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熱的火山口彷彿自成一方小天地,空氣因高溫而扭曲,瀰漫著硫磺與焦土的刺鼻氣味,偶爾有地火從巖縫中竄出,舔舐著焦黑的石壁。在這片毀滅與生機奇異交織的戰場上,四大年輕翹楚的激鬥已臻白熱化,狂暴的能量亂流將此處渲染得如同煉獄。
凌絕霄,巨劍門這一代最負盛名的劍道天才,此刻宛如戰神臨世。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手中那柄門板般寬厚的“沉嶽”巨劍,在他手中卻輕靈得不可思議。每一次揮動,劍刃都撕裂空氣,發出令人心悸的尖銳嘯音,煌煌劍光灼目,彷彿連這片灼熱的空氣都要被其點燃、徹底劈開!他所施展的,乃是巨劍門秘傳《九天星辰劍訣》,劍招大氣磅礴,引動周遭火行靈氣,劍光過處,竟有點點星辰虛影幻滅,帶著無匹的鋒銳與沉重,牢牢佔據著戰場的中心,將對手死死壓制。
他的主要目標,是那位不斷挪移閃避的龍虎山小天師——張一符。
張一符此刻早已沒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胖乎乎的臉上滿是凝重,細小的眼睛精光閃爍,身形在一道道狂暴劍氣間穿梭,顯得驚險萬分。他口中唸唸有詞,雙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動,一張張繪製著玄奧硃砂符文的黃色符籙如同不要錢般潑灑而出。
“烈焰符,敕!”
“玄冰錐,疾!”
“庚金氣,斬!”
火球咆哮、冰錐尖嘯、金色氣刃縱橫!這些低階符籙在他手中發揮了遠超其品階的威力,精準地與凌絕霄的磅礴劍氣對撞、湮滅,炸開一團團絢爛而致命的靈光風暴,逸散的能量衝擊將周圍的地面炸得坑坑窪窪,碎石四濺。他看似狼狽,但每一步後退都極有章法,總能間不容髮地避開最致命的攻擊,同時不斷嘗試用各種束縛、遲緩類的符籙,如“泥沼符”、“纏藤符”,去幹擾凌絕霄那如同狂風暴雨般的劍勢,尋找著反擊的契機。
而戰場中,還有一道更加詭譎難測的身影——蕭刃。他彷彿天生就屬於陰影,一身緊身黑衣完美地融入環境,氣息收斂到了極致。他極少正面硬撼,總如同鬼魅般在混亂的戰場的邊緣遊走,時隱時現。他的攻擊無聲無息,卻刁鑽狠辣到了極點。
數柄薄如蟬翼、泛著幽藍寒光的飛刀,如同擁有生命般在他周身盤旋飛舞。它們總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刻射出——或許是凌絕霄巨劍將落未落、力道將盡之時;或許是張一符剛剛拍出符籙、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間隙;又或許是試圖悄悄靠近地焱蓮的瞬間。這些飛刀不追求浩大聲勢,只追求一擊必殺,逼得凌絕霄和張一符不得不時刻分出一部分心神來防禦這來自暗處的威脅,戰鬥節奏屢屢被打斷。
同時,蕭刃的飛刀也對場中第四人造成了巨大的困擾。
那便是看似在整個戰局中最為吃力、僅僅在“苦苦支撐”的李靖。
李靖手持一杆丈二長的“御靈旗”,旗面暗紅,繡著繁複的蟲獸圖案,此刻正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在他的催動下,大批通體黝黑、背甲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鐵背虻”嗡嗡作響,組成一道不斷收縮又勉強補充的防禦圈,艱難地抵擋著劍氣、符籙餘波以及偶爾襲來的飛刀。每一次劇烈的碰撞,都有不少鐵背虻被震碎或擊穿,蟲屍如雨點般落下。
同時,還有更多細小的、腹部有一條血紅細線的“血線蜉”,如同敢死隊般,瘋狂地衝向最具威脅的攻擊,然後悍然自爆,用生命和微弱的力量延緩著對手的節奏,炸開一小團一小團的血色靈霧。
