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衛東從一片漆黑的破房子裡現身出現,一番手法飛舞,便卸掉了兩個人身上的各處關節。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找出兩人嘴裡的毒牙,衣領裡的刀片,衣襟裡的鐵絲,而是第一時間讀取了兩人記憶。
在此之前,他已經獲知了前來接頭那人的真實身份。
此人叫做錢程,漢族年出生於昌平縣的一個地主家庭,初中文化。
1930年經人介紹進城在一家米行當賬房先生年拜一滿族善撲營堂官後人為師,加入了天橋摔跤場。
抗戰爆發的次年,去了倭偽政權的“糧秣供應站”當會計。
抗戰勝利後,“糧秣供應站”解散,他去了師傅和師兄開的機器廠做了賬房先生,一直幹到瞭解放後。
本來,他是可以過一份太平日子的。
可是,他不珍惜這份太平,52年參與了替師傅策劃偷逃稅賦的非法活動,而且在賬目上大動手腳。
這在當時乃是一樁嚴重的犯罪行為,很快就引起了稅務機關的注意,警方隨即跟進。
於是,他們師徒雙雙被捕,師傅領刑十年,錢程被判了六年。
錢程進了京師第一監獄,由於他有二十多年會計工作的經歷,立刻被監獄安排到了相應的勞役崗位,負責監獄犯人的膳食賬目。
這樣,他就成了全監獄犯人中最瞭解本監獄有多少在押犯人的一位。
此人本應在1958年3月13日刑滿釋放,由於他在服刑期間為副監區長茅建平脅迫加收買,從此被髮展成一名潛伏特務。
所以監獄報請法院給他減刑一年五個月,於1956年3月份提前兩年獲釋。
錢程要做的是情報蒐集,主要做的就是把監獄在押囚犯的糧食定量供應統計出來。
新華國成立後,人民政府也規定了統購統銷的糧油計劃定量供應。
監獄犯人的糧食參照社會居民的標準,根據勞役崗位予以定量。
比如機修中隊的鍛工勞役崗位,也就是打鐵的鐵匠,跟社會上一樣,每月供應糧食四十五市斤;
其他不同的勞役崗位,根據不同的勞動強度規定糧食定量。
不過,監獄畢竟屬於跟社會隔絕的場所,所有規定對外是嚴格保密的,所以囚犯的糧食定量也是保密的。
二勞人員的數字是必須保密的,糧油、棉布供應的數量也是相應保密的。
因為如果這些生活必需品的資料傳到社會上,外界就可以推算出我國在押勞改勞教人員的數量。
因此,國內這條戰線上的糧油、棉布供應走的是特別通道,比如監獄裡的糧油就是由市糧食局的軍糧處負責調撥供應的。
但正是由於透過錢程的操作,將這部分資訊傳到潛伏特務組織。
後者進而將京師第一監獄在押犯人的糧油供應數字洩露,搖身一變就成為了那些反.動宣傳品中的具體宣傳資料,再經由灣島的飛機空投,灑在全國各地。
錢程釋放後,還是經由副監區長茅建平的介紹,加入了四九城內軍統北平站四組任情報員。
但此人只有茅建平這一條上線,其他的特務組織內情況一概不知。
好在據他猜測,副監區長茅建平其實也只是一個小角色,真正的大人物目前還隱藏在京師第一監獄內。
他之所以有這種推斷,是因為他還在服刑期間,偶然間發現了茅建平在獄政管理區的廁所內跟一個人接過頭。
後來隨著他認識的管理人員越來越多,認出了一個監區長,跟之前他見過的那個人的背影十分的類似。
這個人就是目前的副典獄長馮學番!
瞭解到這些內容,其實已經達到了葉衛東的預期目的。
他有種預感,恐怕那位副典獄長馮學番的身後還會有上線,這個上限才有可能是夜鶯組織的核心成員。
至於讀取的鞠寶泉那部分記憶,其實就跟他之前的預料差不多少。
此人果然就是夜鶯組織推出來的當前排或者說是炮灰,他在熱電廠裡的那些下線,無非就是些特務組織裡的外圍人員。
他們有的人是從東北、華北、西北各戰場潰敗撤下來,暗聚北平的光頭黨普通軍人,有的則是光頭黨華北地區各種雜牌特務組織的骨幹成員。
跟那些隸屬於光頭黨三大特務系統派系出身的正牌特工,有著天壤之別的待遇,自然在能力上也是遠遠不如的。
或者說,這類人就是正牌特務組織在需要的時候拉出來送死的,也就是傳統意義上的炮灰性質。
因此說,在整個熱電廠潛伏的各類特務,除了鞠寶泉一個人,都是他們組織裡的清道夫、替罪羊亦或是普通打手級別的小嘍囉。
也由此可見,葉衛東白天時候的推理是精準的,但只有鞠寶泉自己明白,他和這些人的唯一任務就是埋設火藥,適時引爆,甚至不惜暴露自己。
來藉此吸引警方注意力,以確保其他更大型破壞活動的順利完成。
瞭解到這些之後,葉衛東便一手拎著一個的來到了外面的主幹道上。
四處暗中埋伏的偵察科隊員一擁而上,動作麻利的押送到車上,轉眼就消失在黑夜裡。
與此同時,中午的時候在廠區內就被盯上的幾個特務,就在這邊的接頭時間來到後,也同時進行了抓捕。
進而從這些人的嘴裡,又很快地挖出來更多潛伏特務。
等葉衛東這一隊人員返回廠裡時,相關單位已經針對廠內的各個火藥埋設點進行了戒嚴、搜查以及隱患排除。
葉衛東這一隊跟那些任務沒有直接關係,而是迅速在某一秘密關押區內進行了現場審訊。
他沒忘了悄悄把兩張真言符攝入了兩個特務的體內,這麼緊張而且關鍵的時刻,他可不敢再有吝嗇。
作為審訊旁聽者,葉衛東一直待在了審訊室內,在從錢程嘴裡得到相關資訊後,他馬上就被安排率隊趕去了某參下屬的某個秘密部門。
之所以沒有直接找監獄方的主管上級部門,也是來自於他的建議。
因為不得不防啊,誰知道那個副典獄長馮學番的身後還有沒有上線,上線是否就藏身於監管局或者其他主管部門當中。
因而,他乾脆提議直接繞開了公安系統,走軍部這條線,畢竟專案組的設立之初,已經有了這方面的考慮,有這個便利性。
於是由屈主任帶隊監管這支抓捕隊伍,也就成了職責所在的義不容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