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那批精銳魔修的遭遇戰,讓李靖心中警鈴大作。他絕不相信,魔道處心積慮潛入禁地,會只派遣這麼一小股力量。其背後所圖,必然極大,甚至可能危及整個禁地試煉,乃至七大派的根基。
他收斂所有氣息,將《黃庭經》運轉到極致,神識如同最細膩的蛛網,以自身為中心,向著四周緩慢而堅定地蔓延開去,仔細感知著空氣中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能量波動——無論是紊亂的靈氣、殘留的法術痕跡,還是那令人作嘔的魔氣。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迂迴探查了近半個時辰後,在一處被濃重瘴氣籠罩的幽深峽谷外圍,他的神識終於捕捉到了目標!
那是一絲極其隱晦、卻被刻意壓制著的魔氣波動,雖然微弱,但其精純與陰冷,與之前那批魔修同出一源!與此同時,峽谷深處還隱約傳來金鐵交鳴之聲、法術的爆裂聲以及夾雜著怒喝與獰笑的打鬥聲!
有情況!
李靖眼神一凜,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向著峽谷方向潛行而去。他選擇了一處地勢較高的隱蔽位置,向下望去。
只見峽谷底部,另一批約七八名身穿黑袍的魔修,正結成某種合擊陣勢,圍攻兩名修士。那兩名修士身穿黃褐色勁裝,衣角繡著城堡徽記——正是以煉器佈陣著稱的天闕堡弟子!
這兩名天闕堡弟子顯然也非庸手,修為皆在練氣十二層左右。他們背靠背而立,配合極為默契,手中各持一柄造型奇特的連環子母刃。母刃寬厚,用於格擋防禦,子刃輕薄鋒利,時而脫手飛出,如同擁有生命般盤旋切割,時而又與母刃組合,爆發出更強的劈砍力道。攻防一體,招式精妙,法力靈光在他們周身流轉,顯然還輔以了某種增強默契與防禦的聯合陣法。
然而,圍攻他們的魔修人數佔優,手段更是詭譎狠辣。各種汙穢魔光、毒煞、骨器層出不窮,不斷消耗著兩人的靈力和心神。更有一名似乎是頭領的魔修,手持一枚不斷冒著黑煙的魔骷珠,在一旁虎視眈眈,口中唸唸有詞,似乎在準備某種強大的詛咒或束縛法術。那兩名天闕堡弟子雖暫時還能支撐,但已是左支右絀,險象環生,落敗身亡只是時間問題。
李靖目光飛速掃過戰場,大腦急速運轉。
天闕堡弟子與他並無交情,甚至分屬不同門派,在禁地中本是競爭關係。但魔道當前,七派表面上仍屬正道同盟,面對共同敵人,見死不救於道義有虧,更可能助長魔道氣焰。更何況,他迫切需要了解更多關於這批魔修的資訊——他們的目的、人數、分佈、實力層次。
直接衝下去硬拼是最愚蠢的選擇。下面有七八名魔修,其中那頭領氣息陰沉,至少是練氣大圓滿,甚至可能觸控到了築基門檻,加上那詭異的魔骷珠,絕非易與之輩。他狀態並未完全恢復,貿然加入混戰,很可能把自己也搭進去。
心念電轉間,一個計劃迅速在李靖腦中成型——誘敵,分化,利用環境!
他不再猶豫,身形如同輕煙般後退,繞著峽谷外圍疾速移動起來。雙手連連揮動,一枚枚早已準備好的陣旗、陣盤被他以極其精妙的手法打入巖壁縫隙、地下、或者灌木叢中。
首先佈下的是數套隱匿陣旗,這些陣旗並非為了完全隱藏峽谷,而是為了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最大限度地隔絕內部的靈力波動和聲音,避免這裡的戰鬥再吸引來其他人(無論是敵是友),打亂他的計劃。
接著,幾面精心煉製的幻陣陣盤被安置在峽谷幾個出入口的關鍵節點。這些幻陣效果並不強,無法困住敵人,卻能微妙地扭曲光線與修士的感知,製造視覺誤差,讓人容易迷失方向,判斷失誤。
最後,他將儲物袋中剩餘的所有一次性攻擊陣盤盡數取出——主要是兩套威力最強的庚金裂殺陣和一套離火焚滅陣。他將這些殺陣小心翼翼地佈置在魔修們最可能的退路,以及一片地形相對狹窄、利於陣法發揮最大威力的區域。這些陣盤是他壓箱底的東西之一,此刻毫不猶豫地用了出來。
一切準備就緒,不過花了短短十數息時間。
李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並未召喚出大量蟲群,那樣目標太大,容易引起過度警惕。而是御靈旗輕輕一揮!