更有一些看似毫不起眼、翅膀上帶著迷幻光澤的“幻光蛾”,悄無聲息地盤旋在戰場上空,灑落極其細微的鱗粉,試圖在這激烈的靈力對抗中潛移默化地植入一絲致命的錯覺與幻覺,干擾對手的判斷。
李靖本人的表現,更是將“勉強”和“狼狽”演繹到了極致。他腳步虛浮踉蹌,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佈滿“虛汗”,呼吸急促,彷彿下一刻就會因為靈力透支而倒下。他偶爾也會“咬牙切齒”地丟擲一兩張最低階的“火球符”或“風刃符”,但這些攻擊在另外三人那狂暴的能量碰撞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更像是一種絕望而不甘的掙扎,用以證明自己還在戰鬥,尚未放棄。
四人的氣機透過激烈的攻防死死糾纏在一起,達成了一個極其脆弱而危險的平衡。每個人都傾盡全力,試圖壓垮對方,奪取那近在咫尺、散發著誘人紅光和精純火元力的地焱蓮,卻又都被另外三人施展出的種種手段死死牽制。他們的靈力在劇烈消耗,精神高度集中,所有的感官和神識都本能地聚焦於眼前的對手和那株天地靈物之上。
對周遭環境的感知,在這種極致的對抗中,在不知不覺間被壓縮到了極限。火山口呼嘯的風聲、地火湧動的轟鳴、甚至空氣中那一絲絲逐漸瀰漫開來的、不同於硫磺味的陰冷氣息……都被他們下意識地忽略了。
然而,幾乎就在那十餘道如同融入陰影本身的黑影,藉著複雜地形、瀰漫的硝煙與紊亂靈氣波動完成合圍的瞬間——
李靖那經由無上功法《黃庭經》日夜錘鍊、其強度遠超同階煉氣修士、甚至堪比普通築基初期修士的強大神識,如同一個絕對冷靜的第三方視角,冰冷地監控著戰場內外的每一絲細微變化。
他的主意識確實在全力操控蟲群、表演“苦戰”,但那遠超常人的神識之力,卻如同無形的雷達波紋,細緻地掃描著方圓近百丈的每一寸空間。
於是,他“看”到了。
“看”到了側後方那塊被地火燻得焦黑的巨石之後,一絲極其隱晦、卻凝練如實質的殺意驟然勃發!
“看”到了空氣中那些稀薄卻異常陰冷的魔氣粒子,正在某種力量的牽引下不正常的凝聚與躁動!
“看”到了十餘道微弱卻同步率極高的氣息,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終於發現了獵物的破綻,驟然昂首,陰冷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場中四人因內鬥而露出的、那轉瞬即逝的脆弱時機點!
‘來了!果然忍不住了!’李靖心中冷喝,毫無意外之感。這些魔修潛伏得極好,動手的時機更是刁鑽狠辣到了極致,選擇在了四人氣機交織最混亂、心神最投入、也最疲憊的時刻。若非他早有警惕,且神識強大遠超在場所有人,絕對無法在這自身也“激烈對抗”的偽裝下,提前這微不足道卻又足以決定生死的剎那察覺!
他的大腦如同最精密的法器般飛速運轉,計算著魔修發動攻擊的精確瞬間,以及如何利用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終於,那個致命的時刻到了!
就在凌絕霄一招剛猛無儔的“劍四·燎原”使出,熾熱的劍光如同野火蔓延,將張一符逼得連連後退,自身那磅礴劍勢卻不可避免地出現微微一頓、回氣的瞬間!
就在張一符手忙腳亂拍出三張“厚土符”堪堪擋住燎原劍氣,舊符已盡、新符尚未從儲物袋中取出的剎那!
就在蕭刃剛剛射出兩把飛刀,逼退了幾隻試圖靠近他隱匿位置的血線蜉,身形在半空中因發力而出現極其短暫凝滯的片刻!
就在李靖自己“恰好”指揮蟲群抵擋住一波符籙與劍氣碰撞產生的猛烈餘波,御靈旗光芒隨之“劇烈閃爍”、“黯淡”下去,身形似乎因“反噬”而“暴露”出來的那一刻!
四人舊力剛盡,新力未生,彼此氣機干擾達到最頂點,精神與靈力都處於短暫低谷的——絕佳獵殺時機!
“動手!”
一聲沙啞而充滿殺意、帶著殘忍快意的獰笑,猛地從側後方那塊焦黑巨石後炸響!
