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重妖庭,越往高處,考驗越是兇險。
第十五重,雷霆殿。
漫天紫雷如龍蛇狂舞,一尊雷神虛影高踞雲端,手持雷錘電鑽,俯瞰著下方的挑戰者。
“第十五重,掌握五雷之進階考驗。”雷神虛影聲如洪鐘,“你已得五雷入門,但入門只是知曉皮毛。真正的掌握,需在雷霆中浴火重生。接吾九道天雷,若能不死,便算你過!”
李靖仰頭望天,深吸一口氣。
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強。第一道,他硬扛;第二道,他以地煞神通卸力;第三道,他以混沌天象化解;第四道,他以祖龍之力硬撼……
到第七道時,他已皮開肉綻,渾身焦黑。
第八道落下,他幾乎站立不穩。
第九道——那是一道紫得發黑的天雷,蘊含著毀滅一切的威能!
李靖雙目圓睜,將所有神通、所有力量全部催動!七十二地煞、十二天罡、混沌天象、祖龍精粹……盡數融入一拳之中,朝著那第九道天雷轟去!
“轟——!!!”
巨響震天,雷霆炸裂!李靖被劈得倒飛而出,重重摔在地上,渾身冒著黑煙。
但——他還活著!
雷神虛影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能接下九道天雷,有資格真正修行掌握五雷。去吧,下一重。”
一道紫光沒入李靖眉心。掌握五雷,天罡第五神通,此刻才真正開始在他心中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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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重,移山殿。
木吒站在這座大殿中央,四周是無數懸浮的山峰虛影,每一座都重逾萬鈞。
“第十八重,移星換斗之進階考驗。”一尊山神虛影沉聲道,“你已得移星換斗入門,但真正的移星換斗,需先能移山。以你之力,移開前方那座山峰,便算你過。”
前方,一座百丈高的山峰虛影靜靜懸浮。
木吒咬牙,催動體內所有力量。祝融之火、星神之力、人族根基……三股力量同時爆發,他雙手虛託,試圖撼動那座山峰!
山峰紋絲不動。
“不夠。”山神虛影搖頭。
木吒不甘心,再次發力!這一次,他將星神之力與祝融之火嘗試融合,化作一股全新的力量——那是他獨有的、融合了兩種血脈的人族之力!
山峰,微微一顫!
“再來!”木吒雙目赤紅,全力爆發!
山峰,緩緩升起!
一尺、兩尺、三尺……
當山峰被他托起十丈時,他渾身顫抖,青筋暴起,七竅流血!
“夠了。”山神虛影忽然開口,“能做到這一步,足以證明你有資格修行移山之法。記住,真正的移山填海,不在於力量大小,而在於你是否能與山川大地共鳴。”
一道土黃色光芒沒入木吒眉心。移山,地煞神通之一,但此刻,在天罡妖庭的加持下,竟有了質的飛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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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重,降龍殿。
金吒站在這座大殿中,四周是無數遊走的龍形虛影,每一條都散發著驚人的龍威。
“第二十二重,降龍伏虎之考驗。”一尊龍神虛影冷冷道,“你劍心雖固,佛緣深重。降龍之道,需以無畏之心,直面內心最深的恐懼。你的恐懼是甚麼?”
金吒沉默。
他的恐懼?他有何恐懼?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我怕……迷失自我。”
“那就面對它。”龍神虛影一揮手,一條金色巨龍呼嘯而出,朝著金吒撲來!
金吒拔劍,智慧劍意沖霄!劍光與金龍對撞,爆發出刺目光芒!
但金龍不止一條。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越來越多的金龍出現,將他團團圍住!
金吒且戰且退,劍光霍霍,斬斷一條又一條金龍,但更多金龍撲來!
漸漸地,他的劍勢開始亂了。不是因為體力不支,而是因為——那些金龍之中,開始浮現出一些他熟悉的面孔。父親、母親、木吒、哪吒……還有,一個寶相莊嚴的佛陀虛影。
“你終究會迷失。”佛陀虛影開口,聲音慈悲卻充滿蠱惑,“入我門來,可得永恆解脫。”
金吒劍勢一滯。
就在此時,他手腕上的佛珠忽然大放光明!那光芒柔和卻堅定,驅散了周圍的龍影,也照亮了他迷茫的心。
“佛緣……不是用來迷失的。”金吒喃喃,“是用來度我的。”
他猛然抬頭,劍光再起!這一次,他的劍意中既有玉虛的鋒銳,又有人教的清靜,更有佛門的慈悲——三者和合,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劍光,斬破重重龍影!
龍神虛影微微一怔,隨即大笑:“好!能以佛緣助劍道,而非被佛緣所困,你做到了!第二十二重,你過了!”
一道金光沒入金吒眉心。降龍,天罡第二十二神通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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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重,伏虎殿。
鄭倫撓著頭看著眼前這尊巨大的白虎虛影,有些犯難。
“道爺我最煩打打殺殺了。”他嘀咕道,“能不能換個文鬥?”