嗡!
數十隻通體赤紅、速度最快的血線蜉悄然飛出,在他精準的神念操控下,瞬間結成一道尖銳無比的矢形衝擊陣型!
“去!”
血色矢鋒無聲無息地潛入峽谷,藉著地形的掩護和幻陣的細微扭曲,如同暗影中的毒蛇,直至衝到戰團附近,才猛然加速,爆發出淒厲的嗡鳴聲,目標直指那名正在全力催動魔骷珠、唸咒已到關鍵處的魔修頭領!
“噗噗噗噗!”
血線蜉悍不畏死,如同血色鋼針般瘋狂撞擊在那魔修頭領周身環繞的護體煞氣之上!雖然大部分瞬間被震碎成齏粉,但那連綿不絕的自殺式衝擊和干擾,成功地將那魔修頭領的施法硬生生打斷!
魔骷珠上的黑煙猛地一滯,反噬之力讓那頭領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戰場瞬間一靜!
兩名天闕堡弟子壓力驟減,雖然不明所以,但立刻抓住這寶貴的機會,子母刃光華大盛,逼退了身前兩名魔修,緩過一口氣。
“誰?!哪個藏頭露尾的鼠輩,敢壞老子好事!”魔修頭領又驚又怒,猛地轉頭看向攻擊來源的方向,魔識瘋狂掃出。
李靖知道此刻不能再隱藏。他深吸一口氣,身影驟然出現在峽谷入口處一塊凸出的岩石上,手持御靈旗,故意將自身氣息壓制在“練氣十二層巔峰”的水準(略高於普通精英,但又不會立刻被認定為最強一列),朗聲喝道,聲音灌注靈力,清晰地傳遍整個峽谷:
“魔道妖人,休得猖狂!我已傳訊附近道友,援軍頃刻便至!爾等若是識相,速速束手就擒,否則必將爾等挫骨揚灰!”
他這番話,純屬虛張聲勢,聲音喊得極大,顯得“底氣十足”,彷彿真有大批援軍就在左近。目的有三:一是震懾魔修,讓他們心生疑慮,不敢全力施為;二是給那兩名瀕臨絕境的天闕堡弟子注入強心劑,提振其士氣;最重要的第三點,則是吸引所有魔修的注意力,將他們仇恨的目光牢牢拉到自己身上!
果然,那魔修頭領先是一驚,魔識迅速掃向峽谷四周,確實感覺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陣法波動(正是李靖佈下的隱匿和幻陣),心下不由疑竇叢生。但當他看清來人只有一個,而且“僅僅”是練氣巔峰修為時,驚疑瞬間化為被戲弄的暴怒!
“練氣小修,也敢學人虛張聲勢,找死!”魔修頭領厲喝一聲,“老四、老五、老六、老七!去宰了那小子,把他魂魄抽出來點天燈!其他人加把勁,儘快解決這兩個鐵烏龜!”
立刻,四名修為在練氣十一層左右的魔修脫離戰團,臉上帶著猙獰的殺意,化作四道黑煙,疾撲向孤身站在谷口的李靖!
“道友小心!”那名年紀稍長的天闕堡弟子見狀,高喊一聲,手中子母刃一絞,逼退對手,竟想衝過來支援。他們雖不知李靖來歷,但對方出手相助,他們豈能坐視其被圍攻?
