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城一別,沉重的壓力如同鉛塊般壓在史萊克七怪每個人的心頭。天鬥九曜的存在,像是一片無法驅散的陰霾,讓他們意識到,通往冠軍的道路遠比想象中更加艱難崎嶇。然而,壓力同樣化作了最強勁的動力。返回史萊克學院後,在大師玉小剛更加嚴苛、更具針對性的地獄式訓練下,七怪投入了近乎瘋狂的修煉之中。他們必須變強,必須抓住任何一絲可能的機會!
與此同時,遠在天鬥帝國西境落日要塞的天鬥九曜,也並未有絲毫鬆懈。帝國的嘉獎和男爵爵位並未讓他們產生絲毫懈怠,邊境的血與火早已將浮華洗淨,只留下對力量和勝利最純粹的渴望。
落日要塞的生活枯燥而嚴酷。這裡的天空似乎永遠蒙著一層灰黃的沙塵,熾熱的日頭炙烤著斑駁的城牆和了望塔。極目遠眺,除了無垠的、被風蝕出千奇百怪形狀的戈壁灘,便是遠方那片如同沉睡巨獸般的星斗大森林模糊而幽暗的輪廓。森林與戈壁在此處形成一種奇異的對峙,一邊是死寂的蒼涼,一邊是孕育著無限危險與生機的深邃。
清剿狼盜的任務完成後,九曜並未立刻返回天斗城。一方面,邊境守軍指揮使親自懇請他們多留一段時間,藉助他們強大的實力清剿一些常年盤踞在附近山區、熟悉地形且極其狡猾的零散匪患,這些匪徒就像戈壁上的毒蠍,雖不成大患,卻頻頻騷擾補給線,令人不勝其煩。另一方面,李靖(雪靖)似乎也並無急於回去的打算。
這裡的環境,尤其是靠近星斗大森林邊緣地帶,那種遊離在生死之間的緊張感,以及空氣中瀰漫的、稀薄卻異常純淨的天地能量和未經稀釋的戰鬥氣息,遠比天斗城那溫和優渥的環境更適合他們這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人修煉鞏固。這裡的每一口空氣,都帶著鐵鏽、風沙和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讓他們感到莫名的熟悉和……安心。
每日,除了例行的邊境巡邏和偶爾接到情報後的迅速出動剿匪,大部分時間九曜都投入到瘋狂的對練之中。
他們的對練,在留守要塞的邊軍老兵看來,簡直是在玩命,是徹頭徹尾的自虐。
鐵虎和石龍這兩個強攻系魂師,經常如同發狂的猛獸般對撞,每一次碰撞都肌肉虯結,魂力爆鳴,往往打得筋斷骨折,口噴鮮血,然後被雪妖面無表情地用聖光籠罩,骨骼癒合的噼啪聲令人牙酸,第二天兩人又如同沒事人一樣繼續往死裡打。
蛇君和劍七的較量則無聲卻致命,兩人如同暗夜中的兩道幽影,在訓練場有限的範圍內高速移動、碰撞、分離,每一次交鋒都在毫厘之間,匕首與殘劍閃爍的寒光帶著真實的殺意,稍有不慎便可能留下深刻的傷痕甚至重創。
佈陣師則沉浸在他的陣法世界裡,不斷嘗試著將各種小型困陣、幻陣、甚至殺傷力可控的簡易殺陣巧妙地融入團隊配合。often 一個操控不及,就把正在進行配合訓練的隊友搞得灰頭土臉,陷入流沙、迷霧或者被突然冒出的地刺逼得狼狽不堪,引來鐵虎的怒罵和蛇君的冷眼。
漁夫則琢磨著如何用他那張看似破舊的漁網更好地限制那些速度奇快的對手,他經常以空中盤旋的御風(當然,御風並不在,他只能憑藉記憶模擬)為假想敵,漁網時而化為天羅地網籠罩大片區域,時而凝聚成一道堅韌的繩索進行精準攔截。
星雨不斷提升著星光連結的精度和瞬間切換速度,她嘗試同時為多名隊友進行不同屬性、不同強度的增幅,或者對假想敵進行精準的削弱干擾,這對她的精神力和魂力控制提出了極高的要求。
甲夫則如同最沉默的磐石,默默地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錘鍊著他的絕對防禦。鐵虎的虎爪、石龍的龍槍、劍七的劍氣、甚至佈陣師陣法逸散的能量,都成了他盾牌上的痕跡。他的目標,是在任何情況下,都能為身後的隊友撐起一片絕對安全的區域。
而李靖,永遠是所有人的核心和軸心。他不再僅僅是指揮者,更是最可怕、最全面的陪練。他的七寶玲瓏塔虛影時常浮現,“列”字力場時強時弱,範圍時大時小,詭異地干擾著場內每一個人的魂技釋放節奏和彼此間的配合銜接,往往讓一套嫻熟的合擊技變得漏洞百出;“陣”字挪移神出鬼沒,往往在眾人以為終於合力將“敵人”逼入死角,即將完成合圍的瞬間,他將關鍵一人突兀地移走,導致整個攻勢瞬間崩潰,徒留無奈;“前”字預判更是讓所有試圖偷襲、佯攻、或者施展技巧的行為都無所遁形,彷彿一切心思在他面前都是透明的。他甚至開始嘗試同時運用兩種真言,例如在施展“列”字力場分割戰場的同時,用“陣”字真言微調力場內的空間結構,製造出更詭異的扭曲、遲滯或加速效果,讓陷入力場中的隊友感覺如同在噩夢中掙扎。
