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葉衛東索性散去了罪惡之眼的探識力籠罩,畢竟始終開啟著會耗費大量的體能和精神力。
反正他也不怕有人的意圖接近,即使被人拿槍指著,他都有能力瞬間擺脫。
直到時間來到了九點,葉衛東才再一次出了門。
不過這一次他騎上了一輛腳踏車,畢竟兩個地點之間隔著不近的距離。
而那三個暗中監視的人,也在蹬著車子悄悄地跟在了後面,顯然是有嚴密計劃的。
並且他們頭頂的身份顯示均不簡單:
奉翊長,化名富東,男38歲,光頭黨保密局特務,朱䴉組織行動隊成員,代號004,潛伏單位宣武區槐柏樹街道辦事處保衛幹事,現住址長椿街46號院;
周祥武,化名景利民,男39歲,光頭黨保密局特務,朱䴉組織行動隊成員,代號009,潛伏單位崇文區解放路街道辦事處被服廠廠長,現住址東花市街道白橋衚衕33號;
侯炳文,化名關樾堂,男35歲,光頭黨保密局特務,朱䴉組織行動隊成員,代號015,潛伏單位西城區新街口街道區文化局科員,現住址新街口街道南小街衚衕9號院。
這一次出現的潛伏特務,又出現了代號朱䴉的特務組織,並且這三人的共同之處都是各區的政府單位工作。
由此可見,這個組織要比之前的夜鶯組織潛伏時間更長,隱藏更深,掩護身份更高階。
並且他們身上都有代號,同樣在預示著這個組織非常嚴密,成員也會很多,潛伏單位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
朱䴉組織不同於夜鶯的一夜間冒出來,而是解放前就存在,葉衛東看過了相關資料,這個組織蟄伏時間很長,但一直處於只聞其名未見其蹤的始終靜默狀態。
這個名字多次出現在其他大大小小特務案的案宗裡,但都是特務人員之間的口口相傳,並沒有蒐集到一點具體資訊。
或者也可以從另一個角度理解為,目前四九城那些雜七雜八的敵特組織,已被摧毀的差不多。
像是朱䴉這樣的老牌特務組織,不得不親自現身出來活動了。
他們的出現巨大的隱患性是必然的,但也是不是意味著他們的窮途末路的出現?逐漸沒人可用的局勢下,開始動用老本了?
葉衛東在前面慢慢悠悠的蹬著腳踏車,他的罪惡之眼已經探查到三人身後,還有遠遠綴著的報務員那輛吉普車。
但他也知道,若是自己的人一直這樣緊盯著,是早晚會暴露的。
所以,他下意識地加快了行進速度,好讓後面的同事們覺察出自己的意圖。
畢竟他們這些人都是專業刑偵人員,偵查、盯梢業務已經相當熟諳了。
果然,葉衛東的異常,讓後面的跟隨車輛,在隨後的一個路口就拐彎不見了,但也驚動了後面的三名特務。
其中一人忽然調轉車頭,沿著來路返了回去,不禁讓始終用罪惡之眼觀察著的葉衛東,整顆心都快要揪了起來。
好在那兩位同事很聰明,眼下已在街邊路燈下點著煤油燈出攤的餛飩攤前停下來,大聲說笑著甚麼,一屁股在夜食攤子的馬紮上坐了下來。
那個倒找回去的特務剛好拐了了彎來,慢慢從旁邊溜了過去,然後從前面的狹窄衚衕裡又繞行到了主幹道上。
等他加快速度追上了前面的兩人,微微點頭的動作,已經顯示著報務員二人已經成功的騙過了那個人。
此時的葉衛東已經來到了二龍路,繼續北行就是鬼門關衚衕。
這條百年老街也是四九城聞名的“教育區”,“二龍”是當年金水河在太平橋分出來的兩個河汊兒。
最初這兩條河汊兒彎彎曲曲,水流清澈。
但到了清代,隨著金水河的斷流,這兩條河汊兒也無人疏通,逐漸成了水坑,被人稱為“二龍坑”。
當年的“二龍坑”一帶垃圾遍地,又髒又臭,堪比南城的龍鬚溝。
由於“坑裡”經常有扔掉的死孩子和無人認領的死屍,所以這一帶經常有野狗出沒。
那會兒,老四九城的衚衕沒有路燈,每到夜晚,這裡一片漆黑,深更半夜人們經常聽到“冤死鬼”的哭聲。
所以“坑”邊有條衚衕叫“鬼門關”,衚衕也流傳許多“鬼”故事。
當年著名文學家聞一多走到這裡,看到“坑”裡的髒水,觸發了靈感,創作了著名詩篇《死水》:
“這是一溝絕望的死水,清風吹不起半點漪淪。”
而那個“鬼門關”即今天的“貴門關”,這條衚衕裡大多為公家的家屬院。
例如5號院和3號院是女附中教工宿舍,再往裡走是7號院和9號院,它們則屬於郵電醫院的員工宿舍。
葉衛東要找的13號號院前面,本應還有個11號院,不過那個位置目前已經沒有了民居房,而是常年不見開門的郵電醫院後院大門。
郵電醫院的太平間就在這個院子裡,有傳聞這條衚衕的來歷也跟此有關。
好在那個太平間的進出大門並不在這條衚衕,不然也不會有如今的住家。
葉衛東來到了13號號院前,輕輕敲了幾下門,三長兩短,之後緊跟著兩短三長,這就是他們的接頭暗號。
但他的罪惡之眼早已探明,這個院子裡空無一人。
原本的三進院子,目前調轉了一個方向,13號號院成了這個三進院子的後院,它和中院早已荒僻。
唯有前院還住著五六戶人家,並且院門開到了貴門關衚衕隔壁的大木倉衚衕。
由此可見,這條衚衕除了那些公家的宿舍和家屬區,其他散戶還是很忌諱這裡的特殊地理環境的。
葉衛東敲門之後並沒有人來開門,但他心裡一點也不急,知道必定會有人出面跟他接洽的。
並且來時路上,他早就探查到,進入衚衕後經過的7號院和9號院內,都有三到四名不等的頭頂紅色字義的人。
而這些人的身份顯示,也大都冠以“光頭黨保密局特務,朱䴉組織行動隊(特偵)成員”的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