“不必管我!守好你們自己!援軍片刻就到!”李靖再次大喝,語氣“急促”而“決絕”,彷彿正在全力維持某種通訊或陣法。同時,他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驚慌”,身形看似“狼狽”地向後急速暴退,彷彿不敢直面四名魔修的鋒芒。
他後退的路線卻並非直線,而是巧妙地藉助地形,看似慌不擇路,實則精準無比地將那四名殺氣騰騰的魔修,引向了那片早已佈下了庚金裂殺陣與離火焚滅陣的狹窄區域!
四名魔修不疑有他,只見對方“倉皇逃竄”,更是獰笑著加速追來,各種魔功法術已然開始醞釀,誓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瞬間轟殺成渣。
峽谷內,剩下的三名魔修在那頭領的指揮下,對兩名天闕堡弟子發動了更猛烈的攻擊,試圖儘快結束戰鬥。
李靖的身形在嶙峋的怪石與枯死的灌木間急速穿梭,看似踉蹌倉皇,實則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預設的安全路線上。他故意將速度控制在比身後追兵稍快一線,卻又不足以立刻甩脫他們的程度,如同吊在驢子眼前的胡蘿蔔,始終保持著誘惑與距離。
“小子,哪裡逃!”
“納命來!”
身後四名魔修怒吼連連,各種陰毒法術已然出手。數道漆黑的魔元指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射向李靖後心;一團翻滾的汙血沼在他前方不遠處的地面驟然浮現,散發出腥臭與強烈的粘滯之力;更有幾枚慘白的骷髏頭骨滴溜溜旋轉著,口噴碧綠鬼火,封堵他左右閃避的空間。
配合堪稱默契,攻擊也算凌厲。
然而,李靖的神識早已將這一切清晰地映照在心。就在攻擊及體的前一瞬,他身形猛地一個極其彆扭卻恰到好處的矮身側滑,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魔元指;同時腳下步伐一錯,彷彿被碎石絆了一下,身體一個趔趄,卻恰好以毫厘之差繞開了汙血沼的邊緣;對於那籠罩而來的碧磷鬼火,他更是“手忙腳亂”地揮動御靈旗,召出十幾只鐵背虻結成一個小型圓陣擋了一下。
嗤嗤!
鐵背虻在鬼火灼燒下瞬間化為飛灰,卻也成功抵消了大部分威力,殘餘的火焰擦著他的衣角掠過,留下幾點焦痕,看起來更加狼狽,卻並未造成實質傷害。
這一切在身後的魔修看來,完全是這小子運氣好到爆棚,加上那杆破旗子和幾隻臭蟲垂死掙扎的結果。
“哼!看你能躲到幾時!”為首那名煉氣十一層巔峰的魔修臉上獰笑更盛,加速前衝。另外三人也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後,徹底踏入了那片李靖精心為他們準備的——死亡區域!
就是現在!
李靖眼中冰冷的光芒驟然爆閃!所有“驚慌”、“狼狽”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冷靜與掌控!
他猛地停下“逃竄”的腳步,霍然轉身,面對疾衝而來的四名魔修,手中不知何時已多出了一面刻畫著繁複金色紋路的陣盤!
“啟!”
一聲冰冷的低喝!
嗡——嗡——嗡——!
剎那間,以那四名魔修為中心,方圓十丈的地面與空中,驟然亮起刺目欲盲的金白二色光芒!
庚金裂殺陣率先發動!無數道鋒利無匹、由精純庚金之氣凝聚而成的金色光刃,如同狂風暴雨般從地面噴湧而出,從空中憑空斬落!每一道光刃都帶著撕裂一切、斬斷靈力的銳利氣息,瞬間將四名魔修完全籠罩!
“不好!有埋伏!”
“是殺陣!快退!”
四名魔修臉色劇變,駭得魂飛魄散!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只會逃跑的小子,竟然悄無聲息地在此地佈下瞭如此可怕的殺陣!倉促之間,他們瘋狂催動護體魔氣,祭出各種防禦法器抵擋。
叮叮噹噹!噗嗤!
慘叫聲瞬間響起!
