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衛東搖搖頭:
“那就需要你們進一步的調查了,我認為可能性不大,這是個大雜院,並且只有兩進,發報的聲音可做不到完全的無聲無息!”
“你要不要親自審問他?”豐副局長的眼神裡,閃過了一抹迫切。
“我?不怕搶了你們分局的風頭?”
“少來,咱們現在是一個整體,哪能突出個人,你這種思想很狹隘呀!”豐副局長半開玩笑的樂道。
“那就現場審問吧,不過得暫時把人都清出去,尤其是外面的衚衕裡,一定要有人兩頭警戒!您得留下,時間緊急,一有口供就得馬上展開下一步的抓捕!”
葉衛東很理解對方的急切心理,好不容易逮到一名特務,不把案子辦得圓滿,會覺得少了些甚麼。
尤其是此人盯上了紅星廠的秘密任務,把這個案子辦得越紮實,功勞才能越大。
他本來是不想參與審訊的,可剛剛看到豐副局長一副希冀的眼神,也臨時改變了原有打算。
畢竟這件案子跟紅星廠有直接的關係,儘快查出是誰在打那個專案的主意,他也很想知道。
就在清場的同時,葉衛東已經悄悄將一張真言符攝入了徐生才的體內。
還裝模做樣的在這個人身上一陣捏拿,別人看起來只會以為他在給此人實施逼供手段。
徐生才很快就再次疼得滿頭大汗,口中的呼號再一次響起。
葉衛東就在此刻開口了:“真實姓名?”
“孫寶財。”
“真實身份。”
“光頭黨軍統三處行動科行動隊中校特工,於1948年3月奉命潛伏北平,化名徐生才。”
“所屬組織,職務。”
“北平第三行動隊東城區四組成員。”
“上線是誰?潛伏身份,目前的藏身處在哪裡?”
“第三行動隊隊長兼四組組長閔良齊大校,化名方沭陽,第三中學副校長,現住西河沿衚衕24號院後院正房。”
“其他四組成員有幾名,具體都是誰?”
“共有六人,但我只知道其中一位,北池子小學歷史教師董萬順,真名李世韜,家住東城區北池子大街三條11號院,具體門牌號不知道。”
“此次的任務是甚麼?”
“竊取或破壞四機部的713專案精密零部件的設計圖紙以及成品,如有條件,可炸燬加工廠及其工程人員。”
“行動組的電臺在哪裡?”
“不清楚。”
“你跟閔良齊是否是直線聯絡?”
“只有直接的情報交接,透過東華門大街第323號郵箱。”
“那你是如何得知的上線是他?”
“我跟蹤過取信人,一般都是第三中學的學生,但學生取了信交給誰就不知道了!認出閔良齊,是我的一次偶然間發現。”
......
有豐副局長的身邊命令下達,一道道審問資訊均迅速得到了執行。
但短短時間內,葉衛東就問出來太多的內容,竟然讓具體行動人員一時間緊張起來。
結果連紅星廠的兩位副處長,都臨時加入了行動執法隊。
例如僅僅是孫寶財本人,就有除此之外的兩三處秘密藏身地,並且發展有自己的下線多達七個人。
並且他還跟另一潛伏組織、第三行動隊東城區二組有暗中的聯絡。
在這條線上,又被牽扯出潛伏特務兩人。
這樣一來,東城分局今晚帶過來的三十多位行動人員,居然出現了一時的人手緊張。
最後,是透過李闖臨時拉來了整支分局刑警隊,才算是在天亮前把所有被涉及人員全部抓獲。
東城分局的羈押室,也因為今晚的行動人滿為患。
好在天亮後,市局就及時接手,除了一部分案犯繼續留在分局內突擊審訊,其他重要人物都被第一時間押送至市局大院內。
上午九點多,作為負責被羈押人員押送的市局刑警大隊隊長王宗恕,告訴了葉衛東一個訊息。
前一晚幾乎先一步行動的海淀分局抓捕行動,雖然也算是成功完成了針對目標任務的現場捕獲。
但中間出現了重大傷亡事故!
只因事先的調查線索不夠充分,導致同為潛伏特務的那個女特務的男人,在抓捕現場引爆了事先埋設的炸藥,當場炸死炸傷分局民警多達十五人之多。
其中六名同志更是不幸身亡,其餘負傷人員也多為嚴重的傷殘狀況。
儘管隨後的深入現場追查,查出來四季青公社的其他十一個潛伏特務,並且沒再出現重大的傷亡事故。
可之前針對第一目標人物的抓捕當中,存在著重大的決策性失誤,卻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海淀分局這一次由於嚴重疏忽所導致的災難性後果,會在接下來的一系列人員變動中體現出來。
最後,王宗恕還跟葉衛東意味深長的說了這麼一句:
“你當晚的及時退出很明智,而且在會上不留情面的指出來的計劃漏洞,並沒有被相關領導採納或警示,問題很嚴重,市局大領導當場拍了桌子!據說此事還驚動了部裡,接下來會針對此事展開責任追究,有很大的機率會找到你瞭解相關資訊。”
葉衛東很無奈的聳了聳肩,“可惜我昨晚人微言輕,當時再不及時退出,就有可能會受到一些人的現場口誅筆伐了!”
“臨來前江局讓我轉告你,你昨晚做的很對,責任跟你沒有任何的關係,放心就是了,他幫你看著呢!”
“但畢竟出現了那麼多的人員傷亡,我......”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對了,好良言難勸該死鬼,這話雖然很不合時宜,也太過髒心爛肺,可事實上就是如此,因為現實很殘酷!”
“是啊,後來我隱約琢磨過味兒來了,他們對我的不信任大概是有原因的,會不會跟上一次我們繞過了海淀分局,直接採取的那次雨中突襲行動有關係?”
“嘶,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這種可能,那個城郊車馬店,確實屬於他們海淀區的管轄範圍!”
“唉,有些人吶,作為領導的胸襟太過狹窄了,就不能多做一點了解?那個案子可是連市局都沒多大的話語權!”
“行了,現在考慮這些又有甚麼用?老哥哥可是提醒你一句,接下來有可能會有人提出,調你去海淀分局履任,你想想看,這樣的可能性有多大?”
葉衛東冷笑一聲:
“這個爛攤子,我是不會參與進去的,本來就無意間得罪了人,調去哪裡?切,不等於純粹給自己拉更多的怨恨?我的思想覺悟還沒那麼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