他們的實戰能力,在這種近乎殘酷的高強度內部磨礪下,以驚人的速度提升著。彼此間的默契已經超越了語言和手勢,達到了真正心意相通的地步,往往一個眼神的交匯,一個極其細微的肌肉動作,就能瞬間明白對方的意圖並做出最完美的應對。他們不再是一個團隊,而更像是一個擁有九個部件的精密殺戮機器。
然而,在這瘋狂的修煉中,李靖眉宇間的凝重卻與日俱增。
識海中的七寶玲瓏塔愈發凝實璀璨,塔身瑩潤如玉,“陣”、“列”、“前”、“鬥”四大真言光芒流轉不息,尤其是第四層的“鬥”字真言,那股凌厲無匹、破滅一切的鋒銳之氣幾乎要透體而出,讓他周身都縈繞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但他能越來越清晰地感覺到,塔身那更高處、尚未點亮的幽暗部分,傳來的悸動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種冰冷的、暴戾的、充滿了最原始毀滅慾望的呼喚,源自星斗大森林的最深處,那片被稱為生命禁區的核心地帶。這股呼喚,與他武魂本源中那絲得自星斗地底恐怖存在的、偏向“秩序”與“鎮壓”的奇異力量,既產生著一種詭異的吸引,又彼此劇烈地排斥衝突著,讓他的識海時常處於一種微妙的動盪之中。
他越來越頻繁地獨自登上要塞最高的瞭望塔,遠眺那片黑沉沉的森林。在他的感知中,那片森林上空的能量場,似乎總是比其他地方更加陰沉和紊亂,偶爾甚至能聽到遠遠傳來的、不屬於任何已知萬年魂獸的沉悶嘶吼與咆哮,那聲音中充滿了狂躁、不安,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
“獸潮的徵兆越來越明顯了。”一天傍晚,負責與要塞情報部門對接的佈陣師帶來了從偵察兵和冒險者那裡彙總來的不好訊息,“最近一個月,森林外圍的魂獸活動異常頻繁,而且攻擊性極強,很多平時相對溫和的魂獸都變得極具攻擊性。巡邏隊已經遭遇了好幾起小規模的魂獸暴動事件,傷亡了數人。要塞指揮使已經下令提高了警戒等級,並加固了面向森林方向的防禦工事。”
“不僅僅是普通的獸潮。”李靖緩緩搖頭,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密林,看到了那黑暗深處正在湧動的可怕陰影,“是更深層次的東西…被驚擾了。或許,和我們上次的遭遇有關。”他低沉的聲音提到了那次在星斗大森林深處遭遇地穴魔蛛皇和那未知恐怖存在的事情。
蛇君無聲無息地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青色的瞳孔同樣銳利地望向森林方向,他微微抽動了一下鼻子,彷彿在空氣中捕捉著無形的資訊:“裡面的‘氣味’變了,很混亂,駁雜著恐懼、憤怒…還有一絲非常非常古老的…腐朽和危險。”他的青蛇武魂對氣息,尤其是負面和強大的氣息,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
“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即將開始,帝國高層絕不會允許邊境在這個時候出現大規模動盪,尤其是源自星斗大森林的獸潮。”星雨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輕聲道,她的眼中帶著理性的分析,“但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一旦局勢有變,我們很可能就是駐紮附近最快能投入戰鬥的尖端力量。”
李靖點了點頭,眼神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和決斷:“通知下去,從明天開始,日常對練專案暫時停止。全部改為模擬高強度獸潮衝擊防禦戰。佈陣,你負責主導,根據要塞地形,設計幾種應對不同規模、不同強度獸潮衝擊的聯合防禦陣型,要兼顧最大化殺傷和永續性。鐵虎、石龍,你們重點練習正面硬撼和群體範圍殺傷魂技的配合,清理大規模低階魂獸。蛇君、劍七,你們負責模擬狙殺混在獸潮中的高等級、高威脅魂獸。漁夫,你的網要嘗試進行大範圍的遲滯和控制,限制獸潮的衝擊速度和規模。甲夫,你需要練習在更猛烈、更持續的第一波衝擊下穩住防線。雪妖,持續性的群體治療和淨化壓力會非常大,你要做好準備。星雨,全域性的魂力連結、增幅分配以及關鍵時刻的精準輔助,是維持戰線的關鍵。”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瞬間將任務分配到每個人。九曜成員眼中沒有絲毫對可能到來的危險的畏懼,反而燃起了躍躍欲試的戰意。相比於在賽場上和那些學院派魂師勾心鬥角、比拼魂技,與狂暴無邊、悍不畏死的魂獸大軍進行最直接的廝殺,或許更符合他們在邊境血火中磨鍊出的性子與能力。
