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遠處,是連綿起伏的蒼翠山巒。山勢不高,卻籠罩著一層薄薄的、宛如流動翡翠般的淡綠色霧氣,在陽光下氤氳蒸騰,顯得縹緲而富有生機。幾道飛瀑從山間瀉下,遠遠望去如同垂掛的銀色絲絛。山坳間,隱約可見一些依山而建的簡陋屋舍,大多是木石結構,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這裡,就是九品宗門,翡翠谷的真正的外圍,剛才看到的是,更外圍,哪裡多少開荒的田地,還沒有成型,很多都算不上是靈田,而這裡全是靈田,靈田裡,全是鬱鬱蔥蔥的靈谷,這感覺看起來那是完全不一樣。
周邊靈氣充裕,空氣呼氣起來,很是舒服,還能聞到靈谷的稻草香,讓如今還沒有完全恢復的馬黃,也就是如今的麻黃竟然舒服的都睡著了!
“喲?醒啦?”趕車的老黑頭察覺到動靜,回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劣質菸葉燻得發黃的牙齒,聲音洪亮,“小子命夠硬!被血魔崽子抓了還能囫圇個兒出來,嘖嘖,柳長老親自帶回來的!以後啊,就在咱外門雜役院好好幹吧!”
“雜役院……”麻黃喉嚨幹得冒煙,聲音嘶啞。
“對嘍!”老黑頭用鞭梢指了指遠處田裡那些揮汗如雨的身影,“瞧見沒?挑水,鋤地,伺候靈谷!每人三畝!這就是咱雜役的活兒!你小子運氣好,柳長老發話了,你這身子骨結實得邪乎,不然就你這沒有靈根的凡人,怎麼可能入了翡翠谷,不過你怎麼想的,在哪土山包下選了三畝地!哪裡不但靈氣很少,離水渠也是非常遠點,嘿嘿,哪怕你這身子骨夠硬朗的,這水也夠你挑的!”
他擠擠眼,帶著點過來人的幸災樂禍:“別瞅著外門那些老爺們手指頭掐個訣,天上就嘩啦啦下雨滋潤他那三五畝地。那是人家有靈根,是仙師老爺!咱雜役,沒有修入煉氣中期,就和凡人沒甚麼兩樣,種靈田,依然靠的還是這把子力氣!你這筋骨,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料!不過小老弟,老話,說得好,選擇大於努力啊!你這一上來,這路就走窄了。”
力氣?種地?三畝田?
麻黃的腦子還有點木,像是被那血煉秘術和牛車顛簸給攪成了漿糊。他下意識地握了握拳。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傳來——雖然身體還殘留著透支後的虛弱痠痛,但筋骨深處,卻蟄伏著一股沉凝、厚重、彷彿能輕易捏碎石塊的沛然力量!這是前世那具熬夜熬垮了的亞健康身體絕對無法想象的。
‘上古巫體……後天大圓滿?力士?’ 前世實驗室裡那些精密的儀器、複雜的公式、導師剽竊成果後虛偽的笑容……與眼前這粗糲的牛車、嗆人的塵土、汗水的酸味、以及遠處田野裡那些佝僂的身影,形成了荒誕而劇烈的碰撞。
總算是清醒了過來,剛才又蒙圈了,腦袋恍恍惚惚,迷迷糊糊的,看來這靈魂穿越重生就沒有完全融合好,接著就招了大罪,神魂都被搞的快散了,如今好不容易,又再次凝聚,又被奪舍一次,雖然自己勝了,但殺敵一萬自損八千,所以這腦袋也是很痛苦的,好在這破而後立之後,靈魂意識變得越發的強大了起來,還算是往好的方向發展,只是還需要時間沉淪,溫養神魂,而最好的方法,就是睡眠,這也是如今為甚麼麻黃來犯困的原因,被人從夢中叫醒,緩了一會,慢慢清醒了,很快很多事情,馬黃也慢慢記憶了起來!
築基劍修,築基女修,趙大山管事,想起來了,這些都是好人啊!
當然眼前這個,老喜歡叨叨叨的老黑頭,也是好人!
很快在老黑頭熱心的幫助下,把需要辦的手續都辦好了!
只是很快他就發現,老黑頭也不是白忙活,原來還有新手實習或者說學員期一說,總之一句話,就是在其靈田和住所被雜役院建好之前,一個月的時間,他就跟著老黑頭學習,學的當然是如何種靈谷了,總之就是和老黑頭一起幹活,當然不能白幫,老黑頭,也會把自己瞭解到的靈農需要掌握的東西,慢慢交給他!
難怪老黑頭那麼熱情,這誰不想有個不要錢的勞力,只需些許靈谷,就能多個大勞力!
牛車吱吱呀呀,駛過田埂。路邊幾個正在歇息的雜役投來或好奇、或麻木、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目光。空氣燥熱,蟬鳴聒噪。
“到了!”老黑頭一勒韁繩,老牛聽話地停下。
眼前是一片還算平整的田地,土質黝黑,看著確實肥沃。但正如老黑頭所說,離最近的一條引水渠足有百步之遙。田埂邊孤零零杵著一間低矮簡陋的茅草屋,牆是泥夯的,頂上的茅草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風吹日曬下泛著灰白。屋旁歪歪扭扭地放著一個巨大的、能裝下一個人的厚實木桶,還有兩把鋤頭,木柄粗糙,鋤刃上帶著新磨的痕跡,閃著寒光。
“喏,這就是你臨時的窩了,還有你的傢伙什兒!”老黑頭跳下車,拍了拍那巨大的木桶,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水桶,挑水的!那水渠,看見沒?每天至少挑二十趟,才能把這三畝寶貝地澆個囫圇!還有那鋤頭,地裡的‘纏絲藤’‘鐵線草’,比牲口還能長,一天不鋤就能把你的靈穀苗給吞了!好好跟我幹吧,小子!這裡的道道多了去了。”
他卸下車上一個打著補丁的粗布包袱扔給麻黃,裡面是兩套灰褐色的粗麻布雜役服和一個硬邦邦的雜糧餅子。
“咱們靈農的規矩就一條:靈谷減產,餓肚子是輕的,鞭子伺候!靈谷要是絕收了……要不自己抹脖子,要不就老老實實去挖礦。”老黑頭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嘿嘿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谷裡不養閒人,更不養廢人!我這裡也一樣,想要儘快學會怎麼種地,你小子就好好幹,明早卯時初刻(凌晨五點),伙房開飯,過時不候!吃完麻溜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