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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第17章 餘波暗湧·巫蹤初現

2026-03-17 作者:西涼拾荒人

陳塘關,總兵府(鎮海侯之位被罷免)。

靜室之內,氤氳的靈藥之氣與溫潤的龍力交織。李靖盤坐於蒲團之上,雙目微闔,周身混沌星雲虛影緩緩流轉,不斷修復著龍宮一戰留下的內傷,同時鞏固新晉的“混沌鎮獄天象”境界。隔壁房中,哪吒陷入深沉的睡眠,小小的身體蜷縮在雲床之上,眉心紅蓮印記光芒內斂,卻依舊散發著純淨熾熱的氣息。太乙真人留下的一道玉清仙光護罩籠罩著他,助他平穩吸收此戰所得,鞏固初生的混沌仙武戰體,消化業火全力爆發後的餘韻。

七日時間,在平靜中悄然流逝。

東海龍宮的謝禮與正式盟書,已在三日前由龍宮大太子敖甲親自送至。禮單極厚:萬年血珊瑚、深海玄鐵精英、龍涎香晶、水屬性極品靈石……皆是外界難尋的珍寶。更有一枚“龍宮客卿令”,持此令者,於四海龍宮勢力範圍內皆得禮遇,可呼叫部分水族資源。盟書言辭懇切,言明“永結盟好,守望相助”。

李靖收下,回贈陳塘關特產及部分人族丹藥符籙,禮數週全。他知道,經此一役,陳塘關與東海龍宮的命運已悄然繫結。這既是護身符,也是責任狀。

朝歌方面,卻詭異地沉默。太乙真人當日放下狠話後,其本體似乎真的親往朝歌走了一趟,具體過程無人得知,只知其後帝辛再未就龍宮與李靖之事發過明旨。唯有邊境探子回報,東伯侯姜桓楚麾下集結的水師已悄然散去大半,沿海緊張氣氛稍緩。但朝歌城內,那座新建的“妖佛寺”香火卻愈發鼎盛,隱約有奇異的誦經聲與妖氣混雜,日夜不休。

這一日,李靖傷勢初愈,正在書房檢視關防文書,老管家李福輕步而入,面色有些古怪:“老爺,府外有一黑袍人求見,自稱來自北疆,有要事相商。其人氣息……似巫非巫,似人非人。”

北疆?巫族?李靖心中一動。自木吒體內星神血脈覺醒,引來南嶺妖族關注後,他便對四方勢力更加警惕。北疆巫族此時派人前來,絕非偶然。

“請他至偏廳,奉茶。我即刻便到。”李靖略作沉吟,吩咐道,同時神念悄然掃過府外。那黑袍人氣息收斂得極好,若非李福提醒,他竟未能提前察覺,可見修為不俗,至少也是真仙境,且精通隱匿。

偏廳中,黑袍人並未飲茶,只是靜靜站立,身形挺拔如松。見李靖入內,他掀開兜帽,露出一張稜角分明、佈滿淡金色詭異紋路的面孔,瞳孔呈暗紅色,額角隱約有兩處細微的凸起,似角非角。其周身散發著一種蠻荒、厚重、略帶灼熱的氣息,與傳聞中北疆巫族的血脈之力頗為相似,卻又似乎混雜了別的東西。

“北疆,祝融部使者,祝炎,見過李將軍。”來人聲音低沉,帶著金石摩擦之感,開門見山,“冒昧來訪,是為將軍次子,木吒公子之事。”

果然是為木吒而來!李靖眼神微凝,面上不動聲色:“使者遠道而來,不知所為何事?木吒抱恙在身,不便見客。”

祝炎咧了咧嘴,那笑容卻無多少暖意:“李將軍不必緊張。吾等並無惡意。只是感應到,木吒公子體內,流淌著與我祝融部祖巫——祝融大人同源的血脈呼喚,更被南嶺那些扁毛畜生(指妖族)的星神之力覬覦。七星鎖魂針……哼,玉虛宮的手法,治標不治本,反而可能損傷血脈本源。”

他竟能隔空感應到木吒體內狀況,甚至知曉七星鎖魂針!李靖心中一凜,對北疆巫族的詭異手段更加忌憚。“使者此言何意?”

