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衛東可不傻!
既然自己沒能躲過去,對方又不在意更多人的加入會攤薄功勞簿。
那麼,他就能讓自己的保衛科多加入幾個人。
因此,答應了對方的同時,他也提出了增添人手的要求。
這一次他只打算帶上兩個人,就是上午開會時候指定的範偉柱、邵青山兩位副處長。
並且,他知道這二人都在牽掛著這件事,目前還沒有下班回家。
晚上的行動,田村的時間在前,但也臨近半夜時分。
三個人趕到時,海淀分局並沒有怠慢,因為紅星廠保衛處的級別可不低,儘管葉衛東三人並非他們的邀請。
可這件案子的首先發現者是保衛處,嚴格意義上來講,他們的持續跟進也沒啥流程上的毛病。
當然,他們也絕不會把主導權讓出來,客客氣氣的邀請三個人參加行動動員會,純屬面子問題。
葉衛東也沒有計較沒有發言機會,反正此行就是跟著摸魚來的。
會上各路線索的彙總,他卻在心裡直撇嘴,暗咐對方調查工作的不嚴謹,行動計劃的想當然。
因為沒有一條在針對那位王秀竹的丈夫田壯飛身份的懷疑,甚至有人在建議是否透過公社的大隊部,做通那位丈夫的說服工作,配合抓捕。
就在有幾人針對這個問題反覆拉扯的時候,葉衛東實在聽不下去了,舉手申請發言。
同樣是客情的原因,海淀分局主管今晚行動的劉副局長,還是很客氣的給了他發言的機會。
可葉衛東一開口就沒有留情面:
“我很驚訝,貴局的偵查方向居然這樣模糊和隨意,難道沒有意識到裡面的問題?有沒有人考慮過,那位田壯飛就不會是另一個潛伏特務問題?甚至他在特務組織裡的身份地位,會不會比王秀竹還要高?”
海淀分局的很多中高層,臉色一下變得古怪起來,甚至有人的眼神表現的明顯不善。
不過那位劉副局長卻是涵養最高的一個,不僅表情沒啥明顯變化,臉上還帶著和善的笑容。
“葉處長有何高見,不妨直言,我們局的案情研討會一向鼓勵民主性,不會排斥任何的不同意見!”
葉衛東呵呵笑了幾聲:
“解放後潛伏的特務有幾個共同特點,但除了身份偽裝,組織網路,活動隱蔽,心理素質之外,是不是也要考慮他們還有一個顯而易見的特徵,那就是夫妻雙方均為特工人員的話,一般情況下是沒有子嗣,或者隱藏了這方面的資訊的情況。諸位有誰考慮過這個問題沒有?”
他來前已經得到了劉超傳遞回來的進一步線索,那就是王秀竹的丈夫是田壯飛田村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並且兩個人沒有一個孩子。
儘管他早透過罪惡之眼得知了這方面資訊,但這麼明顯的潛伏特務的特徵,海淀分局居然毫無察覺,不能不讓他深感無語。
尤其是夫妻雙方都是潛伏特工的情況,即使有孩子也會提前送走或者嚴密保護起來。
這是特工行業裡的不敢說是一種共識,至少也是普遍現象。
相反,夫妻一方為特工成員的,反而會主動生養孩子,因為這樣才能最大限度的取得婚姻另一方的信任。
甚至有了孩子反而更容易隱蔽自己,這是葉衛東這個非專業系統中人都能看出來的問題。
果然,他的話令眾人都是一個愣神。
其實他的這個理由也並非絕對,甚至有些牽強,但同樣也屬於潛伏一方比較淺顯的常規操作手法。
而葉衛東又不能把自己有預知能力的事情說出來,那麼就只能在這方面入手了。
可是綜合解放後的更多特務偵破案例,這樣的情況還是有的,而且痕跡很明顯,或者說存在著邏輯推理分析的極大可能性。
海淀分局的推理也許並沒有太明顯的漏洞,可沒考慮到這個可能性因素也是顯而易見的疏忽大意。
葉衛東也沒指望,自己的理由能馬上得到對方的響應。
所以接下來又說了:
“近半年來,大大小小的特務案件我也參與了不少,我的經驗告訴我,這個所謂的王秀竹跟她丈夫沒有子嗣的事情不簡單,試圖說服那個人來幫著抓捕的建議太武斷,是不可取的莽撞行為!”
“但葉處長考慮過沒有,目前我們連那位王秀竹身上的特務嫌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目前還是缺乏確鑿證據的?”
劉副局長用了提醒的語氣。
葉衛東苦笑一聲,正要開口反駁,孫保祿搶在他前面舉手發言了:
“劉局長,王秀竹身上的嫌疑就是葉處長首先發現的,他的這種敏銳洞察能力,是經過北棒戰場考驗過的!並且轉業來到地方後,由他單獨發現並參與破獲的特務案件多達十幾起,沒有出現一次判斷失誤!”
現場本來有些紛亂的會場秩序,馬上就變得悄無聲息了。
大部分人雖然都對葉衛東這個人並不熟悉,但也有不少人參與過市局的統一行動,都知道這個人確實是破獲過好幾起的敵特大案要案。
如今被孫保祿刻意提起,即使他們心裡仍有不服,也不得不在內心承認這一點。
葉衛東其實是懶得在人家的地盤上,跟對方有過多的拉扯。
於是幾乎沒有過多的考慮,下一刻主動提出了退讓:
“我對今晚的行動沒有想法,只是單純的說出自己的理不同見解已!何況我們也只是企業的保衛單位,沒有資格參與地方上的具體事務,就不影響今晚貴局的行動了!”
他說完就站起身來,招呼上兩位同伴就要離開。
這可不是他的任性或者甩臉子,而是心裡明白得很。
與其參加一次存在著嚴重計劃漏洞的行動,還不如主動退出。
不然不僅沒有任何功勞可言,相反會被動的陷入一場本應該避免的麻煩裡。
而且現場的這些同事們,顯然對他是有意見的。
從他們的表情上已經體現出來了,有對他代越庖俎性質的反客為主不滿的情緒存在。
至於範偉柱、邵青山二人,可是遠比孫保祿還要信任自己處長的個人能力,自然會緊跟著起身就走。
那位劉副局長當然會站出來挽留,可葉衛東的去意已決,絕不是故作姿態。
當然他也不可能真的跟眾人撕破臉,笑著解釋:
“東城分局今晚也有一次行動邀請了我們,本來我們三個過來就是走一走過場,你們忙你們的,不要因為我們影響到大家的辦案情緒!”