庚金之氣最是鋒銳,專破各種護體罡氣!那兩名修為稍弱(煉氣十一層初期)的魔修,護體魔光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身上的魔器甲冑也只抵擋了不到一息便被金色光刃切割開來!剎那間,兩人便被無數光刃淹沒,身體被切割得支離破碎,鮮血內臟四濺,當場斃命!
另外兩名修為較高的魔修(一名十一層巔峰,一名十一層後期)情況稍好,但也狼狽萬分。那十一層巔峰魔修怒吼一聲,祭出了一面黑色的骨盾,勉強擋住了大部分光刃,但骨盾上靈光急劇閃爍,顯然支撐得極為勉強,他本人也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氣血翻騰。另一名十一層後期魔修則揮舞著一柄鬼頭刀,刀光大盛,拼命格擋,身上依舊被劃出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
然而,噩夢才剛剛開始!
就在庚金裂殺陣威力將盡未盡的瞬間,另一股更加狂暴、灼熱的氣息轟然爆發!
離火焚滅陣,啟動!
轟隆!
地面彷彿化作了熔岩火海,赤紅色的地火噴湧而出!空中則凝聚出無數團人頭大小、熾白灼熱的離火精炎,如同流星火雨般砸落下來!
金生火!庚金陣殘餘的銳利之氣,彷彿成了離火陣最好的燃料,使得火焰的威力更添三分爆烈!
熾熱的高溫瞬間瀰漫開來,空氣扭曲,岩石融化!
“不——!”
那手持骨盾的魔修發出絕望的嘶吼!他的骨盾屬性偏陰,最懼這等純陽烈火!在庚金之氣的削弱和離火精炎的瘋狂灼燒下,骨盾發出一聲哀鳴,表面出現道道裂紋,隨即“嘭”的一聲炸裂開來!
下一刻,無盡的火焰便將他徹底吞沒!連慘叫都沒能持續一息,便化為了焦炭,隨即被高溫汽化!
最後那名十一層後期的魔修,憑藉鬼頭刀和身法,在火海中瘋狂掙扎躲避,但身受重傷的他如何能完全避開這無差別的火焰洗禮?很快,他的一條腿被地火燎中,瞬間焦黑碳化!劇痛讓他動作一滯,緊接著三四團離火精炎便狠狠砸在了他的背上!
“啊——!”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峽谷!他整個人變成了一個火人,瘋狂地翻滾撲打,但離火豈是凡水能滅?短短兩三息之後,便徹底沒了聲息,倒在地上熊熊燃燒,很快化為飛灰。
從李靖啟動陣法,到四名煉氣十一層的魔修全軍覆沒,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息不到!
峽谷另一邊的戰團,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變故徹底驚呆了!
無論是那三名還在猛攻的魔修、那名手持魔骷珠的頭領,還是那兩名苦苦支撐的天闕堡弟子,全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片已然化為金色與赤色死亡地域的狹窄區域,以及那四名頃刻間屍骨無存的同伴!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血腥味以及庚金離火特有的狂暴靈氣波動,灼熱的氣浪甚至吹拂到了他們臉上。
死一般的寂靜!
那魔修頭領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驚駭與難以置信!他甚至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甚麼幻術!四名精銳手下,就這麼…沒了?被一個看起來只有練氣巔峰的小子,用陣法秒殺了?!
那兩名天闕堡弟子也是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李靖的目光充滿了震驚與劫後餘生的狂喜!他們原本以為來的援軍可能只是稍微緩解壓力,卻萬萬沒想到,竟是如此生猛的一位煞星!
李靖獨立於陣法邊緣,衣袍在熱浪中獵獵作響,神色平靜如水,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他緩緩抬起手,御靈旗指向剩下的四名魔修(包括那頭領),聲音冰冷,再次重複了之前的話語,但此刻聽來,卻帶著令人心悸的殺伐與毋庸置疑的真實感:
“魔道妖人,援軍已至,爾等還要負隅頑抗嗎?”
這一次,再無人覺得他是在虛張聲勢!