“吾等願助木吒公子,真正掌控體內祖巫血脈,而非被其反噬或被外力封印。”祝炎目光灼灼,“祝融大人雖於上古沉睡,但其精血魂引散落洪荒,偶有生靈得之。木吒公子能得此緣法,乃天意。只要他回歸北疆,入祝融殿接受洗禮,便可覺醒血脈,得授巫族戰技與法則,未來成就,不可限量。總好過在此,被玉虛宮當做異類,時刻擔心血脈暴走或被人奪舍。”

回歸北疆?入祝融殿?李靖心中冷笑。說得冠冕堂皇,無非是看中木吒體內可能存在的祖巫精血,想將其納入巫族掌控。至於“回歸”,木吒身上的人族血脈又算甚麼?

“木吒乃我子,人族血脈,玉虛門人。他的路,他自己會選,不勞巫族費心。”李靖語氣轉淡,“使者若無他事,便請回吧。”

祝炎並不意外李靖的拒絕,反而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李將軍先別急著拒絕。吾知將軍與東海龍宮新近結盟,共抗那‘噬龍幽影’。將軍可知,那魔物的根腳?”

李靖眼神一銳:“願聞其詳。”

“那東西,乃上古混沌魔神‘噬’之殘骸怨念所化,專司吞噬,尤喜龍族。然其核心深處,除了‘噬’之魔意外,更混雜了部分……隕落祖巫的殘破戰意與不甘怨念!”祝炎語出驚人,“尤其是與龍族素有仇怨、曾撞倒不周山的共工祖巫!其部分戰敗後散逸的精魂怨念,被那‘噬’之遺澤吸收同化,使得那‘噬龍幽影’對我巫族戰意,亦有特殊感應與……渴望。”

他盯著李靖:“龍宮鎮壓的那縷殘魂,或許就蘊含著共工祖巫的部分記憶碎片。這對吾等巫族,至關重要。若將軍能設法讓吾等一觀那殘魂,或提供相關資訊……作為交換,吾等不僅可提供真正疏導木吒公子血脈、且不影響其人族根本與玉虛道基的秘法,更可承諾,在北疆方向上,給予陳塘關必要的……便利與情報共享。甚至,在未來可能針對‘噬龍幽影’本尊的行動中,或可聯手。”

圖窮匕見!原來不僅為木吒,更為那被龍宮鎮壓的玄魔殘魂中可能存在的祖巫記憶!巫族想借此探尋祖巫隕落之謎,甚至可能想回收或利用那些殘存力量。

李靖心中念頭飛轉。巫族提出的條件極具誘惑。木吒的血脈隱患確實需要解決,太乙師叔的七星鎖魂針雖能暫時壓制,但非長久之計。而巫族若真能提供不損害木吒根本的疏導之法,無疑是一份重禮。與北疆巫族建立某種隱秘聯絡,在如今四面皆敵的局勢下,也並非壞事。至於那玄魔殘魂的資訊……龍宮未必會輕易交出,但或許可以部分共享。

“此事關係重大,李某需斟酌,亦需與龍王商議。”李靖沒有立刻答應,“使者可暫居關內驛館,待有訊息,再行告知。”

祝炎點頭:“理當如此。不過,時間不等人。南嶺妖族對木吒公子不會死心,朝歌對將軍的敵意也未曾消散。那‘噬龍幽影’經此重創,其本尊必會報復。望將軍早作決斷。” 說罷,重新戴好兜帽,在李福引領下離開。

李靖獨坐廳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巫族的到來,讓本就複雜的局勢再添變數。但或許,這也是破局的一絲契機。

他正思忖間,懷中那枚來自西崑崙度厄真人的傳訊玉符忽然微微發亮。神念探入,是金吒清晰卻帶著一絲疲憊與困惑的聲音:

“父親,孩兒已至西崑崙,拜見師祖。師祖言,孩兒體內佛緣,乃前世因果糾纏,與一件失落的上古佛寶有關,更牽扯西方教某位大能的佈局。強行斬斷,恐損道基,且會引來更大因果。師祖授我《清淨無為經》,助我凝練‘太上劍心’,以人教無為之道,包容佛緣,化外緣為內修,使佛光劍意相濟而不相沖。此法艱難,需靜心潛修。另外……師祖感應到,西方之地,似有異動,恐有菩薩或羅漢級人物即將東行。望父親與弟弟們,多加小心。”

