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衛東的跟蹤術可是開了外掛,縱是王傳富這樣的職業殺手級的高度警覺性,也絲毫沒有察覺。
而且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特務的倒騎驢上可是裝著十幾包宣紙,每一包也有六七十斤,這個人居然蹬起來一點也不費力。
可見這個傢伙是真有一把刷子,把個孔武有力的實力毫無遮掩的表現了出來。
沒多久,這輛三輪車停在了某個書局的後院,王傳富竟是一手一個大包,就這樣硬生生拎了進去。
書局幫忙卸貨的倉管似乎也司空見慣,沒表現出任何的驚訝表情,邊搬邊說笑:
“富爺,你們家的貨走得可真快,光是我們家,隔兩天就拿你們的一車貨!”
王傳富的聲音有些甕聲甕氣,但絕不生冷:
“現在公私合營了,利潤不足以前的三成,我們手下人也越幹越抱屈!”
“是啊,之前都是你們東家的,股份一下子分出一半不說,店裡也多了另一個老闆,相當於背後多了雙眼睛,挺不自在的吧?”
“適應久了也就習慣了!不像你這邊的國營書店,自開張之日就是公方經理,有些規矩早就習慣成自然了!”
“這倒是!富爺,要我說呀,您也別太往心裡去,孟先生可是咱們這一片的管事,你們的公方經理再怎麼扎刺,也嘣不到您頭上。咱這街面上誰不知道您是孟先生的心腹大將!”
“老張頭,哪裡這麼多話,趕緊的,王經理這邊等著發貨呢!”倉庫門裡走出來一位老頭,張嘴就痛斥道。
老張頭一見那人轉身進去了,撇著嘴自我解嘲:
“看到了吧?這就是我們經理的老丈人,逮住我們這些幹活的就像訓狗一樣,其實啥也不是,連最簡單的算數也不會!”
“你們就沒有反映?”王傳富低聲詢問。
“哪兒敢呀,我們經理的頂頭上司,就是剛才那老頭的大兒子,區教育局督察科的,就專管舉報這一塊兒,你跟誰說理兒去?”
“嚯哦,大舅哥在教育局,妹夫的書店供官家的採辦,老丈人掌管庫房,這生意做的,上下一條龍呀,想不發財都難!”
暗處聽著的葉衛東只撇嘴,內地的一些不良現象就是這麼被傳出去的,難怪光頭黨傳單上的內容都煞有介事的有理有據。
細微之處見真章,一個小小的單位裡就存在著這麼多的不合理現象,那個“血滴子”組織蒐集這類的資訊也實在太簡單了。
再將其粉飾一番電傳到海峽對岸,國家卻不知又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來挽回聲譽。
不過也僅是感嘆一聲就忘到了腦後,這些跟他沒甚麼關係,有些事也不是哪個個人能夠管得了的。
卸完了這車貨,貨單拿到手,王傳富嘴裡哼著調調,就掉頭往回趕。
那家書局的後院深入居民區內,僅有的一條馬路狹窄也四下無人。
葉衛東忽然在三輪車經過後閃身而出,他沒有動用手段突兀現身,就是想考校一下對方的身手。
他乍一出現的剎那,王傳富便是頭也不回的在倒騎驢上甩出一支袖鏢。
精鋼利刃流星般直插葉衛東的面門,可他甚至沒有躲閃,只是一抬手兩指一彈,那袖鏢便被彈得飛起。
他迅速接住了飛鏢的把柄,一甩手,就變成了他的武器,射向了車上王傳富的後心。
王傳富意識到了不對,嘴裡輕咦一聲,飛身躍下車來,身子這才轉向後面來人方向。
而他的兩手,也不知何時各多了一支飛鏢。
隨即兩手疾揮,兩道流光就瞬間來到葉衛東的跟前。
葉衛東冷笑一聲,也不知踩動著的甚麼步伐,就鬼魅一般從兩把飛鏢之間飄了過來,於須臾間就跟王傳富形成了面對面。
王傳富的臉上驚懼一閃而過,手下動作卻沒耽誤,竟然來不及拔出其他飛鏢,硬橋硬馬的油錘灌頂就朝葉衛東一拳砸下。
葉衛東側頭一個貼身靠不退反進,左臂向外劃弧一週,便如鞭子一般,伴隨著啪啪作響,甩在了那人揮拳的右上臂。
緊跟著繞臂成圓,肘尖向後,背對著王傳福就是一記豁打頂肘胸膛擊。
頂肘命中的同時,左腿支撐疾轉,右腿屈膝上提,隨著右腳的蹬地而起,借勢飛身一個挺膝穿心,就狠狠頂在了王傳福的面門上。
王傳福剛才已經被葉衛東的一記肘擊,倒退著傴僂起身子,那一肘都頂的他胸骨發出脆裂的聲響。
可葉衛東的下一組動作幾乎眨眼即至,速度快得讓他根本沒時間做出反應。
“砰”地一聲悶響,葉衛東的左膝就兇狠的頂到了他的面門上,鮮血瞬間溜了王傳福滿臉,也浸溼了葉衛東的褲腿。
更伴隨著清晰的骨裂聲,王傳福被這幾秒鐘內完成的幾組連貫動作,擊打得面目全非,視線模糊,一仰頭倒在了地上。
此時葉衛東的身子才落在地上,後掛腿猶如閃電一般飛起,像是鞭梢一樣夾帶著一聲脆響,毫不留情的抽在了對方的腰間。
同樣的骨裂聲起,也在意味著這個人就在這一瞬間被廢掉了,因為他的整個腰椎都斷裂成了碎塊。
葉衛東從踩動步伐接近,到最後一腿掃出來,整個過程也就是幾秒鐘。
可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他足足做出了幾組動作,連貫得幾乎看不出招式痕跡,更沒有一個動作多餘。
倒在地上已經意識到自身狀況的王傳福,眼神裡僅僅流轉出一縷惡毒的目光,就被葉衛東俯身連出幾指,登時失去了意識。
將他的身子甩麻袋一般的丟在了車上,隨手扯過幾張包裝紙蓋在他身上。
葉衛東已經一偏腿,騎上了倒騎驢,慢慢悠悠出現在外面的馬路上。
經過了他那一組人身邊時,低聲交代了崔曉帶著馮六繼續蹲守,黃彤則坐上了車,幾分鐘後就消失在了東頭的衚衕裡。
來到派出所也沒有了幾分鐘,現場的審訊也在所長、副所長的圍觀之下,另有人開啟了錄音機以及筆錄本。
真言符早已融入王傳福的體內,自然是有問必答,跟孟先生相關的資訊也就徹底吐露了出來。
連帶著那個甚麼“血滴子”組織,也就此顯現,整個審訊過程,幾名圍觀者都始終處在極度震驚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