為首的一名黑袍魔修猛地站起身!他身形高大,面容陰鷙,眼眶深陷,周身翻滾著精純而邪異的魔氣,其強度,赫然達到了築基初期的水準!他顯然是這次伏擊的指揮者。其手中,一杆丈許長的黑色大幡迎風便長,幡面烏黑,上面浮現出無數扭曲、痛苦、哀嚎的人臉虛影,發出陣陣直接攻擊神魂的刺耳哀嚎!正是歹毒無比、需以生魂祭煉的邪道法器——噬魂幡!
那築基魔修雙手掐訣,體內魔元瘋狂注入幡中,猛地一揮!
“嗚嗷——!”
陰風瞬間怒號,彷彿開啟了九幽地獄的大門!噬魂幡上黑光大盛,噴湧出大股凝練如墨、粘稠如液的黑煞!這黑煞迎風便長,化作一條咆哮猙獰的黑色巨蟒,帶著腐蝕靈力、吞噬神魂的可怖氣息,速度快得驚人,直撲在場中氣勢最盛、也最吸引火力的凌絕霄後心!這一擊若是打實,即便以凌絕霄煉氣大圓滿的修為和強橫體魄,也絕對是非死即殘,神魂俱滅的下場!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名瘦高如竹竿、同樣散發著築基期波動的魔修發出一聲尖利刺耳的嘯音,袖中三道慘白流光激射而出!那是三根以修士脊椎骨為主材、輔以無數怨魂厲魄淬鍊而成的白骨透魂釘!它們無聲無息,速度快得在空中只留下三道模糊的殘影,成品字形,精準無比地封死了張一符所有可能閃避的空間,直取其眉心、咽喉、心口三大要害!那陰毒寒氣隔空襲來,瞬間讓張一符如墜冰窟,渾身血液都彷彿要凍結!
“桀桀桀!”又一個矮胖如球、滿臉橫肉的魔修怪笑著擲出一顆拳頭大小、表面纏繞著噼啪作響的紫黑色電弧的圓球——陰煞雷!此物並非直取某人,而是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預判了蕭刃最可能閃避的落點,轟然炸開!頓時,滾滾魔氣如同實質的黑色浪潮般席捲開來,其中更夾雜著無數細碎跳躍、能汙損法器靈光、侵蝕經脈丹田的陰煞雷弧,覆蓋了方圓數丈,瞬間將蕭刃的所有退路徹底封死!這赫然是限制其鬼魅身法的絕佳手段!
不僅如此,周圍合攏的其他十餘名煉氣中後期的魔修也同時發動了攻擊!他們配合極為默契,數道漆黑如墨、由精純魔氣凝聚而成的幽影爪撕破空氣,帶著淒厲的鬼嘯之聲,從不同角度抓向看似最為薄弱、已是“強弩之末”的李靖!這些幽影爪歹毒異常,專破護體靈光,一旦被抓中,魔氣便會瞬間侵入五臟六腑,破壞生機!
時機歹毒到了極點!配合默契到了極致!攻擊狠辣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這絕非臨時起意的劫掠,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等待已久、針對四大天驕的絕命殺局!這些魔修,顯然早就潛伏在側,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等待著獵物最為疲憊鬆懈、破綻最大的那一刻,發動了石破天驚的致命一擊!
“不好!”
“魔崽子!”
“卑鄙!”
凌絕霄、張一符、蕭刃三人幾乎在攻擊及體的前一瞬才驚覺!死亡的陰影如同萬載玄冰化作的冰水,瞬間從頭頂澆下,讓他們渾身血液幾乎凍結,頭皮發麻!巨大的危機感讓他們從激烈的內鬥中猛然清醒過來!
但他們的反應,已然慢了一線!身體處於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尷尬境地,想要完全避開或抵擋這蓄謀已久的偷襲,難如登天!
凌絕霄首當其衝!那噬魂黑煞所化的巨蟒未至,一股冰冷徹骨、針對神魂的吸力已然觸及他的後背,護體劍氣竟自行激發卻又劇烈波動,有潰散之勢,神魂更是傳來陣陣針刺般的刺痛與眩暈之感!他此刻劍招剛老,身體因施展“燎原”而微微前傾,更是背對攻擊,形勢危如累卵!這位天劍宗的天驕終究非同凡響,臨危不亂,於千鈞一髮之際爆發出一聲怒吼,竟強行逆轉部分經脈,不顧可能帶來的嚴重內傷,硬生生將前衝的巨劍“沉嶽”向後回拉半尺,同時腰腹發力,身體竭力向左側扭動!