金吒的傳訊,印證了李靖的一些猜測。佛門果然不會坐視金吒這個“有緣人”,東行之舉恐怕勢在必行。而度厄真人傳授的“包容化解”之法,看似中庸,或許是目前最穩妥的路。

“包容化解……”李靖喃喃,又想到木吒的巫族血脈,哪吒體內的四力融合,乃至自己混沌天象的修煉,似乎都暗含“包容”、“融合”之道。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某種啟示?

他起身,走向木吒休養的院落。木吒的氣色比之前好了許多,但依舊有些虛弱,脖頸間那枚佈滿裂痕的鎮星佩依舊閃爍著微光。見父親進來,木吒掙扎著要起身。

“躺著就好。”李靖坐在床邊,仔細探查木吒體內狀況。七星鎖魂針的虛影依舊穩固,但能感覺到其下那股灼熱、暴烈的血脈力量在緩緩流動,並未真正沉寂。南嶺妖星的呼喚似乎被暫時隔絕,但血脈本身的力量,仍需疏導。

“木吒,”李靖斟酌著開口,“若有一種方法,能讓你真正掌控體內這份特殊力量,而無需恐懼其反噬或被人奪舍,但可能需要接觸一些……特別的人或傳承,你願意嘗試嗎?”

木吒看著父親,眼神清澈中帶著依賴:“父親,孩兒不想變成怪物,也不想離開家,離開大哥和三弟。但如果這份力量能保護家人,幫助父親,孩兒願意學,願意掌控它。”

李靖心中一暖,摸了摸兒子的頭:“好孩子。爹會為你找到最好的路。”

安撫好木吒,李靖又去看了依舊沉睡的哪吒。小傢伙睡夢中偶爾嘟囔幾句夢話,小手無意識地揮動,帶起細微的混沌氣流與火星。他的成長速度遠超常人,心性卻依舊是孩童。這份力量,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然而,未等李靖進一步思慮周全,一個更加緊急、迫在眉睫的危機,伴隨著八百里加急的戰報,轟然降臨!

“報——!將軍!北海急報!以袁福通為首的北海七十二路諸侯,突然舉旗反叛!叛軍聲勢浩大,已連克北海三鎮,其前鋒‘玄冥鐵騎’正日夜兼程,朝著我陳塘關方向殺來!叛軍檄文稱……稱‘清君側,誅妖妃,靖國難’,首要目標便是我陳塘關,言將軍‘勾結龍宮妖邪,矇蔽大王,當為禍首’!”傳令兵氣喘吁吁,呈上染血的戰報。

北海叛亂!袁福通!檄文直指陳塘關!

李靖接過戰報,一目十行,臉色瞬間沉如寒鐵。這是朝歌的陽謀!帝辛和妲己終於撕下最後的面具,不再以朝廷王師之名直接討伐,而是驅使早就心懷異志的北海諸侯,以“清君側”這等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攻打他這“奸佞”!如此一來,朝歌置身事外,坐觀成敗。若陳塘關被破,李靖身死,他們除去心腹大患;若北海叛軍受挫,也能消耗陳塘關乃至東伯侯的力量,朝廷再以“平叛”之名介入,收拾殘局,一舉多得!

好毒辣的算計!而且時機選得如此精準,正在他重傷初愈、哪吒沉睡、金吒遠在西崑崙、木吒病弱、龍宮新盟尚未穩固之際!

“叛軍兵力幾何?距離陳塘關還有幾日路程?”李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厲聲問道。

“叛軍號稱百萬,實有戰兵不下三十萬,其中‘玄冥鐵騎’五萬,皆修煉北疆玄冥寒煞之氣,兇悍異常!其先鋒距我關已不足七日路程!”副將張橫也已聞訊趕來,臉色凝重地補充。

七日!時間緊迫到了極點!陳塘關現有兵力不過數萬,雖經整頓,但面對三十萬虎狼之師,尤其還有五萬明顯摻和了北疆巫族手段(玄冥寒煞)的精銳騎兵,勝算渺茫!求援龍宮?龍宮新遭大劫,自顧不暇,且水族上岸戰力大打折扣。求玉虛宮?遠水解不了近火,且玉虛宮直接大規模介入人間兵事,必將引發不可預測的連鎖反應。

李靖目光掃過牆上的洪荒全圖,最終定格在位於中央、被雄偉長城與七大雄關拱衛的遼闊疆域——中州,人族王庭祖地!

