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你也知道?”葉衛東並沒有掩飾自己的驚訝。
“老三,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個人能力或許不足,可家裡還有老爺子呢,他平時就喜歡借你來敲打我,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可批的我多了,多多少少還會暴露點甚麼出來,或者說,其實我是猜的!”
梁靖仁跟他私人關係極好,所以早就隨著葉衛東的那幫兄弟,稱呼他“老三”了。
“你這傢伙,向來心思陰沉得像個老謀深算者,算了,這些事不提了,現在的局勢怎麼樣?”
“相關方面反應很快,幾個小時內就見了成效!接下來的幾天會有很大的人事變動,我勸你哪說哪了,有人找你談呢就多少說兩句,沒人找你就把火氣熄了吧,老爺子不會虧待你的!”
“對了,剛才我內部排查了一下,我們單位裡存在的問題不少,有些人有些事有點陰謀的影子!”葉衛東撇了撇嘴,根本不在意的樣子。
“我這邊已經得到訊息了,你那邊送來不少人,別的不敢說,送來這裡你就別操心有人再暗箱操作了,我們得到的授權還挺大的。”
“少吹牛了,上午的時候,屈主任還不是一樣被人給支了出去?”
葉衛東下意識地撇了撇嘴,貌似有鄙視的嫌疑。
“這種事防不勝防,總不能老朋友老上司來了,借公務的理由避而不見吧?屈主任眼下很生氣,半小時前在單位了摔了杯子!”
“那個孫豐晟怎麼樣了?”
“據我所知,他就被濺了一臉的茶葉沫子!這個人完了,首先立場不堅定這一點就是被鑿實了的,再就是耳朵根子軟,被人拿捏了!”
說到這裡,梁靖仁居然發出了幾聲呵呵,幸災樂禍的意思明顯。
葉衛東恨恨地道:“我還想找上門去暴打他一頓呢!”
也難怪他會心中不忿,之前跟這個人有過不止一次的合作,他以為彼此間已經很熟絡了。
“千萬別,等以後找機會報復吧,目前不是時候!另外透露給你一點好訊息,英子的事不是啥大事,你只管讓她在港島那邊發展自己,甚麼音樂風格啥的本身爭議就很大,短期內不可能拿出甚麼具體章程來!”梁靖仁沒忘了提醒他。
“十幾天後,她要去紐約的事知道吧?可能我也會跟著去。”
“她無所謂,去不去的還在於自己!至於你,我的建議是最好上報一下!”
“具體找誰?總不能還打上午的那個電話吧?”
“倒也沒那個必要,去找冶金部閔善平閔副部長,他是你們軋鋼廠的上級主管,位置不高也不低,再由他向上反映就是了!”
“閔副部長?冶金部跟這事扯不上關係吧?”
“老三,你傻啊,你們科研所的那些技術哪兒來的?核心裝置和關鍵材料目前的國內有能力製造?我可是聽說,一個耐高溫塑膠按鈕都需要進口吧?”
葉衛東的眼神逐漸清晰起來,也明白了梁靖仁的話裡所指。
雖然說內地早就有了塑膠技術,60年也開始自己生產牙刷柄、塑膠薄膜、塑膠雨衣、塑膠雨傘、塑膠鞋等民用產品。
可咱們的聚氯乙烯泡沫塑膠是進口的,價格非常高昂,七千元一立方米,那時候一斤大米才一毛六。
塑膠製品進入尋常百姓家,是80年聚醚醚酮的技術研發之後,裝置上使用的耐高溫的塑膠技術卻不屬於基礎研發能夠做到的。
“我明白了,科研所確實需要大量的進口材料或者技術,有些有大量需求的還得依靠咱們的自主生產,找冶金部剛好對口!”
“就是嘛,明明有捷徑能走,你非得繞一個大圈子,這樣得來的公差機會還不顯山露水,人情多珍貴呀,得用在刀口上!”
掛上了電話許久,葉衛東還坐在那裡傻樂呢,多簡單的問題呀,卻被自己搞得複雜化,42歲的人生閱歷白瞎了。
轉念之後,一通電話就直接打給了閔副部長。
閔善平按照資歷本該早就提拔了,但前幾年被下放基層耽誤了幾年,去年底才官復原職。
但嚴格地說,當年能被趕到基層去的人反而是幸運的,繼續留在權力中心,那啥,嘴又禿嚕了,轉正題。
閔副部長對這通電話還是蠻意外的,畢竟多少年了,葉衛東從沒因為工作親自出面找過部裡。
聽到他說想要去老黴那邊倒騰來聚醚醚酮(PEEK)技術,幾乎沒多想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不過隨後也琢磨過味兒來了,能身居高位者,就沒有一個簡單人物。
“你小子,跟我說實話,真是完全為了工作?”
葉衛東當然不會把趙幗英的事情說出來,“是有點私事,港島的婁氏海運知道吧?”
“太知道了,婁半城一手創立的嘛,60年代初那會,可是幫國家做了很多事!”
“實不相瞞,那家公司有我的一點股份,人家求到我這裡來了想把定製的遠洋貨輪的出廠期提前一些,不然會耽誤很多事!我考慮著也總不能幹拿分紅啥事不幹,就想著自己過去幫著跑下來!”
他不得不扯上點這種隱情,不然難以取信於人。
他更不怕事後有人拿此說事,這種海外企業的乾股可無從查起,即使明知如此,也找不到證據。
“你小子還算實誠,這種事就當沒跟我說過!不過你一開始提出的理由......”
“當然會全部兌現,不僅是相關技術,有可能的話,我再搞來幾臺先進裝置,也不是很難做到!”
閔善平自然對此深信不疑,葉衛東為國家搞來了那麼多技術,並不是甚麼秘密,當然知情者也僅限於一定的範圍。
“時間很緊?”
“最好一個星期內辦下來!我也不一定非得透過這種方式出國,但今天遇到了一些事,讓我今後不得不謹慎了,省得落人把柄。”
“怎麼回事?給能我說說嗎?”聽語氣,此時的閔善平大機率是真的不知情。
於是,葉衛東就把今天的遭遇大略的說了一遍。
這些事不需要藏著掖著,也間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他可不在乎個人態度的表達,不會規避任何的業內規矩,只管直言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