“錚——!”巨劍寬厚無比的劍身,間不容髮地格擋在了後心要害之前!
“轟!!!”黑色的煞氣巨蟒狠狠地撞在了巨劍劍身之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如同洪鐘大呂般的金鐵交鳴巨響!
凌絕霄渾身劇震,如被山嶽正面撞擊!握劍的右手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那黑煞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一擊未能盡功,立刻纏繞而上,瘋狂地腐蝕吞噬著劍身上璀璨的星辰劍罡,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更是透過劍身,傳來一股陰冷邪惡、直透骨髓的力量,企圖鑽入他的手臂經脈!他喉嚨一甜,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形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向前踉蹌撲出,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體內氣血翻騰如沸,靈力運轉都出現了瞬間的滯澀!雖勉強擋下致命一擊,卻已受創,且徹底失去了平衡與先機!
張一符面臨的同樣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三根白骨透魂釘封死了他所有閃避角度,那陰寒歹毒、專門剋制正道護體罡氣的氣息讓他神魂都在戰慄!他身上自動激發的金光符光芒在透魂釘逼近時急劇閃爍明滅,顯然難以完全抵擋這種邪門法器!“無量那個天尊!要了親命了!”他怪叫一聲,生死關頭,再也顧不得甚麼藏拙和節省!只見他猛地一拍腰間一個毫不起眼的土黃色布袋——那赫然是一個高階的儲物袋!
“嗡!”一聲古樸的嗡鳴響起!一面邊緣帶著些許青銅鏽跡、刻有古老獸紋、靈光內蘊的青銅小盾瞬間飛出,見風即長,化作一面門板大小的厚重盾牌,及時擋在他身前。與此同時,他頭上戴的那頂蓮花寶冠也驟然綻放出清濛濛、祥和純淨的光暈,如水波般流轉,護住他頭部與周身要害。
叮!叮!噗!
兩根白骨透魂釘被那突然出現的、顯然品階極高的青銅小盾險之又險地彈飛,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但第三根卻如同擁有靈性的毒蛇般,在空中極其詭異地繞了一個極小的弧度,竟是穿透了蓮花冠清光的薄弱處,擦著他的左肩肩膀掠過!
“嘶啦!”道袍被輕易撕裂,一股鑽心刺骨的陰寒劇痛傳來,帶起一溜殷紅的血花!一股冰冷的魔氣瞬間順著傷口侵入經脈,張一符痛得齜牙咧嘴,半邊身子都立刻變得麻木僵硬,運轉的靈力為之一頓!他急忙催動龍虎山正統心法,調動純陽法力逼退魔氣,臉色變得難看至極。那青銅小盾顯然是非凡的防禦異寶,但倉促激發,也未能盡全功,更是消耗了他不少法力。
蕭刃的情況同樣險惡無比!那陰煞雷在他身旁炸開,滾滾魔氣和肆虐的雷弧將他完全淹沒!他身影急速閃爍,將鬼魅身法施展到極致,試圖脫離爆炸範圍,但那濃郁的魔氣如同泥沼般纏繞著他的身體,極大地遲滯了他的速度,那些細碎的陰煞雷弧更是如同附骨之疽,不斷擊打在他的護體靈光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更要命的是,他超乎常人的靈覺清晰地感覺到,至少有三道不弱於煉氣後期的氣息死死鎖定了魔氣範圍內的他,顯然只要他強行衝出,立刻就會迎來後續狂風暴雨般的致命打擊!他不得不將身法施展到極限,在有限的範圍內心驚肉跳地騰挪躲閃,如同陷入蛛網的飛蛾,險象環生,一時間竟難以脫身,失去了最引以為傲的機動性!
而面對數道襲來的幽影爪,李靖的表現最為“驚險”,也將“苦肉計”推向了高潮!他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圍攻徹底嚇傻了,呆立原地,瞳孔“驚恐”地放大,甚至連指揮蟲群防禦都“忘了”,一副措手不及、任人宰割的模樣!
直到那幾只漆黑利爪帶著淒厲鬼嘯即將臨體,鋒銳的魔氣幾乎要撕裂他的面板時,他才“如夢初醒”,發出一聲充滿了恐懼與絕望的尖叫,手忙腳亂、毫無章法地向後躲閃,同時像是本能反應般胡亂地將那杆靈光“黯淡”的御靈旗擋在身前,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嗤啦!嗤啦!
