀的青禾釀(約一斤裝)和一小袋約五斤重的、品質上乘的蘊靈禾靈米,讓一具凡竹力士送至對方放下物品的地方。
沒有交流,只是一次無聲的以物易物。
第二天,那個地方的物品被取走了。又過了幾天,對方再次來到邊界,這次放下了一小捆罕見的紫色乾草,然後又迅速離開。
一具化身前去取回,辨認後回報:“是‘紫紋草’,常用於煉製低階解毒丹,野外不算常見。”
“倒是知趣。”柳長青笑道,“看來是個懂規矩的。”
這種保持距離、互有所需的微弱聯絡,為基地增添了一絲外界的氣息,也印證了木婉清之前“相安無事”的判斷。
柳長青指揮力士開採的溫玉礦派上了用場。他用這些溫玉,配合一些防火的石材,真的在河邊搭建了一個小巧但功能完善的煉丹/煉器爐。爐底鑲嵌溫玉,能更好地保持火力均勻穩定。
“以後咱們自己就能煉製些簡單的丹藥和法器了,不用甚麼都跑回宗門換!”柳長老對此頗為自豪。雖然目前只能煉製最基礎的辟穀丹、回氣散之類,但意義不同。
而木婉清在一次深入勘探中,意外發現了一處地下溶洞的入口,裡面鐘乳石密佈,蘊含著精純的水靈力和土靈力,更生長著一些喜陰的苔蘚和菌類。
“此地可作為一處天然的修煉密室,或用於特殊靈植的培育。”她將這個發現告訴了麻黃。
麻黃立刻派遣化身前去檢視,並規劃將那裡作為下一階段月光蕈擴大培育的備選場地之一。
日子依舊平靜,但三人都知道,這種平靜是建立在強大實力和充分準備之上的。
偶爾,高空巡邏的護衛會觀察到遠方有修士的遁光掠過,或是有小規模的妖獸群遷移,但都遠遠避開了基地所在的山谷。基地的防禦力量和兩位築基修士坐鎮的氣息,足以讓任何潛在的麻煩望而卻步。
麻黃的本體修為在煉氣九層上穩步鞏固,向著大圓滿逐步邁進。他對魂網的掌控越發精妙,甚至開始嘗試讓化身進行更復雜的協同施法,或者同時操控多具傀儡完成一套組合技,進一步挖掘著自身潛力。
深秋的夕陽將靈田染上一層暖金色,收穫過的田壟整齊排列,等待著新一輪的生機。休耕的土地散發著泥土的芬芳,新種的寒根薯苗頑強地舒展著綠葉。
石屋旁,新挖的酒窖裡飄出青禾釀的醇香。河邊,柳長老的丹爐正冒著嫋嫋青煙。試驗田裡,月光蕈幽幽發光,鬼面花悄然結出花苞。
一切都在有序地運轉、沉澱、積累。預演基地彷彿一個自我完善的小世界,在南疆的邊緣靜靜呼吸,等待著下一個春天的到來,或者宗門下一步的指令。而對於麻黃而言,這種每一分努力都能看到實實在在收穫的日子,正是他最為享受和追求的修仙生活。
山谷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銀霜,呼吸間帶出縷縷白氣。南疆的冬天雖不似北地那般酷寒,但凜冽的寒意和縮短的白晝,依然給萬物帶來了休憩的訊號。預演基地也隨之調整了節奏,進入了一種蟄伏蓄勢的狀態。
耐寒的霜葉菜葉片邊緣染上了一層漂亮的紫紅色,彷彿在主動吸收著稀薄的陽光。寒根薯則在土壤深處默默積蓄著澱粉和靈氣,等待來年的生長。
麻黃安排化身們為一些較為嬌貴的靈植,如試驗田裡的月光蕈和鬼面花,搭建了簡易的防風棚和保溫草蓆。他甚至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火靈力透過化身匯入特定區域的土壤下層,形成“地暖”效果,雖然消耗不大,但效果顯著,確保了這些珍貴試驗品的安全越冬。
“小云雨訣”也調整為了“潤物細無聲”的模式,降下的靈雨更加細密柔和,避免在植株表面結冰。大部分凡竹力士暫時從繁重的田間勞作中解放出來,轉而進行一些基礎設施的維護和加固工作。
寒冷的天氣反而成了“青禾釀”成熟的催化劑。酒液在陶罐中靜靜沉澱,低溫使得發酵過程變得緩慢而徹底,雜質進一步析出,口感愈發醇厚綿長。
柳長青幾乎每天都要去酒窖轉一圈,美其名曰“檢查陳化進度”,實則是饞蟲作祟。他終於忍不住,又開了一小壇,頓時酒香撲鼻,靈氣四溢。
“妙啊!這寒天凍地一激,這酒反倒更上層樓了!”他嘖嘖稱奇,這次甚至捨不得大口喝,而是拿出小杯細細品味。
木婉清也認可道:“酒中靈氣愈發凝練,長期少量飲用,對抵禦寒氣、溫潤丹田確有好處。此酒價值,已不遜於一些低階丹藥。”她甚至建議麻黃可以嘗試加入少量新發現的“紫紋草”或其他溫和靈草,研製具有不同功效的藥酒。
麻黃的本體修煉並未因寒冬而懈怠,反而更加勤勉。煉氣九層的靈力早已充盈圓滿,丹田內的靈液漩渦渾厚無比,運轉間隱隱發出潮汐之聲。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層無形而堅韌的壁壘,那便是通往煉氣大圓滿,進而窺探築基之境的門檻。
他並不急躁。每日依舊按部就班地打磨靈力,淬鍊神識。三十六具化身的存在,使得他的根基遠比同階修士紮實百倍,突破所需的積累自然也更為龐大。
他時常靜坐於靈田之中,即便在冬日,也能感受到大地深處蘊藏的勃勃生機,那種蟄伏待發的意境,與他此刻的狀態隱隱相合。《血魔經》的運轉也更加深沉,汲取著天地間那絲微弱的、屬於冬季的肅殺與沉寂之意,融入自身氣血,使其更加凝練。
木婉清和柳長青的外出勘探在冬季減少了許多,但並未停止。某一日,柳長青在一處背風的懸崖下,發現了幾株陷入休眠的“冰心蘭”。這種靈蘭只在極寒環境下生長,花朵是煉製多種冰系丹藥和靜心丹藥的良材。
他小心翼翼地將它們連同周圍的凍土一起移植回來,交給了麻黃。
“試試看,能不能在咱們這活下來。要是成了,又是一筆不小的進項。”
麻黃將其安置在北坡最陰冷、且能接觸到寒風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模擬其原生環境,這對他掌控環境細節的能力又是一次新的考驗。
木婉清則開始整理數月來的勘探筆記,將其系統化,繪製成一份極其詳盡的《南疆三百里區域靈物資源及風險評估報告》。這份報告的價值,隨著每一個新增的標註點而不斷提升,將成為宗門未來行動的重要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