白虎虛影冷冷看著他:“伏虎殿,考的是膽魄與氣勢。你那一身神魂哼術,對白虎無用。要麼打,要麼滾。”
鄭倫嘆了口氣,收起嬉皮笑臉。
“行吧,那就打。”
他張口,一聲長嘯!神魂哼術全力爆發!
但白虎虛影果然不受影響,反而咆哮一聲,朝他撲來!
鄭倫身形急退,一邊退一邊施展各種地煞神通——布霧、借風、御風……但白虎速度太快,根本甩不掉!
“靠!道爺這次要栽?”
就在白虎利爪即將拍到他面門時,鄭倫忽然靈機一動,張口又是一聲長嘯!但這一次,不是哼術,而是……唱歌?
那歌聲古怪至極,五音不全,毫無旋律可言,卻蘊含著一種詭異的力量——那是他多年遊歷洪荒,從各種精怪那裡學來的“亂心咒”,能讓心神不寧者神魂動搖!
白虎虛影動作一滯,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就是現在!鄭倫抄起腰間的葫蘆,對準白虎就是一口吸!
葫蘆本是他用來裝酒的普通法器,但此刻在危急關頭,他竟以神魂之力強行催動,將其化作臨時法寶!
白虎虛影被吸入葫蘆之中,消失不見!
鄭倫愣了愣,隨即得意大笑:“哈哈!道爺我果然天縱奇才!”
白虎虛影從葫蘆中飛出,深深看了他一眼:“能以如此……古怪之法戰勝白虎,也算本事。第二十七重,你過了。”
一道白光沒入鄭倫眉心。伏虎,天罡第二十七神通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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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重,五行殿。
哪吒已經闖過了三十二重妖庭。此刻的他,小臉蒼白,氣息虛浮,但眼神依舊明亮如星。
三十二重考驗,他得了三十二門天罡神通入門。迴風返火、掌握五雷、通幽驅神、擔山御風、布霧借風、鞭山坐火……每一門,都只是入門,但三十二門神通在體內流轉,與紅蓮業火交織,讓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玄之又玄的氣息。
“第三十三重,五行殿。”一尊五色神光繚繞的虛影懸浮於空,“你已得三十二門神通入門,但五行之道,乃萬法根基。這一關,考的是你能否將紅蓮業火,真正融入五行之中。”
哪吒歪著頭想了想:“融入五行?我的火不是火嗎?”
“紅蓮業火,非五行之火。”五色虛影搖頭,“它超脫五行,卻又包容五行。你若能將它與五行相融,便可真正掌握五行大道。若不能,便止步於此。”
哪吒沉默片刻,然後咧嘴一笑:“那我試試!”
他盤膝坐下,眉心紅蓮印記光芒大放。業火湧出,在他身周化作一朵巨大的紅蓮。紅蓮緩緩旋轉,五色光芒從蓮瓣中透出——那是他從三十二重妖庭中領悟的五行神通,金木水火土,五色俱全。
但業火與五行,始終無法真正融合。業火至淨,五行駁雜;業火超脫,五行入世。兩者相觸,便互相排斥。
哪吒小臉緊繃,拼命催動,但越催動,排斥越強。業火與五行在他體內瘋狂衝撞,幾乎要將他撕裂!
“啊——!”他慘叫一聲,業火失控爆發,將整座五行殿照得赤紅!
五色虛影靜靜看著,沒有出手,也沒有出聲。
就在哪吒即將被自己的力量撕裂時,他忽然想起父親說過的話——
“神通不在多,在於會用。七十二門神通,若樣樣都想精通,窮盡一生也未必做到。但若懂得配合,懂得因敵制宜,懂得與他人聯手……即便樣樣稀鬆,也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威力。”
“配合……不是強行融合……”哪吒喃喃。
他不再試圖將業火與五行強行融合,而是讓它們各安其位——業火為核心,五行為外圍;業火為主宰,五行為輔佐。業火催動五行,五行護持業火。
那一刻,紅蓮與五行,終於和諧共存!
五色虛影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隨即微微點頭:“能以如此年紀,領悟相生相剋、相輔相成之理,難得。第三十三重,你過了。”
五色光芒沒入哪吒眉心。五行,天罡第八神通入門,在他體內與紅蓮業火完美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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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重,眾神殿。
李靖站在這座最終的大殿之中。
三十六重妖庭,他已闖過三十五重。三十五門天罡大神通入門,在他體內流轉,與七十二地煞小神通交相輝映,讓他的混沌天象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圓滿。
但此刻,他面前沒有任何虛影,沒有任何考驗,只有一座空空蕩蕩的大殿,和殿中央一塊古樸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三個大字——
天罡碑
李靖緩步上前,伸手觸碰石碑。
剎那間,三十五門天罡神通的入門法門在他識海中同時浮現,交織、融合、昇華!無數玄奧的符文流轉,最終在他眉心凝聚成一點璀璨的金光!
那是三十六天罡大神通的核心——斡旋造化的進階奧義!