那三名普通魔修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目光驚恐地看向他們的頭領。
魔修頭領臉色鐵青,眼神劇烈閃爍,驚疑、憤怒、恐懼交織。他死死盯著李靖,又掃了一眼那兩名因為得到喘息而重新提振起士氣、虎視眈眈的天闕堡弟子,再感受了一下峽谷周圍那若有若無的陣法波動(隱匿陣和幻陣),一顆心直往下沉。
他摸不清李靖的底細,更不知道所謂的“援軍”到底還有多少、實力如何。但那瞬間滅殺四名手下的恐怖陣法,實在太過駭人聽聞!他自問,就算自己身處陣中,恐怕也難逃重創甚至隕落的下場!
“撤!”
權衡利弊只是一瞬間,魔修頭領極其果斷,猛地一揮手,咬牙切齒地低吼道。雖然任務重要,但自己的小命更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另外三名魔修如蒙大赦,立刻毫不猶豫地轉身,跟著那頭領,化作四道黑煙,朝著峽谷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甚至連句狠話都顧不上放。
李靖並沒有追擊。他臉色“微微一白”,身體“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迅速將地上尚未完全耗盡靈力的陣盤收起(做出一副陣法無法持久、自身消耗巨大的模樣),然後才快步走向那兩名天闕堡弟子。
“兩位道友,沒事吧?”李靖語氣帶著一絲“關切”和“疲憊”。
那兩名天闕堡弟子此刻才真正鬆了口氣,連忙收起法器,對著李靖鄭重抱拳行禮。年長那位感激道:“多謝道友仗義相救!在下天闕堡石堅,這位是我師弟羅林。若非道友及時出手,我師兄弟二人今日恐怕就要栽在這些魔崽子手裡了!不知道友高姓大名,出自何派?此恩我天闕堡必有厚報!”
“在下靈獸山李靖。”李靖拱手還禮,語氣平靜,“同為七派弟子,面對魔道妖人,自當同氣連枝,兩位道友不必客氣。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動靜太大,恐怕還會引來麻煩。”
“原來是靈獸山的李師兄!師兄真是好手段!”那名叫羅林的年輕弟子看著李靖,眼中滿是敬佩,靈獸山弟子多以驅獸見長,如此精妙的陣法運用實在罕見。
石堅也是連連點頭,深以為然:“李師兄所言極是!這些魔修詭異得很,我們需儘快離開。”他看了一眼魔修遁走的方向,心有餘悸,“沒想到魔道此次竟然投入瞭如此多的力量潛入禁地,看來所圖非小!”
李靖心中一動,順勢問道:“石師兄可知這些魔修的來歷?他們為何圍攻二位?”
石堅臉色凝重地搖頭:“具體來歷不明,但其功法狠辣,配合默契,絕非散修。他們似乎是早有預謀,在此峽谷設伏,專門獵殺我七派弟子。我師兄弟二人原本在此尋找一種煉器材料,不慎落入他們的包圍。聽他們之前的隻言片語,似乎…像是在蒐集甚麼東西,或者是在清除特定區域的障礙。”
蒐集東西?清除障礙?李靖眉頭微蹙,這資訊雖然模糊,卻印證了他的猜測,魔道潛入絕非無的放矢。
“李師兄接下來有何打算?”石堅問道,經過方才共抗魔修,他對李靖的實力和人品都極為信服,隱隱有以其為首的意思。
李靖略作沉吟,道:“魔道現身,禁地已危如累卵。單打獨鬥恐難應對,當務之急,應是儘量聯絡其他同門,匯聚力量,共抗魔道,並設法將訊息傳遞出去。”
石堅羅林二人聞言,深表贊同:“正該如此!”