就在九曜積極備戰的氛圍中,來自天斗城的緊急命令由皇家信使快馬加鞭送達了落日要塞。
命令的內容並非關於日益緊張的邊境獸潮態勢,而是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的預選賽即將在天斗城拉開帷幕!作為天鬥帝國皇室直接保送進入最終決賽階段的種子隊伍之一,天鬥皇家學院二隊——天鬥九曜,必須立刻啟程返回天斗城,參加盛大的開幕式並進行最後的隊伍登記與賽前準備工作!
“終於要開始了嗎。”鐵虎捏著拳頭,骨節咔咔作響,眼中兇光閃爍,彷彿已經看到了擂臺上的對手,“希望決賽圈裡的那些傢伙,能比這裡的狼盜和蠢熊抗揍一點。”
“我們的對手,可不僅僅是其他學院的那些天才。”李靖淡淡地說了一句,目光再次掠過星斗大森林那愈發陰沉的方向。那裡傳來的不安氣息,讓他強大的靈覺隱隱覺得,這次萬眾矚目的大賽,恐怕不會像帝國預想的那般順利和平靜。
沒有過多的耽擱和告別儀式,九曜小隊利落地交接了軍務,在要塞守軍們混合著敬佩、感激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這群煞神在身邊壓力實在太大了)的目光中,騎上帝國提供的優質快馬,離開了這座駐守數月之久的軍事要塞,向著天斗城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起滾滾煙塵,戈壁粗糲的風沙吹拂著他們身上未曾更換的墨綠色邊境軍制式勁裝,獵獵作響。每個人的氣息都比來時更加深沉內斂,如同經過反覆鍛打的精鋼,所有的鋒芒都收斂於內,唯有那雙雙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考驗的眼睛,銳利如鷹隼,偶爾開闔間精光四射。周身那若有若無、幾乎化為實質的血煞之氣,讓沿途遇到的商隊和旅人都不自覺地避讓開來,心驚膽戰。這兩個多月的邊境駐守和連續清剿任務,讓他們的實力得到了徹底的鞏固和沉澱,團隊的默契更是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真正做到了渾然一體。
重返天斗城,眼前的繁華與喧囂依舊,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但與離開時相比,整個城市似乎被注入了一種更加浮躁和熱烈的興奮劑。大賽將至,色彩斑斕的旗幟懸掛得到處都是,隨處可見穿著各式各樣隊服、來自全國各大魂師學院的年輕魂師們,他們臉上洋溢著自信、好奇以及對未來的憧憬。民眾們也沉浸在這場魂師界的盛事即將帶來的狂歡氛圍中,議論著哪支隊伍能脫穎而出,哪個天才又聲名鵲起。
九曜的回歸,在這片沸騰的海洋中並未引起太大的轟動。他們低調地穿過喧鬧的街道,直接回到了天鬥皇家學院那片依山傍水、奢華而寧靜的駐地。
三位魂鬥羅教委親自在議事廳接見了他們。夢神機首席看著眼前這九個風塵僕僕卻站得如標槍般筆直、氣息沉穩如山嶽、眼神銳利得彷彿能刺破虛空的年輕人,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欣慰和一絲極其複雜的感慨。
“很好,你們做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好,甚至好得多。”夢神機緩緩頷首,聲音中帶著毫不吝嗇的讚賞,“西境傳來的詳細軍報我已經仔細看過,乾淨、利落、高效。以最小的代價解決了帝國的隱患,揚我國威。陛下得知後,也再次對你們提出了嘉獎。帝國為擁有你們這樣的年輕才俊而感到驕傲。”
他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然而,榮耀屬於過去。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即將開始的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你們是我天鬥皇家學院隱藏最深、也是最強的王牌,承載著帝國在本屆大賽中爭奪最高榮譽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