“原來如此……”李靖喃喃,“三十六天罡,核心便是斡旋造化。掌握了它,便可逆轉乾坤、造化萬物。但真正想要發揮其威能,需以三十五門神通為基,以自身大道為骨……”
他閉上眼,靜靜體悟。
良久,當他再次睜眼時,目光中已多了幾分深邃與通透。
“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神通入門,只是開始。真正的修行,還在後面。”
他轉身,朝大殿出口走去。
外面,他的三個兒子,他的師弟,正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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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庭之外,大戰已一觸即發。
“他們出來了。”一名共工部的探子低聲稟報。
玄骨長老眼中寒光閃爍:“很好。傳令下去,佈陣!今日,定要讓李靖父子,血債血償!”
與此同時,祝融部的火烈也看到了遠處那幾道熟悉的身影。他一揮手,祝融部戰士悄然就位,隨時準備出手。
朝歌密使藏身於陰影之中,手中那枚漆黑符篆,正在微微發光。
李靖帶著三子與鄭倫,緩緩走出妖庭入口。他們渾身浴血,氣息虛浮,顯然在妖庭中消耗極大。
“李靖!”玄骨長老一聲冷喝,帶著共工部數十名精銳,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李靖腳步一頓,目光掃過這些不速之客,最後落在玄骨長老身上。
“共工部。”
“地獄之中,你殺我師弟,今日便要你償命!”玄骨長老大手一揮,“上!”
數十名共工部戰士同時出手,幽藍寒光鋪天蓋地!
李靖還未動,哪吒已經跳了出來:“又是你們這些壞人!我燒死你們!”
紅蓮業火沖天而起,但哪吒消耗太大,業火威勢大不如前。
金吒拔劍,木吒催動祝融之火,鄧倫張口欲嘯,但每個人都虛弱至極,戰力十不存一。
眼看共工部的攻擊就要落下——
“住手!”
一聲暴喝,火烈帶著祝融部戰士橫插而入,擋在了李靖父子面前!
“火烈!”玄冥長老怒目圓睜,“你祝融部,真要與我共工部為敵?”
火烈冷笑:“我祝融部,只與公道為伍。李靖父子在地獄中斬殺噬龍幽影,救東海於危難;在妖庭中磨礪自身,得神通傳承。此等人物,你共工部也要殺?不怕天下人恥笑?”
“少廢話!今日李靖必須死!”
兩方巫族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此時,一道陰冷的聲音響起:“都別爭了。李靖父子,是我朝歌的獵物。”
朝歌密使從陰影中走出,手中那枚漆黑符篆,猛地拋向空中!
“血煞咒·萬魂噬心!”
符篆炸開,化作無數血色絲線,朝著李靖父子籠罩而下!那絲線蘊含著劇毒與詛咒,一旦沾身,便會侵蝕神魂、汙染血脈!
“不好!”火烈大驚。
李靖目光一凝,正要拼死抵抗——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響徹天地。
一道金色佛光自天而降,將那漫天血色絲線盡數淨化!佛光之中,一位身披袈裟、手持錫杖的老僧緩步走來,身後還跟著數名氣息沉穩的羅漢。
老僧面容慈悲,目光卻深邃如海。他先看向金吒,微微頷首,隨即轉向那朝歌密使。
“施主,以邪法害人,有違天道。”
朝歌密使臉色大變:“佛門……你們西方教,也要插手東土之事?”
老僧微微一笑:“佛度有緣人。李家父子,與我佛門有緣。今日,老衲不得不管。”
共工部、朝歌密使,兩方人馬臉色難看至極。一個祝融部已經夠麻煩,現在又來了佛門!
玄冥長老咬牙切齒:“李靖,今日算你走運!但下次,就沒這麼好運了!”
他一揮手,共工部戰士如潮水般退去。
朝歌密使也恨恨地看了一眼李靖父子,身影化作一道黑煙,消失不見。
火烈看向那老僧,抱拳道:“多謝大師援手。”
老僧還禮:“施主不必多禮。老衲此來,是為有緣人。”
他看向金吒,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金吒小施主,你可願隨老衲,前往西方一遊?”
金吒沉默。
李靖上前一步,擋在長子面前:“大師,金吒是我兒,是玉虛弟子,是人族子弟。他的路,該他自己選。”
老僧微微一笑:“李將軍放心,老衲只是相邀,絕不強求。金吒小施主與我西方有緣,但緣法深淺,全在他自己。”
金吒沉默良久,緩緩開口:“多謝大師好意。但弟子如今道心初定,還需時日穩固。他日若緣法成熟,自會前往西方拜謁。”
老僧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善哉善哉。小施主能有此心,已是難得。老衲在西方,靜候佳音。”
他轉身,帶著數名羅漢,化作佛光,消失在天際。
火烈看著這一切,長長吐出一口氣:“李將軍,此間事了,我也該回去了。木吒公子,祝融祖巫殘魂隨時歡迎你回殿參悟。告辭。”
祝融部也很快離去。
山谷中,只剩下李靖父子與鄭倫。
李靖看著三個兒子,又看看遠處那巍峨的三十六重妖庭,心中湧起無盡感慨。
“走吧,回家。”
五道遁光,緩緩升起,朝著北方,朝著陳塘關,朝著家的方向,緩緩飛去。
身後,三十六重妖庭依舊巍峨。
前方,封神大劫的風暴,正在匯聚。
但此刻,他們只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