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文齋的孟大掌櫃曾是教師,坊間都稱其為孟先生。
解放前因追求民主進步被光頭黨警察局關押,憤而辭職,才開了琉璃廠的那家店鋪。
解放後經琉璃廠街道辦推薦,被區政府任命為保長,其工作積極性甚高,又是知識分子出身,辦法也多,所以在那一塊的民間威望很高。
後來保甲制度被取消後,孟先生就有了一個市場監督員的身份。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劉曾看到過孟先生來過這邊,而且當時身邊還跟著兩個年輕人。
老劉隱約記得自己正坐在門房裡烤白薯,也就是在窗戶裡望了一眼。
但具體到是葛丘塵失蹤前還是失蹤後,他就不太記得了,但能肯定的是個大冬天,因為記憶裡孟先生的頭上還帶著一頂裘皮帽子。
對於這位老人家的話,葉衛東是深信無疑的。
因為老爺子頭頂的綠色都近乎翡翠色,不用看後面的身份資訊,這樣的光色顯示已經是絕對的正派人。
出於保密需要,葉衛東沒向對方透露正在調查的河底鐵盒案,只說是在查摸案子的線索,這也是案發伊始市局就向全市各分局、派出所通報過的。
他出任該案專案組組長,圈內自然是有傳言的。
至於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該案尋找到了突破性進展,警方內部就只有相關領導和偵查員知曉了。
所以,他的說法也順理成章。
派出所長不久後也出面了,表示將全力配合專案組的調查。
目前,另一組的調查自然沒有甚麼效果,畢竟相關案宗若有發現,之前的失蹤案也不會擱置。
葉衛東急需在不驚動當事人的前提下,查明白宣文齋的鄺掌櫃的下落,於是也馬上提出來告辭。
跟所長商量了一下,兩輛車就留在這裡,反正他們門口停著車也不奇怪。
老居民區的派出所大都設在四合院裡,車是開不進院子裡去的。
所長當然滿口答應,市局辦案,基層所沒資格強行摻一腳,但提供這樣的幫助,有無功勞是另外一說,至少態度擺在這裡了。
一行人有將近二十人呢,還是按之前的分組成三個小隊,分別從不同的衚衕匯匯向琉璃廠大街。
僅僅走進衚衕,罪惡之眼的三千米探識範圍裡,已經出現了宣文齋的燙金招牌。
但葉衛東還不好目標直指這家店,而是讓其他人關注另三個店面,宣文齋則由他親自來負責。
他也只帶了崔曉、黃彤,當然馮六也跟在了他身邊。
距離越接近,罪惡之眼裡的顯示也越來越清晰跟深入。
不久後,大掌櫃孟先生也出現在二樓的他那間經理室裡。
目前其實已經沒有了大掌櫃、掌櫃、賬房等稱呼,而是一概以東家、經理、會計為公稱。
不過行業內部還是以舊稱為主,終歸規矩才改了不久,得有個慢慢習慣的過程。
孟先生果然頭頂一片紅,名下身份顯露無餘:
孟坪舒,男62歲,資深潛伏特務,琉璃廠宣文齋的東家兼大掌櫃,黃埔軍校三期學員,光頭黨中統復興社特務處北平區區長;
此人屬於早期的特務組織成員,身份一直處於高度保密狀態,其潛伏資訊便是後來的軍統保密局也不掌握,屬於光頭黨高層黃埔系鷹犬組成的“血滴子”組織成員;
這個組織是蔣光頭第二次下野復出後的產物,屬於他的嫡系黃埔系軍隊將領系列,早在1931年11月就辭去了光頭黨政府的教師公職,轉入潛伏狀態;
該組織屬於“黨中之黨”,在政治上肯定是站不住腳的,所以它是非常秘密不為外人所知的,成員也僅僅是一批核心分子。
孟坪舒為其真實姓名,“血滴子”組織特務處碩果僅存的少將級特工,目前他在灣島那邊的中統潛伏特工代號為“009”。
這還是罪惡之眼首次將一個人介紹的這麼詳細,顯而易見此人的重要性可見一斑。
葉衛東想了想就頓會過來,這個人早在小鬼子入侵之前,就取得了我黨的一定信任,畢竟他在民間的民主人士名氣還是很大的。
因而系統若不將他的真實背景交代得更詳盡,會對後面的潛伏身份揭露有很大影響。
而且這個組織存在的意義並非暴力破壞,而是旨在極端秘密屬性的情報蒐集。
所以從戰略角度來看待這個組織,其實遠比那些保密局的殘餘勢力更具破壞性,因為它影響到的是整個內地的聲譽和發展。
但明知如此,葉衛東也拿不出這位孟先生的直接特務證據來,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他手下人的身上。
眼下店內還有三人的頭頂是呈紅色的,而且顏色的深淺不一。
其中的兩個年輕人的身份顯示,顯然並非知情者,他們並不知道“血滴子”組織的存在,只知道自己隸屬於一個普通聯絡站。
他的關注力集中在了另一個人身上,因為這個42歲的店員王傳富,明顯是一個武道高手。
僅是他腰裡和袖口藏著的幾把飛刀,就意味著此人的身手很不簡單。
但這個人也有明顯的缺陷,就是脾氣相當的火爆,因為店裡的十幾個人,大部分看到他的眼神都或多或少的摻雜著畏懼。
並且此人頭頂的紅色凝如赤,而“赤”的濃度已在其他諸多紅色之上了,顯然這個人的手上人命不會少。
關鍵是他是所有店員裡出外機會最多的,就因店外面停靠的倒騎驢就屬於他,明顯是用來送貨的。
等到三十幾分鍾後,此人第三次從店裡搬東西放到了車上,葉衛東已經做出了決定:
“我跟上他,這個人有問題!你們三個繼續留在這裡仔細觀察,注意別被人發現了!”
其實他主要是在提醒馮六,崔曉、黃彤都來自市刑警大隊,受過專業的訓練。
馮六很聰明,更懂得應該怎麼表現:“我去那些人裡躲著吧,這活兒以前也幹過!”
他指的是,不遠處的一幫扛大包等活的人聚集之處。
那裡的人跟山澗口人市等活的人一樣,是各種體力勞動者在這裡等待“把頭”來挑選人員。
這條街上的主要商品就是紙張書籍,一包就是好幾十斤沉,其工作強度並不亞於火車站卸車、剷煤、拉水、卸車皮、扛大包那類重體力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