“既如此,我們即刻動身。”李靖果斷道,“我知道一處相對隱蔽的臨時落腳點,可先去那裡稍作休整,再從長計議。”
三人迅速打掃了一下戰場,將魔修遺留的儲物袋和那面受損的骨盾收起(李靖只取了那四個被殺魔修的儲物袋,石堅二人則收了圍攻他們的那幾名魔修之物),並將鬥法痕跡稍作處理,隨後便化作三道遁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瀰漫著血腥與焦糊氣息的峽谷。
路上,李靖看似隨意地詢問著石堅二人關於天闕堡的情報、以及他們進入禁地後的見聞,尤其是關於其他各派弟子和魔修的蹤跡。石堅二人感念救命之恩,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透過交談,李靖對天闕堡的功法特點(擅長煉器、陣法,近戰能力不俗)、以及禁地內愈發緊張的形勢有了更深入的瞭解。據他們所說,進入禁地後不久,各派弟子之間因為爭奪靈藥而發生的衝突就陡然加劇,氣氛詭異,現在想來,恐怕其中不少都有魔修在暗中挑撥甚至假扮!
這讓李靖的心情更加沉重。魔道的手段,遠比他想象的更加陰險。
小半個時辰後,李靖帶著二人來到了他之前發現的那處地下裂縫。
在入口處,李靖再次仔細檢查了自己之前佈下的預警和匿蹤陣法,確認無人觸動後,才帶著二人進入其中。
裂縫內光線昏暗,但頗為乾燥寬敞。李靖取出幾塊月光石鑲嵌在巖壁上,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這片臨時據點。
“好隱蔽的地方!李師兄果然心思縝密!”石堅讚歎道,和羅林一起再次向李靖道謝,然後才各自服下丹藥,處理傷勢,恢復靈力。
李靖也盤膝坐下,看似閉目調息,實則神識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覆蓋著裂縫入口及周邊區域。他並未完全信任這兩人,防人之心不可無。
石堅和羅林的傷勢並不太重,主要是靈力消耗過大,加上一些皮肉傷和輕微魔氣侵蝕。天闕堡功法中正平和,自帶一定的祛邪效果,兩人運功片刻,臉色便好轉不少。
約莫一炷香後,石堅率先睜開眼睛,看向李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李師兄,大恩不言謝。我師兄弟二人身上別無長物,唯有在煉器一道上還有些心得。我看師兄那面盾牌似乎有所損毀(指李靖之前用來格擋幽影爪的普通盾牌),若師兄信得過,可否將此盾與我,再提供一些材料,我可嘗試為其修復甚至強化一番,也算略表謝意。”
李靖睜開眼,看向石堅,見他眼神真誠,略一思索,便爽快地將那面靈光有些黯淡的玄鐵盾取出,遞了過去:“那便有勞石師兄了。”這正是觀察天闕堡煉器手法、並進一步拉近關係的好機會。
石堅接過盾牌,仔細探查了一番損毀之處,又詢問了李靖對盾牌有何強化需求。李靖只要求堅固、能有效抵禦魔氣侵蝕即可。
石堅點了點頭,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巧精緻的鍛造爐和一些奇特的工具、靈材,當場便開始忙碌起來。只見他手法嫻熟,指尖靈力吞吐,時而淬火,時而銘文,那面普通的玄鐵盾在他手中彷彿被賦予了新的生命,受損處被快速修復,並且融入了幾種抗魔材料,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烏光,靈壓明顯提升了一截。
李靖在一旁靜靜觀看,心中暗自點頭。天闕堡的煉器術果然名不虛傳,這石堅在煉器上的造詣頗為不俗,是個值得結交的人才。
不久後,一面煥然一新、甚至品質提升到了極品法器層次的玄鐵盾交回到了李靖手中。
“幸不辱命。”石堅抹了把額頭的細汗,臉上露出一絲自豪的笑容。
李靖接過盾牌,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堅實力量,誠懇道謝:“石師兄好手藝!李某佩服。”
經過這番互動,三人之間的關係明顯更加融洽了幾分,最初的戒備和生疏感消褪不少。
李靖正欲再詢問一些關於禁地核心區域的情報時,他留在裂縫最外層的預警陣法,突然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有人靠近!而且…正在試圖悄無聲息地破解他的匿蹤陣!
李靖眼神驟然一凝,抬手示意石堅羅林二人禁聲。
裂縫內的氣氛,瞬間再次緊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