那裡是人族氣運最盛、底蘊最深之處。火雲洞三皇五帝雖隱,但其道統傳承、百家學宮、無數人族先賢的智慧與力量,皆匯聚於此。更重要的是,他手中的“薪火令”,以及伊尹先賢之前的暗示,都指向那裡可能存有解決當前困局、乃至指引未來道路的關鍵!

“必須去中州!”一個清晰的念頭在李靖心中升起。不僅是為求援,更是為木吒尋找徹底解決血脈隱患之法(或許中州百家學宮中有相容幷蓄之道),為哪吒和自己探尋混沌天象的後續之路,乃至為應對“噬龍幽影”與未來大劫,尋找人族真正的倚仗與答案!

“傳令張橫!”李靖果斷下令,“即刻起,陳塘關進入最高戰備!加固城防,囤積糧草箭矢,啟動所有防禦陣法!同時,派出快馬信使,向東伯侯緊急求援,陳明北海叛軍來犯,事關東域安危,請侯爺速發援兵!另外,傳訊東海龍宮,請龍王在海上予以策應,牽制叛軍可能的水路補給!”

“末將領命!”傳令兵肅然應諾。

“李福!”李靖看向老管家,“速去準備,我要即刻動身,前往中州!府中事務,由夫人暫理。木吒公子需隨我同行。” 他必須帶上木吒,中州或許有解決其血脈問題的高人。至於哪吒……他看向靜室方向,小傢伙尚未甦醒,且身懷重寶與秘密,留在有關防和太乙真人禁制保護的陳塘關,或許比隨他長途跋涉更安全,況且太乙真人定會關注。

“老爺,此刻離關,是否……”李福憂心忡忡。

“正是此刻,才必須去!”李靖目光堅定,“唯有中州,可能帶來破局之機。我走後,緊閉府門,對外稱我閉關療傷。一切軍務,由張橫代行,按既定方略防守,拖延時間,固守待援!待我從中州歸來,便是破敵之時!”

安排既定,李靖不再猶豫。他來到木吒房間,將情況簡略告知,木吒雖虛弱,卻咬牙點頭願隨父同行。李靖又以神念留下一道訊息在沉睡的哪吒身邊,說明去向與安排,囑其醒來後聽師父與張橫將軍之言。

片刻之後,一道不起眼的混沌遁光,悄無聲息地自陳塘關後山升起,避開可能存在的耳目,朝著西方那巍峨連綿、象徵著人族無盡輝煌與力量的中州方向,疾馳而去!

此行,前路未知,吉凶難料。

但李靖知道,這是他,也是陳塘關,乃至東海之局,殺出重圍的唯一希望。

就在李靖父子離開後不久,朝歌鹿臺深處。

妲己依偎在帝辛懷中,指尖劃過一枚映照著陳塘關景象的水晶球,看到那悄然離去的遁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得意的弧度:

“大王,魚兒離巢了。北海的刀,已經舉起。而中州……呵呵,那裡自有‘驚喜’等著他。這一次,李靖插翅難逃。”

帝辛把玩著酒杯,眼中兇光閃爍:“傳令袁福通,不惜代價,攻破陳塘關!還有,讓北疆那些蠻子,‘幫’李靖‘順利’抵達中州……朕要在人族祖地,看著他身敗名裂!”

幾乎同時,西漠邊緣,那隊苦行僧停下了東行的腳步。為首的老僧似有所感,望向中州方向,乾裂的嘴唇嚅動:

“劫氣南移,風雲匯聚中州……佛門東傳之機,或將應在此行……阿彌陀佛。”

他們調整方向,不再徑直向東,而是轉向東北,朝著中州與東域交界之地,緩緩行去。

風暴的中心,隨著李靖的西行,正從東海之濱,悄然轉向那洪荒大地的中央——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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