數道幽影爪狠狠地抓在了御靈旗的旗杆和那些“來不及”完全召回、稀疏可憐的蟲群之上!
只聽一陣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和蟲子臨死前的悲鳴,旗面上光華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十幾只鐵背虻瞬間被魔爪撕成碎片,蟲血四濺!御靈旗更是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靈光驟然黯淡下去,彷彿遭到了重創!李靖本人則如同被一柄無形巨錘正面擊中,猛地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劃過一道“悽慘”的弧線,重重地摔在十幾丈外的焦黑地面上,甚至還“狼狽”地翻滾了幾圈,才徹底停下,掙扎了兩下,一時竟似爬不起來,氣息變得“萎靡不堪”,彷彿只剩下一口氣。那杆御靈旗也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掉落在不遠處,光芒徹底暗淡,如同凡鐵。
電光火石之間,四大天驕在魔修們精心準備的絕殺偷襲下,竟紛紛受創掛彩!
凌絕霄氣血翻騰,持劍之手受創,暫時落入下風,需壓制體內魔氣。
張一符法器受損,肩頭受傷,魔氣侵體,需要時間逼退。
蕭刃被困陰煞魔氣之中,疲於應付,難以脫身,機動盡失。
而李靖,更是看起來傷勢最重,吐血倒飛,連法器都似乎被打落,氣息奄奄,彷彿徹底失去了戰鬥力!——這完美地符合了魔修們對他“最弱一環”的預期。
“桀桀桀!甚麼狗屁名門正派的天驕,不過是一群溫室裡的花朵,不堪一擊!”為首的築基魔修見狀,發出得意洋洋、志在必得的獰笑,眼中充滿了殘忍與貪婪,“殺了他們!奪了地焱蓮!他們身上的寶物,也統統是我們的!”
其餘魔修也紛紛發出嗜血的怪笑與嚎叫,眼中貪婪之色大盛,認為勝券在握,攻勢愈發凌厲起來。各種魔道法術、法器如同狂風暴雨般向著暫時受挫、各自為戰的四人傾瀉而去!戰場形勢瞬間逆轉,原本的獵手似乎頃刻間變成了待宰的羔羊!
凌絕霄臉色鐵青,怒火中燒,巨劍揮舞,劍光雖然依舊凌厲剛猛,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磅礴大氣,多了幾分沉穩的守勢,顯然在努力平復體內翻騰的氣血和侵蝕的魔氣,同時警惕地注視著那持幡的築基魔修,尋找反擊機會。
張一符哇哇亂叫,一邊不斷丟擲各種“金光符”、“土牆符”抵擋連綿不絕的攻擊,一邊手忙腳亂地處理肩膀上的傷口,催動法力逼出侵入的魔氣,那面救了他一命的青銅小盾滴溜溜地環繞周身,擋下大部分攻擊,但靈光也在頻繁撞擊下微微波動,顯然也支撐得十分勉強。
蕭刃在魔氣雷弧中身影飄忽如煙,偶爾有飛刀如閃電般射出,精準地擊退試圖靠近撿便宜的煉氣期魔修,但始終無法徹底衝出陰煞雷的籠罩範圍,形勢岌岌可危。
而誰也沒有注意到,那個被“重創”擊飛、癱倒在地、氣息“萎靡”、似乎已經徹底失去威脅的李靖……
在他倒地、袖袍拂過地面的瞬間,幾枚早已扣在指尖的、刻畫著微型挪移符文的玉石碎片,被極其隱晦地打入了身下焦黑的岩石縫隙中,與他之前悄然佈置的陣基產生了微弱的聯絡。
那杆看似靈光黯淡、掉落在地的御靈旗,旗杆底端悄然接觸到了地面,一絲微不可察的靈力波動順著地底極速蔓延開來,與更遠處幾個隱蔽點產生了呼應。
他體內,遠超煉氣境界的磅礴氣血在《洪荒煉體術》的運轉下緩緩流動,那點所謂的“魔氣侵蝕”和“傷勢”早在倒地的瞬間,就被丹田內太虛天蠶反饋的精純元氣和自身強大的肉身恢復力化解得七七八八。
他看似痛苦緊閉的眼瞼下,眼神卻是一片冰冷漠然、算盡一切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